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親爱的……”
真弓在床上蠕动。毛毯绊住手脚,她一用力甩开,毛毯便顺势滑到床下去。全躶的真弓慌忙拾起掉在地上的长睡衣,从头套上。
看了时钟,是凌晨三点。
“親爱的。”
叫了也没回音,淳一的睡衣挂在床边的椅子上。睡觉时真弓不经意地引誘,淳一也不经意地反应,两人不经意地缠绵,然后真弓便不经意地睡着了……
睡衣仍是淳一当时披挂的样子,难道他都没有睡?
真弓打了个大的呵欠,走出卧室,走到客厅,仍不见淳一的踪影。
“去工作了吗?他明明说今天不上班的呀。”
真弓不满地嘀咕着。
今野淳一的职业是小偷,通常是在这时候上班,可是他从来不会不跟真弓报备就出去。
真弓耸耸肩。既然丈夫是自由业,生活不规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何况也不能光责备淳一,真弓自己从事的也是时间不定的工作——刑警。
真弓走到厨房。由于喉咙乾渴,便想要喝一杯水。打开电灯,从橱架上取出杯子,正要走到洗涤槽时,发现桌子上搁着喝剩的咖啡杯。
“他还是出去了。”
她拿起咖啡杯,想要带到洗涤槽,“哎呀。”
杯底有一封折成两半的信。打开一看,是淳一工整的字,上面写着:“给真弓:我出去了。事情可能有点麻烦,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别担心。我没事的。淳一。”
真弓看了两次,皱起眉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呀?”
他不像是遇上麻烦的样子。原本小偷就不太可能会和警察讨论工作上的问题。
可是真弓还是有点挂心。信上说“不管出了什么事”让她耿耿于怀。究竟会有什么事呢……
☆☆☆
“早安。”
道田警察照例精神饱满地对真弓打招呼。可是真弓却脸朝桌面,心不在焉地。不仅没有回答,也好像充耳不闻。道田直盯视着真弓的脸。
“对不起……”
他战战兢兢地搭声,真弓才察觉到他。
“啊,道田,有什么事?”
“没有,早安。”
“干嘛,没事别来吵我,我忙死了!”
真弓烦躁地吼道。如果是一般的男人,应该会觉得不爽而在心中暗骂:女人真是的。可是道田有身为真弓部属的绝对自觉,而且对真弓也怀有个人的崇拜心理。
“对不起。”
因此他坦诚地道了歉便就座了。不过他并没有着手工作,只是一直窥探旁边的真弓……
真弓担心极了。淳一已经三天没有回家。对他的工作性质来说,出差(?)并不稀奇,有时也会因突发事情而好几天不见踪影,但是在那种时候,他一定都会每天打一通电话来。这一次却一通电话也没有。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
信中的字句让真弓的心情沈重万分。比起一般的职业,小偷是伴随着较大的风险。淳一在这一行是顶尖的好手,应该是不会出错才对,但是万一失风被捕,或是和同行争夺赃物而被杀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真弓更是坐立难安——尽管她还是坐着。
“真弓小姐。”
道田惶恐地出声叫她。“你在担心什么?”
真弓根本忘了刚才的怒吼,而以温和、感谢的眼神望向道田说:“我,有点事……”
“我、我……能帮得上忙的话,请告诉我。”
道田的话让真弓感到窝心。她个性特别单纯,容易心怀感谢。
“谢谢你。可是找你也是没有用的。”
说着就深深叹了一口气,摆出电视上悲情连续剧女主角常演出的沈重、晦暗的表情。道田看呆了,直被真弓的侧脸所迷,电话响了也一时没有听到。
“道田,电话。”
被真弓提醒后他才回复过来。
“是。哎?请稍等。”道田显出诧异的表情。“是真弓小姐的。”
“我?是谁?”
“没有说名字。”
“喂,我是今野。”真弓接下电话筒说。
话筒传来弛缓、低沈的男性声音说:“你听着……”
“咦?”
“你先生在我这里。”
“什么?”
“要救你先生的话,就照我的话做。”
“你是谁?”
“听好,这事谁都不能说。今晚十二点我会打电话去你家,那时会对你提出要求。听得懂吗?”
“我先生……没事吧?”
电话挂断了。“喂!喂!”
真弓颤抖着手放回话筒。那个人竟然会被绑架,真希望是自己在作梦。真弓祈愿似地双手覆脸。
警视厅搜查一课一直都如战场一般忙得人仰马翻。所以除了道田,没有人察觉到真弓的电话。
“真弓小姐!怎么了?你先生发生什么事?”道田猛问。
“没有,没事!”
说着,真弓便从座位站起。她心情紊乱得不知如何是好。总之,只想独处。
真弓上了楼顶,靠在栏杆上闭着眼睛。
“镇定下来……非镇定不可……”她对自己说。
淳一被绑架了。究竟是基于什么目的?是谁主使的?真弓无从知道,能确定的只是对方居心不良。
今晚十二点,电话里的声音说。那个声音一定是先录在录音带上的,真弓心想,所以才会问了也不回答。
真弓沈思。到底要如何是好?
自己就是警察。在这样的立场上,应该是把这件事立刻呈报上去,在电话装上录音机或追查装置,然后去找歹徒。可是这样会使淳一的生命陷于危险。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