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必自私 - 5、膺品与唐璜

作者: 赤川次郎10,749】字 目 录

。”

桥本点头。“别人都说我专骗女色,确实年轻的时候是那样,我不否认。有钱、有魅力,不用特意去追求,女人也会自己送上门来。”

桥本浮现稍带苦涩的笑容,说:“可是现在……如你所见,我已是这样的老骨头。怎么样?你看得出我是精力绝伦、女人一个换一个的男人吗?”

被这么一说,真弓不能不承认,的确是看不出来。

“可是评语却无法轻易地消除,真是悲哀。”

桥本喝了口饮料。“……以前我白兰地、法国干邑到龙舌兰酒,什么都喝,现在却喝这个。”

“这么说,你并不是什么唐璜……”

“我想当唐璜,可是身体已经不行了。不过在谣传中,我还是虎虎生风,有些女性就信以为真而过来接近我。”

“靖子也……”

“是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没有引誘她,是她誘惑了我,是反过来的。”

“怎么可能!”真弓哑口无言。

“事实如此。她的先生好像经常出差。”

“是啊,工作的缘故。”

“想起来也是很可怜,结婚了几年,太太还很年轻,[ròu]体上也处于盛年。在这种时期,先生却到处跑,一点都不为太太着想。太太会想要追求什么刺激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是说……是靖子对你投怀送抱?”

“是的。她好像相信我是谣传中性好渔色的人……”

“后来呢?”

“我拒绝了,我的老命还是要珍惜的,可是因为时间很晚了,就让她过夜。这里有客人使用的睡房。”

“只是这样吗?”

“是的,我可以发誓。就是这样而已。”

“但是……很奇怪,为什么靖子要跟我说谎……”

桥本耸耸肩。

“我不太知道,只是女性在自己投怀送抱,男性却不接受时,也许会觉得非常屈辱。通常就会非常气愤,而恨起我来。”

“所以才会对我那么说……”

“我想是这样的,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也无意摆出道貌岸然的样子。”

真弓觉得混乱不堪,为了赚取时间,便喝下了杯里的姜汁汽水。

“可是直子为什么要自杀?如果没有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自杀了呢?”

“啊,你也认识那个女人?她真是个可怜人。”

“你和她有发生关系吧?对不对?”

“只是朋友关系。”

“只是朋友?”

“是的。”

桥本点点头说。“她喜欢绘画,见解和我的相当接近。自从在某个画展认识之后,就经常见面聊天。”

“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自杀?”

“她先生怀疑我和她之间有什么。他是很善良的人,可是相对的,也有善妒的一面。直子拚命跟他解释,他还是不相信。这事她也都投跟我说,如果我知道,我就会避免和她见面了。发现时为时已晚,她和她先生的关系已经无葯可救了。”

真弓什么都不知道了。桥本的话是真的吗?或者这只是唐璜的花招之一?

无论如何,暂时打道回府比较好。

“我明白了。你的话我不能确定要不要相信,今天就到此为止,告辞了。”

“好,那我送你到门口。”

真弓从沙发站起身来时,突然感到晕眩。

“你没事吧?”

“没事……有点头晕……”

话没说完,真弓再度感到身体在晃动。怎么了?脚撑不住,有点……像是浮在水里……

真弓瘫倒在地上。

桥本俯视着真弓,咧嘴一笑。然后取下杂混着白发的假发,表情大乐。他再也不是疲累的中年人,而是满面油光、精力充沛的中年男性好色者。

桥本将失去意识的真弓轻轻扛起,出了客厅,走向二楼。

他用脚踢开一道门,把真弓置放在中间的大床上,喘了一口气。

“开始吧……”

然后着手剥取真弓的衣服。

3

“喂,振作一点!”

被一阵摇晃之后,真弓嗯嗯[shēnyín],睁开眼睛。“……啊,親爱的,早。”

淳一皱眉道:“什么早安,现在是半夜呢。”

“哎……”

真弓从床上起身,问道:“这里是哪里?”

“你想是哪里?”

“是……啊,这里该不会是桥本龙三的……”

“答对了,送你夏威夷旅游一周。”

“别开玩笑了!我……问了话,正要离开……对了!姜汁汽水!下了葯了。”

“八成是吧。”

“那个男人,把我骗得团团转!”

“会受骗也真奇怪,你太天真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为某个莽撞的小孩担心呀。”

“多亏有你!你好棒哦!”

说着就要拥抱淳一。

“喂,要親热等回家再说。”

“桥本呢?”

“在那边。”

淳一瞥向床的另一边地板。真弓一看,吓了一跳。——虽然看来好像年轻了一些,却是桥本没错。可是他再也不会变老或变得更年轻了。

桥本的胸前染着一片血红,呈大字卧倒。

“他……死啦?”

“是,绝对是。”

“是你干的?”

“没错……虽然我想这么说,但是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哦……那到底是……”

“我怎么会知道,回家吧。”

“等一下!有尸体倒在那里,不能就这样子回去呀。”

“那要怎么办?”

“打一一零呀。”

“不要管啦。”

“不行!我好歹是个警察!”

“在这种时候还想工作。”

淳一无法苟同。“你听着,打了一一零以后,你要如何说明你在这里的经过?要扯起来就麻烦了,不是吗?”

“说的也是……”

“那回家吧。”

真弓不情愿地被淳一催促地走出卧室。

“我没有被怎么样吧?”

“有的话你会知道嘛。”

“嗯,所以是没怎样。”

两人快步走下楼梯。“可是到底是谁杀了桥本呀?”

“这件事就交给警察罗。”说着,淳一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

“喂,你有带枪吧?”

“嗯。”

“借我看看。”

真弓从枪套拔出手枪拿给淳一。淳一检查了左轮枪的旋转弹槽。

“shè了一发。”

然后将枪口凑近鼻子说:“而且是在不久之前。”

“那么,莫非——”

“看来射中桥本的就是这把枪。”

“怎么办?对警察而言枪被偷走是最难堪的事!”

“没有被偷走啊。”

“那更糟糕,这把枪竟然是凶器!”

真弓抱头。这时巡逻车的警笛突然逐渐靠近。

两人面面相觑。

“还没有通知就来了……难道是接到我的心电感应?”真弓认真地说着。

“不是心电感应,是电话。一定是枪击桥本的家伙通报的。”

“怎么办?”

“现在要逃走也来不及了。”

淳一把枪还给真弓。“收起来,假装不知道混过去。”

“可是一检查子弹就知道了呀。”

“那时候再说。”

门厅的门打开,冲进来的是……道田警察。

“哎,真弓小姐!你先生也一起!这么快就来到现场了。”

“这都是靠经验来的。”真弓神情自若地说。

“尸体在哪里?”

“在二楼。”

“有没有和谁在一起?”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根据通报,动枪的女人也倒在那里……”

“我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

“是吗?总之我去现场看看。”

道田领着其他警察跑上二楼。

“那个男人不懂得什么是怀疑。”

淳一说。“不适合当警察。”

“那么适合当什么?”

“小偷。”

☆☆☆

“该怎么办呢?”

第二天早上,真弓一边喝咖啡醒醒睡眠不足的眼睛,一边说着。

“什么事?”

“子弹呀。查一下弹道,就知道是来自我的手枪了。”

“也许哟。”

“这么无情!”真弓狠狠瞪着淳一。

“我警告过你,不要去找那个家伙,你就是不听我的话,才会发生那种事。”

被这么一说,其弓只好哑口。

“今天请假吧。”淳一说。

“咦?”

“就说你感冒了,要请假。”

“为什么?”

“别问了,照我的话去做就对了。”淳一笑着说。

“好吧。”

真弓打完电话回来之后说:“然后呢?”

“然后嘛,既然说是感冒,就不能不去睡觉,发点烧也会比较自然。”

“我没有发烧呀。”

“那就设法发点烧吧。”

“你要协助我?”真弓闪亮着双眼问道。

☆☆☆

过了中午,门厅的电铃响了。

“来了。”

淳一从床上下来,穿上衣服。“喂,你至少也要穿上睡衣吧。哪有人感冒还光着身体睡觉的。”

“哦,对。”

“枪呢?”

“在平常放的抽屉里。要干嘛?”

“交给我处理。”

淳一从真弓的枪套拔出手枪,揷在腰带上,再用宽松的毛衣遮掩起来。

应了门,道田好像不大情愿的样子站在那里。

“啊,辛苦你了。”

“真弓小姐,怎么样了?说是感冒……”

“是啊,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点发烧。进来吧。”

淳一親切地搭着道田的肩膀,引他进入客厅。

“有件很奇怪的事……”

道田难以启口似的道出来意。“经过调查,昨天杀人用的子弹弹道和真弓小姐用的很像。”

“那奇怪了。”

“是啊。真是荒谬,真弓小姐哪有可能会枪击那个男人。只是……上司叫我来借真弓的手枪,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

“说是要试射一下好比较看看……”

“唔,疑问一定要弄清楚。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拿。”

淳一进到卧室里,对真弓轻眨了一下眼睛,将揷在腰带上的手枪放回枪套里,回到客厅。

“你拿去检查吧。一定是弄错了。”

“是啊,一定是弄错了。”

道田放了心似的点头。“那么我就带走了,结果出来时,我会打电话来。”

“拜托你了。”

道田回去以后,真弓便走了出来。

“这么说……不是一查就知道的吗,怎么办?”

“马上就会知道,是另一把枪。”淳一促狭地笑着。

“什么意思?”

“我交给道田的枪其实是道田的,所以不会和昨天的弹道一样。”

“什么?那我的枪呢?”

“揷在道田背的枪套里。型式是一样的,看不出来。”

“好可怕!你什么时候偷换的?”

“他进门的时候。连这种事也不会,就当不了一流的小偷了。”

“……我太惊讶了!”

“下次他来还的时候,我再偷换一次。这样子就可以原璧归赵了。”

“你真是太棒了!”

真弓吻上淳一的chún。

4

淳一已经潜入桥本宅邸的院子里至少三个小时了,时间也已过了半夜十二点。

“应该要来了吧……”

淳一在树丛的里处嘟哝着。没有人住的屋子寂静无声。

由于是凶杀案的现场,门前派有警察,但是到了夜晚就撤岗了。淳一趁着四处无人,悠然潜入宅邸。

对于小偷这一行,等待是必备的能力中特别重要的一项,但也往往是受到忽视的一项。许多小偷所以会被逮捕是因为他们欠缺等待的耐性。如果是重大的工作,等个一年半载的毅力也是必要的。

三个小时其实不算什么。不过没有多久,淳一耳边就传来汽车低沈的轰隆声,轰隆声正在朝这一带接近。

“来了……”

淳一从树丛悄悄露出脸来。

车声在离门稍前的地方停下,接着有黑影在门口处出现,眼看着就穿门进到里面来了。

“身手不赖嘛。”

淳一咧嘴笑着。门静静打开,人影往外走,然后马上又出现,双手各挟着好几张大幅的四角板似的东西,搁在前院的树下,又再度往外走。然后又挟着几张板子似的东西回来。

来回总共四趟,好像终于结束了。人影进到门里面,轻轻关上门。

淳一拿起放在试边的手提录放音机,按下起动键。宁静的院子随即响起巡逻车的警笛。

虽然声音不大,却可以清楚知道那个人影被吓得跳起来了。淳一将音量渐渐开大,彷佛巡逻车逐渐靠近。

人影慌忙从门口走出去。大概是觉得把车子停在凶杀案现场的前面会受到怀疑吧。于是便发动引擎,将汽车开走了。

“很好。”

淳一得意地笑着,一切都合乎计画。那个人影在二十分钟之内是不会回来的。他缓缓降低警笛音量,停下录音带。

“行动开始。”

淳一悄然溜进幽冥之中。

☆☆☆

车子回来时,已经过了大约二十五分钟。

那个人影这次把车子停在离门稍远的地方。穿过大门时,还慎重地看了看四周。

将近五分钟的静耳聆听,人影这才安心地吁了口气,确认树下叠放的货物,并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厅。

门锁好像轻而易举地就被打开了。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