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县志 - 艺文志

作者: 王礼21,264】字 目 录

洋孤岛,何以为恃?此荫占之弊,初若无甚轻重,而关于国计民生为甚大,则筹之不可不早也。

昔贾谊洛阳少年,当汉文治安之日,犹稽古按今,为流涕太息之陈;况海疆初辟,疮痍汤火之余,忧前虑后,正在此时。卑县一介书生,远逊古人,而身在地方,少知治体,故干犯忌讳以竭愚衷,惟宪台留意焉。

建文昌阁详文陈璸

为详请建阁培风,振兴海外文治事。

照得国家右文之化,已遍及占风测水之区;有司振作之方,宜不辞继长增高之计。台湾四学,人才渐多;府学近科,中式不乏。然欲其日新月盛,更加之鼓舞作兴,此文昌阁之创建,愿窃有请也。按文昌列在天文,建阁崇奉,各庠皆有;台尚缺如。未必人之情尽谓可缓,或亦事之起有待乎时。恭遇宪台节钺闽南,斯文宗主。凡属民生吏治,无不留心厘剔;其于学校人文,尤极加意提撕。本道承乏海疆,宣扬恐后。窃见府学明伦堂左方空旷,先建有朱文公祠;其后绰有余基,堪建杰阁,崇奉文昌。俾海隅日出之乡,奎光灿烂;兼培补地势,使蛋坞獠洞之窟,龙脉骞腾。倘得指日告成,自可拾级而上,观大海之浩淼,文思如风发泉涌;览层峦之耸翠,笔意似霞蔚云蒸。学者藏修之暇,不废息游;触境会心,将多感发乎?莫非宪天之创兴培植。所仰止者方殷,而厦庇者未有穷期矣。

再有请者:凡文庙前俱有泮池;一水回环,映带于頖宫,芹藻方觉生色。而府学泮池,虽经诸生呈请开凿在先,亦尚有志未逮。相应并工相度开浚,以增形胜者也。

其需费工料,仍取给于道庄麻租一项;俟报竣日,逐目造明细数清册,呈送查核。应否举行,本道未敢擅便,合就呈详。为此备由,同书册具呈,伏乞照详施行。

严禁结拜示季麒光

照得仁义衰而盟誓作,道德薄而诅咒兴,皆由世风不古、交道多伤,借此以要约也。桃园一拜,义炳天日、千秋,仅事后遂相沿成习,流为水浒一书;虽属才人幻笔,而终始不二、生死靡他,描形写性,诚足以劝戒世人。近今以来竟为恶俗,二三少年无赖,好事争奇,动则焚香酹酒,称哥呼弟;求其贵贱相忘、贫富相恤、忧乐相共、存亡相顾,绝不概见。甚至一言不合,即相仇杀。此张陈隙末、萧朱恶终,所以致叹于古今也。况结拜律有明条:为首者绞,为从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所以学士大夫不敢自罹刺讥,而多见于市井游手游食之人。此无他,其始出于好名好势之心,不难约同要离、决誓荆卿;及利害所关,则漠然如路人,又从而下石者比比然矣。且因盟起祸,败身家而辱名节,不一而足。兴言及此,可痛可恨!谨列其害之大者,为尔民泣涕言之。幸勿泄视法言,致负婆心也。

一、盟者,奸之媒也。甲与乙既为兄弟,则甲之母即乙之母,乙之妹即甲之妹,甲之妻为大嫂、乙之妻为弟媳矣。若落落不相亲洽,甚无取乎此兄彼弟也。而市佃民居,又无层楼叠室以为内外之防,势必穿房入户如真骨肉;为日既久,恐目交眉语、肩接手招,瓜李之嫌不复顾忌。谁如秉烛之天神?谁是坐怀之男子?甚有登母之床、褰妹之帷者矣,有口称大嫂、分居弟媳而暂结同心者矣。在愚民以兄弟情分,自持小信,始则隐忍不言,后则略无顾避,争杀妒杀皆从此起。此一害也。

一、盟者,贫之基也。分为兄弟,必频相往来,非甲至乙家,即乙来甲舍,当午而饭、当晚而食,情也、礼也。既已饭之、食之而无殽、无酒,何以言欢?小民谁有余资?一时不便,不得不出于赊借。甚至甲或生儿、乙或娶妇,父母之寿诞丧葬,又不免于庆贺奠赙之礼;为盟长者执单一派,自当奉命恐后,即重利当贷,亦所不顾。支撑拮据,无所不至。始则好在人前,甘心应之;继则避人笑讪,勉力承之。后则家日益贫,称告无门,遂不复与;一有不赴,人共耻之,而己亦羞于见人,交日疏而盟日寒。前者之殷勤竟如陌路,而我之身家已罄矣。此一害也。

一、盟者,盗之门也。此兄彼弟,朝夕相同,始则聚饮、继则聚赌。输嬴既定,断非空手,先以现钱与之、再取衣饰抵之,思欲翻本,必多方设法。又上畏父母之责、下惧妻儿之怨,不得不出于借贷;及输者无偿、借者来索,内外交迫,盗心自起。始或乘人之隙撄而取之,犹为偶然之事;继则窥人之有攘而夺之,遂蹈不测之诛。此赌必为贼;所以从来善赌之人,群指曰赌贼也。况兄弟党与既多,一倡群应,以明火执杖,竟为儿戏。一经败露,刑戮随之,悔何及矣!又一害也。

一、盟者,争之阶也。人心之不同,犹如面焉。虽称弟兄,岂能竟忘尔我?或杯酒相争、或银钱相竞,横拳恶口,祸起顷刻。故朝为盟契、夕为仇雠,往往有之。且兄弟既众,则声援必广;街头市口偶有争角,三五成群,既有所恃以无恐,而交拳斗手之时,正见同心协力之义一人始之,众人助之,甚至辱人于市、毙人于野,以致自蹈显戮,谁复相援?此又一害也。

禁赌博示季麒光

赌博者,争之门,而盗之阶也。赌无论大小,纸牌、牙色皆谓之赌。故有赌之人,即有看赌之人,大抵皆少年无赖之徒也。在赌者,既有求胜之心,坐立不定,呼叫不伦;从傍看者,又为之附和帮衬,或假识盆口、或巧取飞头,议论一起,争竞随之。且原夫赌者之心,亦欲嬴人财物以为愉快;及至不胜,而己之所有拱手与人,尚有不足,无论稻、榖、桑、麻、衣裳、器皿,不得不取以相抵。一输思复,至于再;再输不甘,至于三。失事误时,衣服田畴皆不暇顾。在家庭则为败子,在乡党则为匪民。至于输负既多,急欲思逞;上畏父母之责、下恐妻儿之咎,前者无偿、后者无本,势必出于偷盗。始则拈针拾芥,继则穿壁踰墙;事机败露,刑罚随之。不特身家不保,而性命可虞,岂不可叹!

为此严行禁饬,无论军民、无论乡市,如敢群聚赌博,许地方指禀,立拘枷示。倘能恪遵诫谕,共励淳良,息争端而清盗源,丰亨乐利之风,皆由此勤朴之一念基之矣。本县虽幼事诗书,而于民生利弊谙悉已久,故能为尔百姓言之最真、劝之最切。尔百姓鉴我婆心,为子弟者宜戒之、为父兄者宜早防之矣。

二示取其有关于台地民生之病,故特志之。

·赋

台湾赋(郡志采入)高拱干

繄洪荒之未辟兮,含混沌而茫茫。迨河山之既奠兮,爰画野而分疆。裂九州而成天下兮,谁不知乎海之为百谷王?维禹功之所不及兮,遂弃之于莽莽而苍苍。

一自地借牛皮,谋成鬼伎。断发裸身,雕题黑齿。营赤嵌之孤城,筑安平之坚垒;隐楼橹于崑身,藏火攻于鹿耳。贸易遍于三洲,资生凭乎一水。藉三保而标名兮,致怀一以不轨;哀商贾之何辜兮,聚魂魄于蒿里。

嗣是荷兰煽虐,天赞成功;鹿门潮涨,滃窟戍空。时移事去,兵尽矢穷;窜余生而归国兮,遂此地为蛟宫。非天心之助逆兮,益劫运之未终。不谓寇我疆场、焚我保聚,时乘无备而肆其鸱张,或因不虞而资其窃取。收亡命于淮南兮,聚无良于水浒。民不聊生,王赫斯怒;咨左右之夔龙,率东南之熊虎。定百计以安澜兮,果一战而纳土。于焉扩四千载之洪蒙,建亿万年之都邑。风既变为新裁,俗亦除其旧习。文武和衷,干戈载戢;谁肆志以行吟?岂有怀而靡及?

若夫狂澜既倒,海若呈奇;一时琥珀,万顷琉璃。情渺渺兮孤往,天青青兮四垂;风轻兮水面,云淡兮山眉。即孤臣与孽子,亦抚掌而忘机。至于辉璧耀奎,阴阳分位;月白飞银,空明捏翠。乘舴艋兮小舟,结金兰兮同志。玉树兮三章,青州兮一醉;实自幸世外之有身,谁复疑此间之无地?

又若山山含紫,树树凝青;层峦叠障,戴月披星。或琼飞而皓皓,或体洁而盈盈。时微云以肆抹,忽巧鸟兮一声;怀高岗兮彩凤,闻此地兮仙灵。羗应接而不暇,又何让乎山阴?尔乃石尤乍起,马首长驱;雷鸣海底,雾失天隅。涛仓皇而山立,浪怒激而箭趋;惊闻声为飞炮,讶入眼而坠珠。乾坤兮云狗,风水兮人鱼。则惟有寄余生于泡影,谁复望视息乎斯须。

若乃水土无情,番夷裸处。既惯狎鸥,谁伤硕鼠?虽敬老而尊贤,奈轻男而重女。富赛悬壶,粮无宿贮;围尺布之蒙蒙,谓衣裳之楚楚。蛇目蜂腰,雀行鸟语。而或荡子从军,贞臣流寓;哭倒行于途穷,伤逆旅于旦暮。奋一臂而长呼,轻余生以不顾;至阖室以雉经,且从容而遵路。于是水变为愁,山真如醉;叫泣月之子规,泪批风之贔屭。魂黯黯兮牢骚,魄凄凄兮憔瘁。固志士之不忘,亦斯文之未坠。

乃至虾须百丈,鱛骨千寻;贝文似凤,鱼首如人。大鼋之寿三万岁;蝴蝶之重八十筋。非此邦之物产,盖在乎南海之滨。又如蜃楼缥缈,海市高低;碧云拥日,沧海为梯。光从定后,圆始天跻。非此邦之风景,又在乎东海之青、齐。更或桥边鳖泣,别泪如珠;山头剑举,雪城为墟。飞女仙之一石,起剡史于沾濡;扶红裳之鱼女,使之返于沮洳。而兹邦又无此怪异,或见之于洞庭湖。

噫嘻!户满蔗浆兮,人艺五谷;地走风沙兮,群游麋鹿;厌五亩之宅而不树桑兮,任三家之村而亦植竹。道无远近兮,肇牵车牛;人无老幼兮,衣帛食肉。惟占籍而半为闽人兮,故敦厚亦渐而成俗。若欲尽写夫杳渺之离奇兮,恐或见嗤夫齐庄而端肃。即饮食亦平易而无奇兮,原未足以穷夫人间之水陆。惟圣世而能破夫天荒兮,幸沧溟而亦扩其地轴。搦管而赋其物情兮,用以佐夫大风之一曲。

乱曰:秋风起兮枫木丹,天地闭兮荷始摊;焕多寒少兮厥民析,雷轰海发兮响空山。为王尊兮应叱驭,为王阳兮心一酸。于山则见太行之险,于路则见蜀道之难;于海道之难上难、险上险,普天之下望洋兴叹者,吾知其无以过乎台湾。

·传

明宁靖王传

宁靖王,名术桂,字天球,别号一元子;明太祖九世孙。始授辅国将军。娶公安罗氏女,早逝。

崇祯壬午寇乱,王避湖中。甲申京师陷,崇祯帝殉社稷。福王嗣立于建业,王入朝,晋镇国将军,守浙之宁海县。乙酉,浙郡邑尽归本朝,监国封王为长阳王。郑芝龙据闽,尊唐王为帝,建号隆武;王奉表称贺,改封宁靖。

丙戌五月,大师渡钱塘,王奔避宁海,乘舟南下;岁杪,抵厦门。值粤东故将李承栋奉桂王之子称帝肇庆,改元永历,王因入揭阳。庚寅冬,粤事又溃。辛卯春,王旋闽,处金门。及郑成功取台湾,王遂东渡。成功事王,礼意有加。成功死,授餐之典废,乃就竹沪垦田数十甲以资身。

戊午,闻靖海将军侯施琅调集水军进讨,王独忧之。癸亥六月,克澎湖。王乃大书曰:「自壬午流贼陷荆州,携家南下;甲申,避乱闽海。总为几茎头发,保全遗体,远潜外国。今四十余年,六十有六岁,时逢大难,全发冠裳而死,不负高皇、不负父母。生事毕矣,无愧无怍」!次日,校役升主人柩,王视之,无他言。但曰:「未时」。即加翼善冠,服四团龙袍,束玉带,佩印绶,将宁靖王麟钮印送归郑克塽,拜辞天地祖宗。又书绝命词曰:「艰辛避海外,总为几根发;而今事毕矣,祖宗应容纳」。书罢,结帛于梁自经;且曰:「我去」!逐绝。众扶之下,颜色如生。藁葬于凤山县长治里竹沪,与元妃罗氏合焉。

王无嗣,以益王裔宗位之子俨鉁为后。时年七岁,安置河南开封府杞县。

·记

平台记李钦文(廪生)

台湾地极东南,在汪洋大海中,为郑氏窃踞,声教弗及之区也。海上游魂,每为江、浙、闽、广患,圣天子忧之。

康熙二十年,福建总督姚公(公讳启圣)用反间计,设招来馆,厚赏投诚诸人;郑家主臣,寻相猜忌。乃与同安总兵吴公(公讳英)筹攻台之策,具疏题请;上命施公(讳琅)为水师提督,与总督商议进兵。二十一年五月,总督督领官兵战船会集铜山,晕船不能进;因令暂归原汛,以待机会。七月,同安镇奉裁,吴公奉特旨补授兴化镇。二十二年三月,提督亲领水师兵船至厦,咨请总督,以吴总兵节镇厦岛。五月十一日,总督如厦犒师,提督复言于总督曰:「水师官兵,堪以水战;若到澎、台陆地,必智勇双全、水陆熟练如兴化镇吴总兵者,方可以破敌」。逐具疏题明,领兵同往。十九日登舟,二十日,总督亲诣舟中,言于总兵曰:「我与贵镇同历行间,自浙至闽,百战百胜,料敌如神;今欲征剿澎、台,所料事势如何」?吴公具陈台湾可破状。二十二日,随提督在厦开船,至漳浦将军澳,南风盛发,不能前进;望空祷告,立转北风。越日,舟次铜山,吴公商于提督曰:「郑家负嵎已久,为雠者多,望报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7下一页末页共7页/1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