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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先生各位女士!”
昏暗的会场里响起负责导览的圆泽馆长得意洋洋的声音。“这就是维纳斯!”
在黑暗中,她随着白色的光线浮现。
“哇……”
“哎……”
会场内惊异的声音此起彼落。可是每个声音都仅止于纯粹的感叹,接着就是拉长的叹息声……。
那是座高有一公尺多的大理石,大小虽然远远不及米罗的维纳斯,但是其魅力绝无稍逊。何况它和米罗的维纳斯有所不同,是以完整的形体被发现的。其面貌酷似米罗的美丽姊妹,可见是同时代的产物。
她彷若才刚出浴,用布巾遮掩着前身,下面缠绕在脚上。丰润的rǔ房鼓起,妖娆得今人几乎觉得好像真的一碰就会活了起来。匀称的腰线、从布巾稍可窥见的圆润大腿……
观众们好不容易才从陶醉中苏醒。
“哎,其是棒透了!”
“典型希腊风格的……”
“她的视线好像是在预见遥远的未来。”
“真的很漂亮喔。”
大家各自述说感想。这时有人问道:“展示间要保持黑暗吗?”
圆泽馆长说:“那是为了让照明集中在维纳斯身上,令大家在神秘的气氛中,怀想几千年前的历史。”
“展示台的位子不会太高吗?我觉得稍低一点会比较好。”
这次是另一个声音。
“如果一直都像目前人数的话倒还好,不过从明天开始对外公开,可以想见会相当拥挤,所以……”
“既然是最近才发现的,如果能够把其中的经过说明一下,不是比较親切吗?”
“是的,说明的牌子目前正在制作,今天晚上就可以摆放在这个展示间的入口边了。还有发现时的照片、新闻报导等等,也都会做成挂牌摆上。”
又有其他的声音继续问道:“要花多少钱,你才肯移开那块布巾?”
——场内一时为沈默所笼罩。
“……什、什、什么话!”
圆泽馆长颤抖着声音。“谁,是谁!那么……没有水准!”
众声喧哗。
“好低级的玩笑!”
“那是对美的亵渎!”
“好恶心喔!”
可是说那句话的人早就离开了展示间,往美术馆中的门厅走去。
“哼!那种女人,一点意思也没有,还舍不得公开似的!”他喃喃地说。
他年龄约为三十四、五岁,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没有特别突出之处,不过里着茶色斜纹呢外套的身体动作却俐落机敏,看起来似乎较实际年龄年轻。斜纹呢外里面是运动衫,看起来一副自由工作者的装扮,但头发却规矩地剪短,梳得很整齐。chún边稍泛着讽刺的笑,是个相当出色的美男子。
这个男人对途中的展示品看也不看,就走出了美术馆。然后在从门厅下来的阶梯上突然停住脚。
楼梯下面,美术馆的二名守卫正在和一个男子争执。
“总之让我见见馆长!”
男子一副怀才不遇的艺术家风味——亦即比流浪汉稍微好一点的装束长发、盖满下半部脸的胡须,可能已经四十多岁了,体格看起来倒还很结实。
“你们不懂的啦!”
“艺术家”叫道:“叫馆长来!”
“馆长很忙,你回去吧!”
守卫想把这个男子推向大马路。
“别碰我,混蛋!那个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不快点回去,我们要叫警察罗!”
守卫威胁道。
“你们叫啊!该遭殃的是那个家伙!听好,我告诉你们,那个维纳斯是我親手雕刻的!”
“你讲这什么鸟话?”
“真的!不相信我啊!”
“啊,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回去醒醒脑吧。”
“你们不相信我啊!那么——”
“喂!不要太过分!”
守卫凶狠地叫:“你真想被关到牢里去吗?”
这么一来艺术家也只好对权力屈服,而闭上了嘴。说好听是这样,其实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逃开了。
茶色斜纹呢外套的男人悠然步下阶梯,目送着满腔怒火、一边踢起路上小石子、一边走开的“艺术家”背影。
☆☆☆
这是离多摩川河堤不远的住宅区,或许是因为开发得较晚,还有很多崭新的房子。尽管不是超高级的住宅区,至少举目不见火柴盒一般的公寓。院子里有草坪铺盖的双层楼房各以不同的摩登外观林立着。
茶色斜纹呢外套的男人走在暮色渐浓的路上。一弯进狭窄的巷道,他便迅速朝背后张望了一下。然后抬头一瞥高达三公尺的水泥墙……只不过一刹那,他的人就巳跃过墙上,悄然下到里面的院子。他着地的样子轻巧如猫,甚至没有在柔软的草坪上留下痕迹。
院子幽暗,草坪对面是摆着白色桌椅的阳台。室内的光线透过淡蓝色的窗帘,在玻璃窗上明亮地映照着。
男人小跑步地穿过草坪,无声无息地打开玻璃窗,从窗帘一端轻轻滑进室内。
宽广的客厅沙发上,正在翻着杂志的女子抬起头来。
“你回来了。”
“嗯。”
男人反手关上玻璃窗,用钥匙锁上。
“真不小心,起码要锁起来呀。”
“我想反正你会从那里回来。可是,親爱的,最起码自己的家也要从门口进来嘛。”
“从门口进去就不觉得有进到家里来了。”
他咧嘴一笑,在女子身边坐下。这个女子约当二十七、八岁吧。长发披肩,虽然装扮朴素,却残留着有点淘气的少女味,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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