馀皆不免汤镬,良可悯也。《唐史》:於阗国无蚕,求婚邻国,女置蚕帽絮中,始有种。刻石,须蚕蛾尽乃得治茧。秦少游《蚕书》:“欲求於阗治丝法,以贷蚕死。”然至今未有得者。考和阗即古於阗国,久隶版图,望仁人留意求之〔按:今和阗不知蚕织为何事,无从访求矣〕。
又:古书称“蚕三眠三起”,《蚕桑直说》谓“四眠蚕,别是一种”。今湖蚕多养四眠,转谓三眠者为别种矣〔按:老农云:四眠蚕雌蛾生子后,更以雄蛾再对而生子,即为三眠蚕种,然则三眠乃四眠之变种,不得以四眠为别种也。虞兆漋《天香楼偶得》云:俗以第三眠为出火,不列诸眠之中,因以末眠并头、二眠为三眠三起,实则四眠四起也〕。
董开荣《育蚕要旨》:大凡天气寒暖调匀,收蚕至上山一月为期,初眠七周,二眠四周,出火四周,大眠四周,上山七周,其中有饷食数周,故时候如此,但随天气为转移。当七周、五周亦可,当四周、三周亦可,过月者无足蚕也。但三眠子无出火,祗有大眠,其时较速。更有头二蚕,虽是四眠,比寻常四眠稍早,其子即可育二蚕。
沈练《广蚕桑说》:“饲蚕以屋多为贵,如屋不多,便须多设晒匾,以蚕架架之。”又:蚕最为鼠所喜食,育蚕者不可无猫。高铨《吴兴蚕书》:“蚕自小至老,须刻刻防其致病,俗称蚕为忧虫,受一分病,则歉收一分,人之饲蚕,未有不期其无病者。而蚕之病,每中於忽微,为人所不及觉,故必加意调护,以杜其病。调护之道:一戒贪,一戒懒。夫蚕之所需者:人工、桑叶、屋宇、器具,四者备然后可以成功,若不量己之有无,一味贪多务得〔按:俗称养空头蚕〕,必致喂饲缺叶、布置少筐、抬 乏人、安放无地,人既受困,蚕仍受伤,此贪之致病也。凡事成於劳,废於逸。”
《农桑通诀》云:蚕有十体:寒、热、饥、饱、稀、密、眠、起、紧、慢。此十者,人所当体恤也。时时体恤,犹惧有失,若夜则贪眠,日复偷息〔按:俗称靠天收〕,必致分 不时,饲养失节,风寒不知慎,湿热不能除,苟且之心胜,则诸病丛出矣,此懒之为害也。至若一乡一邑之中,比户蚕病传染,无或免者,此则如时行瘟疫,乃运气使然,非人力所能为矣。
蚕之病,一曰僵。有红、白二种,皆属风伤。俗每用白马粪烧烟薰之,可治,亦犹马病用僵蚕,取其气相感也。凡僵死身直者,必传染无遗〔按:俗云搭棚僵〕,弯者犹冀收成三之一。若临老病僵,速捉上山,旺火灼之,亦能结薄茧。
一曰花头蚕。生黑点,或遍身,或一、二处,统名花头,亦称癞疠头。此分 不勤,为叶 蒸损故也,能食而不成茧,老则毙而已。
一曰暗脰颈蚕。老则脰颈通明,若受 蒸,不成花头,即成暗脰颈,亦谓之木脰颈。其颈至老不通,食叶无丝,与花头等。
一曰亮头蚕。食叶则首暗,叶过则亮,是为“过叶亮”,非病也。其食叶仍亮者,则名亮头,沙矢不坚,尾流焦水,又谓之湿朏臀。凡小蚕旺食之候,及遇天气炎热,偶不饲而失叶忍饥,至辍火或大眠,辄发为亮头。发愈迟,则病愈重,随饲随毙,一无收成。大约起娘初蜕时,皮色黄而身胖者,必成亮头,昔人谓之“黄肥”,今谓著“黄草布衫”。放叶两、三次,即尾流清水矣。按陈旉《农书》云:“伤湿即黄肥,伤冷即亮头而白蜇,伤火即焦尾,又伤风亦黄肥”。由此观之,致病之由,亦有数端,顾未有不由失叶者。甚矣,失叶之为害大也。
一曰白肚蚕。忌湿,食雨水叶则溃死〔俗谓之烂肚〕。食雾露叶萎死,若食水叶及受沙 湿热之气,则成白肚。有乾有湿,乾者节高身缩而无水,湿者节高而足流白水,满筐游走无定,俗称“爬蚕”,亦曰“潮蚕”〔按:今俗有琺厉白肚之语。琺厉,音赖,俗读上声。白肚亦作白大,言长养无益也〕。考陈旉《农书》云:“伤风即节高,沙蒸即脚肿”,节高、脚肿皆属白肚,是白肚亦间有伤於风者,然总不若伤於沙 湿热之气之甚也。
凡病湿白肚,用石灰末匀筛一层於筐。俟蚕行起,以叶饲之两顿后,再用石灰化水,遍洒叶上,令蚕食之,病者即死,不致遗染〔按:无病之蚕,一沾其足流之水,立时亦成白肚,故一见即宜早治〕。俗谓爬蚕发於大眠三周时者,至五周时自止,发於五周时者,必倾筐尽变,此说甚确。
乾白肚无丝,上山后身愈缩、节愈高,不能上帚,止集帘面,今所称活婆子是也。又有一种:有丝茧而不成茧者,今称“缩婆子”,系山棚上为风吹袭所成,与白肚有明暗之别〔缩婆子身明亮,乾白肚身暗滞〕。
一曰多嘴乾口蚕。眠初起,身蜕而嘴不蜕者,名多嘴娘,或蜕而嘴不能开者,名乾口娘,此眠头之嘴,为人触伤也。然眠头伤风,亦有此病,犹之稻正吐花,突遇西北风,即成硬口而不结实也,二者口不能开,并毙於馁。一曰著衣娘。起娘蜕肤至半身而止,谓之著衣娘。此有两种:一是蚕病湿尾,黏惹不能蜕;一是种眠头时,用石灰太重,蚕身乾燥所致。剥去其肤,蚕仍无害,若湿尾,虽剥去亦毙。
一曰青蚕〔按:亦称青条〕,以色名也。蚕眠则身黄,此独青而不眠,故曰青蚕。或受沙蒸,或受风湿,并足致病,自头眠至大眠皆有之。有一种名壮青者,乃食肥叶而成,蚕身分外粗壮,色深青而不眠〔按:俗谓蚕不啮人,然亦间有被啮者,毒入内,能令人寒热,以苎麻叶捣汁涂之,即愈,以蚕畏苎也。至俗又以蚕咬为吉利,则不知其何说矣〕。
董蠡舟《南浔蚕桑乐府》自序:蚕事吾湖独盛,一郡之中,尤以南浔为甲,然护养之方、早晚之候,与夫器具名物、禁忌称谓,有与郡中不同者,不特如秦少游所云兖地异於吴中而已也。
赵棻《遣闲琐记》:南浔去城七十里耳,城中曰养蚕,南浔曰看蚕,其名已异。又城中蚕以筐计,叶以个计,南浔则并以斤计。而育蚕风气,不同之处甚多,盖城中作肥丝,南浔作细丝,各有所宜也。
《西吴蚕略》:弁山中有白鲎,相传能摄人魂及蚕穀之属,四月蚕盛时,遇风雨晦冥,有白气起山中,状如素霓摇曳,天半下垂,蚕室则割然有声,蚕中之即不食、不茧,故蚕家望见,即群聚村众,击钲鼓,放爆竹,喧呼相逐,迄鲎退方已。湖俗称虹为鲎,以白气如虹名之。〔按:《湖府志》“祥异补遗”云:万历己亥迄乙已,有气如虹,见於弁山之阿,长有五丈,白若纯绵,名曰白鲎,其时田禾秀而实者鲜矣。三老谓祟在白鲎,咸赛会祈禳,鸣金竞逐。至丙午春季,知府陈幼学闻而异焉,涤诚治醮驱之,见白鲎自空中冉冉而去,岁大熟。幼学有“驱鲎记”一,卧碑在府堂东壁下。本朝康熙二十五年又有鲎灾,知府王陞设坛於弁山佑圣宫驱之,刻有“驱鲎神应记”,绅士多有诗歌以颂之。雍正十一年又有此灾,禾之秀者俱不实,府县通详,始奉严驳,继查得陈、王二公碑文具详,得邀题请,漕粮改折。又云:白鲎云者,犹言白虹也,然鲎为闽海水虫之名,盖借用其字耳。《乌程县志》作白釭孔,而字书无釭孔字,兹祟唯湖州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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