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县志 - 舆地志

作者: 王礼23,969】字 目 录

。有至小者,长一、二,尺,曰草花仔俱不伤人。有头扁身圆,长可六、七尺,见人则以尾着地而走,快不可当,曰饭时倩。有背上有纹,类龟壳纹,常缩作一处,头在前、尾在后,如龟形然,曰龟壳花。此两者最毒,俱能伤人。

蚯蚓:月令:「孟夏,蚯蚓出;冬至,蚯蚓结。天寒,蚓入穴,首向下;阳动,则首向上。其身屈曲,食壤饮泉,与阜螽交」。淮南子曰:「蚓无筋骨之利、爪牙之强」。

蚰蜒:夏月积暑,湿气化生。吐白涎,成银色;蜈蚣遇涎则不敢动。农家云:夏秋螺出壳,产于田间,雨漂壳去,不能自适,化为蚰蜒;或然。

蜈蚣:赤腹、黑头,多足。尔雅曰:「螂蛆,蜈蚣也。性能制蛇,一名高距。北燕谓蛆蟝,大者谓马陆,见蛇便延而食其脑」。

蠹:一名壁鱼、一名衣鱼,俗呼蠹鱼;蠹书虫也。山经云:「衣鱼三食神仙字,化此」。

蜥蜴:身扁,四足。在壁间行走,或在草泽中。说文云:「蜥蜴蝘蜓,守宫也。日十二时变色,故曰易也」。方言云:「在泽中者,谓之蜥蜴」。师古曰:守宫,虫名。术家云:以器养,食之以丹砂。捣治万杵,以点女子体,终身不灭;若有房室之事,则灭矣。言可以防闲淫逸,故谓之守宫」。传云:「东方朔语,武帝试之果验」。台之蝘蜓能鸣,其声嘎嘎;或谓过澎湖沟则不鸣矣。

水蛭:一名马蜞,俗呼蜈蜞。生浊水中,能入人肉者,又名马蟥。

■〈虫仓〉螂:状如龙虱,漆色,善飞。好藏厨箧中,吃物食之。

蟋蟀:色黑如漆,善斗。天宝遗事:「唐宫中,每至秋时,妃妾以金笼闭蟋蟀,置枕函畔,夜听其声。庶民之家皆效之」。诗余有云:「蛩声泣露惊秋枕」。

毛虫:俗呼毛蛓。浑身皆毛,有毒螫人。

器之属

车:旁设两轮,中驾一牛,引重致远,人无负戴。

木柜:用楠木为之,中隔两坎。藏宝货、衣服于内,窃盗不能挖。

甲万:用坚木为之。商人以贮账目者。

床凳:木者,来自内地。本处皆以竹为之,台故多竹也。

货之属

盐:取水于海,倒注埕内,用日晒成。腌物不腐。

糖:砍蔗研汁,煮而成糖,装在■〈石屚〉中,其色微黄;覆以泥土,遂变成白。再煮坚冰,又名冰糖。

酒:本地俱为草曲酿成。俗传多饮,辄得风疾。

麴:磨米作粉,和草以制。

油:有香油、菜子油、落花生油、蓖麻油各种。用以和味,或代烛蜡。

菁■〈艹殿〉:取蓝草条并叶,以石灰水浸久,取其下凝者为■〈艹殿〉以染。

藤:多产山中,有水藤、莿藤二种。邑无深山,所出亦少。

麻:种于草地。解剥其皮,可以织布,或作綍系物,无所不可。

菁:粒如米大。台产极佳,商人多贩内地以取倍价。

薯榔皮:实如芋大,皮黑肉红,用以染布,利水坚致。

茄藤皮:多生海边,一名海兼葭。皮可染绦,与薯榔同功用。

炭:以九荆木为上,质坚耐烧。其灰色白,内地多购以炼宣炉也。

灰:蛎壳烧成,用以涂墁。

论曰:古者山林川泽,与民共之,所以溥美利而不为私也。然而同民之中,不废厉禁者。葢以非时恣取,既为立匮之原;即果实不熟,或启伤生之渐。樽节爱养,政事攸寓。台地僻处海外,物产有限;但凡耳目所见闻,飞潜动植,无不备载。敢曰一物不知,引为己耻?庶几食之以时、用之以礼,方策具在,可考而知也。

·风俗

海外之区,风尚习俗,三邑约略相等。凤、诸二志,载之详矣。然二邑地广,番汉杂处;邑治窄狭,惟汉人居之。通都大邑之中,其风醇、其俗雅,彬彬然一衣冠文物之邦;较之僻野孤村,不无悬殊。姑撮其大概而纪之。

婚姻之礼,重门户、不重财帛,古也。台之婚姻,先议聘仪,大率以上、中、下礼为准:其上者无论;即下者,亦至三十余金、绸绫疋数不等,少者亦以六疋为差。送日之仪(送亲迎之吉期也,俗云乞日)。非十四、五金不可。在富豪之家,从俗无难;贫穷之子,其何以堪?故有年四旬余而未授室者,大抵皆由于此也。若夫女家既受人厚聘,纳币之日,答礼必极其丰;遣嫁之时,粧奁必极其整。华奢相尚,每以居人后为耻。

至于亲迎,无论贵贱,乘舆结彩,鼓乐张灯,亲友骑牛乘马,花炮之声,沿途不绝。婿到女门,驻轿庭中,妻弟出揖,三致食物;婿饮于轿中,各具仪答之。从者捧鴈置儿上,新妇出堂,先拜祖先、次拜父母;紫姑致鴈新妇,妇外向三拱,转致于婿家。父母以帕盖其首,升轿同行。二日,父母遣人賫汤饼餪房;三日、庙见;七日旋马,乃执妇事。是之谓婚姻之俗。

迩年来邑内绅衿,亦有稍变旧俗者。议婚不以财,亲迎必登堂奠鴈,于礼近矣。而华靡之习未改。盖积弊既深,难以骤复;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其此之谓?欤习之所宜亟变也。移风易俗之权,是在良有司加之意焉!

夫礼有吉,必有凶。父母终,散发跣而哭;置床,迁尸梳洗,敛以新服,扶坐堂中哭祭,曰辞生。盖谓音容永隔,后此不可复睹也。亲朋毕至慰问,曰问丧;问其丧事俱备也。具讣柬闻于亲友,择吉成服,朝夕奠哭无时;三旬,女婿致祭;亲友祭,不拘时。除灵之后,分胙谢吊。期年后数月,随择吉日,为大祥之祭;实未及大祥之期也。三年之内,遇朔望,朝夕哭;除服乃止。俗多信佛,延僧道,设斋供,诵经数日,弄铙破地狱,云为死者作福。卒哭后,葬有期,开堂三日,亲友行吊礼;至期,扶柩登车,结彩亭、张鼓乐,童子执旛鸣铙,亲朋素服送于道左,姻门则行路祭之礼。葬毕,迎主而归,谓之反主;亲朋仍素服拜迎,陪行至家,更吉服入拜,亦有辞而不受者。三日,备牲醴到坟谢土,俗云福三。此之谓丧葬之俗。

祭者,所以追远报本也。台鲜聚族,鸠金建祠宇,凡同姓等皆与,不必其同枝共派也。祭于春仲、秋仲之二望,又有祭于冬至者。祭则张灯、结彩、作乐、团饮祠中,尽日而散。常人祭于家则不然:忌辰、生辰有祭,元宵有祭,清明、中元有祭,除夕有祭,端午则荐角黍,冬至则荐米圆而已。此之谓祭祀之俗。

按丧礼,既殡,或七日、或三日,成服;百日卒哭,除灵。今除于七七之后,已非礼矣。而又以成服之日为初旬,禾及末旬而先除,名为七旬,而实不满四十日,此不可解者也。最可异者:大祥未届,而于前之数月,先作大祥之祭;食稻衣锦,恬然安之?呜呼!三年之丧,天下通丧;是可忍也!熟不可忍也?虽诗礼之家,末必尽然,然而合于礼者十之一、二,悖于礼者十之八、九,所当亟为转移者也。至于破地狱弄铙,则又不可解之甚者。夫地狱之说,理之所无者也。纵曰有之,岂一僧道可以解脱乎?世间多少破地狱之人,试问安有许多地狱,足以供僧道之破乎?若夫弄铙,谓俾死者快活;殊不知非为死者之快活,直为生者作戏场耳!何其弗思之甚也!惟营葬一节,内郡之人见窘阴阳家,岁月迁延,十室而九。台俗柩无久停,此风足以为法。

杂俗

台地窄狭,又迫郡邑,田园概系伪时开垦,年久而地硗,力农者每多用粪,非如凤、诸新垦之地,不媷而秀且实也;其民多劳。邑治之人习于诗书者无论矣,他如为贾、为商、为百工,各事其业,游手无赖之徒盖亦寡焉;其民多淳。澎湖之人无田可耕、无山可樵,以海为田、以渔为利,以舟楫网罟为生活。居屋墙垣,皆用海石砌筑;布帛菽栗,无非取资于台。种地瓜以佐粒食,锄细草以当薪,晒牛粪以炊爨。出作入息,妇女共之。其民多朴。

台无客庄(客庄,潮人所居之庄也。北路自诸罗山以上、南路自淡水溪而下,类皆潮人聚集以耕,名曰客人,故庄亦称客庄。每庄至数百人,少者亦百余,漳、泉之人不与焉。以其不同类也),比户而居者,非泉人、则漳人也;尽力于南亩之间。暇则入山伐杂木,车至邑中,价多者盈千、少者不下数百。无生事、无非为,俗之厚也,风斯隆矣!

男有耕而女无织,以刺绣为工。布帛取给内郡,其价高,亦耗财之一端也。近亦有躬纺织以备寒暑衣服,一人习之,千百人从而效之;一家习之,千百家从而仿之。女红之害,庶几免矣。

俗尚华侈,衣服悉用绫罗。不特富厚之家为然也,下而舆隶之属、庸贩之辈,非纱帛不裤。内地之人初至者恒以为奢,久之,习为固然;非风俗之能移人,人自移于风俗耳。

祖宗父母,身所自出,祀于中堂,必诚必敬,追远报本之义也。台人祀其祖先,置于堂之左右而祀菩萨于中,十居七、八焉;是祀先不如祀神。厚其所薄、薄其所厚,盍亦反而思之。

台人虽贫,男不为奴、女不为婢。臧获之辈,俱从内地来者。此亦风之不可多觏也。

延师教子,入学执贽,年节有馈,修脯有仪,厚薄有差,按月有米、有膳,各乡村皆然;独邑之四坊,从学者,并无供米、供膳之礼。贫乏之家固无足怪,众所称为富饶者,亦拘于流俗,刻薄其师乎?抑刻薄其子乎?有志教子者,慎勿尤而效之!而为人师者,受人之托,亦不可依阿从事而误人子弟也。

赌博之风,无处不然,台为尤甚。连日继夜,一掷千金,不顾父母妻子之养;内地之人,流落海外,数十年而不得归,是可叹也!迩年有司示禁甚严,其风稍戢。

行远皆用牛车,亲朋相访,三、四人同坐,往来甚便。至于五谷、柴、炭之类,无非驾牛以运,连夜而行;人省永日之功,牛无酷热之苦。

槟榔之产,盛于北路、次于南路,邑所产者十之一耳。但南北路之槟榔,皆鬻于邑中,以其用之者大也。无益之物,耗财甚多。然邻里角竞,亲朋排解,即以此代酒席释之,遂为和好如初。客至,亦以此代茶焉。

台鲜聚族,集异姓之人,结拜为兄弟,推一人为大哥,不论年齿也,余各以行次相呼,胜于同胞;妻女不相避,以伯叔称之。狎习既久,不无瓜李之嫌。此亦乡村间之习俗,邑中未闻有是也。

乡间之人,至四、五十岁而未有室者,比比而是。闺女既不可得,或买掠贩之女以为妻、或购掠贩之男以为子。女则自十四、五岁至二十岁,男则自五、六岁至十五、六岁,均不为讶。其有室而不能生育者,亦买他人之子为己子焉。夫礼无异姓为后之文,承祧之义,理所固然,若以非我族类而继宗祧,祖先其享之乎?以掠贩之女为妻,吾见其能守贞者鲜矣!而台之人终于不悟,亦独何哉?

台俗演戏,其风甚盛。凡寺庙佛诞,择数人以主其事,名曰头家;敛金于境内,作戏以庆。乡间亦然。每遇唱戏,隔乡妇女驾牛车,团集于台之左右以观,子弟之属代为御车;风之未尽美也。

家有喜事及岁时月节,宴客必丰,山珍海错,价倍内郡;置一席之酒,费数千之钱,互相角胜,一宴而不啻中人之产。虽当道再三晓谕,而积习既久,遵行者稀;是亦未解于生食为用之道也。

妇人探亲,无肩与,拥伞而行;衣必丽都,饰必华艳。女子之未字者亦然。夫闺门不出,妇人之德宜尔也;今乃艳粧市行,其夫不以为怪,父母兄弟亦恬然安之,俗之所宜亟变也。近邑内之人,习俗稍移,乘舆相访者十之一、二;渐而积之、久而化之,自成礼义之乡矣。

妇女入寺烧香,台俗最炽。闲时尚不多觏,一遇佛诞,则招群呼伴,结队而行,游人遍于寺中,邂逅亦不相避。前台厦道雷阳陈公示禁特严,其风稍息;年久法弛,仍蹈故辙,岂尽妇人之过乎?为之夫者与其父兄,实不得辞其咎也。

客人多处于南、北二路之远方;近年以来,赁住四坊内者,不可胜数。房主以多税为利,堡长以多科为利;殊不知一人税屋,来往不啻数十人,奸良莫辨。欲除盗源,所宜亟清者也。

讼师者,黠民也。台多刁讼,其弊多讼师主之。盖村民何知?惟讼师一力担承,故讼遂不可止。欲使民相安于无事者,亟除讼师之害,则几矣。

僧尼者,民而异端者也;然历代所不废。盖将以此待鳏寡孤独之民,使不致于死亡莫恤。而台地僧家,每多美色少年,口嚼槟榔,台下观剧。至老尼,亦有养少年女子为徒弟者。大干天地之和,为风俗之玷。

台尚王醮,三年一举,取送瘟之义也。附郭乡村皆然。境内之人,鸠金造舟,设瘟王三座,纸为之。延道土设醮,或二日夜、三日夜不等,总以末日盛设筵席演戏,名曰请王;进酒上菜,择一人晓事者,跪而致之。酒毕,将瘟王置船上,凡百食物、器用、财宝,无一不具。十余年以前,船皆制造,风篷、桅、舵毕备。醮毕,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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