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时期。
:北京某胡同,秦伯仁家内。
:顾师孟 秦伯仁 周文明 程海兰 于默芳 秦二利 秦大章 秦赵氏 秦汉媛 邱立本 曾墨侠 秦仲义 田铁根 秦叔礼
「幕启」到了“北伐”时期,秦伯仁已五十多岁了。
因革命的屡屡失败,有一度他曾稍灰心。但是,大体上他还相信中国可以复兴,并不因革命失败而绝望。他随时吸取了一些新知识,但是他对祖国复兴的信念与其说来自新知识,倒不如说来自民族的历史。他的旧学问很好,他深信自己的与民族的优越。
〔现在,他热情地在大学教书,已不去亲自参加革命工作。革命的屡次失败,使他改变了革命方法。他觉得只有把青年们教育好,多培养出革命种子,革命才会成功。
〔秦氏三弟兄已分居。伯仁租了几间小房,过着相当清苦的日子。他的薪水大部分花在买书、帮朋友与学生们的忙。屋中有很多的书,院中有一些花草。师孟也在一处中学教几点钟课。
〔伯仁正在用心地给学生改卷子。
〔师孟兴奋地拿着一封信,跑进来。
顾师孟:你猜谁来的信?你猜?
秦伯仁:你看,五十多了,还是这么哇啦哇啦,小孩子似的!
顾师孟:难怪我喜欢,汉媛来的信!
〔她刚要拆信,院内有人叫:“秦先生!秦先生!”
顾师孟:进来吧!进来!
〔周文明与程海兰上。
周文明:师母!先生!
顾师孟:来啦?海兰!哟,眼睛怎么红啦?又哭来着,是不是?
程海兰:没有!
顾师孟:你们年轻人的事瞒不了我!
周文明:先生!师母!我跟海兰打好了主意,马上一块儿南下,去革命!
顾师孟:我的儿子女儿都在南边,我当然不会拦着你们!看,我女儿汉媛来的信,还没来得及看呢!
秦伯仁:师孟,你找个安静地方看信去;你在这儿简直没有我张嘴的份儿!
顾师孟:也好!在这儿不受欢迎,我就退席!男女呀还是不平等!你们要茶不要?
程海兰:不要,师母!
顾师孟:多喒要,喊我一声!(下)
秦伯仁:文明,海兰,我说说我的意见好不好?
周文明:我们正是来跟您商议商议,先生!
程海兰:我的父亲是老顽固,我拿您当作父亲,您怎么说,我怎么办!
秦伯仁:也别太信任我吧!我干过革命,可是都失败了,所以才立志教书,多教明白了一个学生就多一份革命力量!学生就是革命种子!我怕有人说,我是慷他人之慨,所以我先把自己的儿女送到广东去。那不是我女儿的信?
周文明:师母拿走了。
秦伯仁:没关系!你们俩要走?很好!我高兴看见这样的青年!可是,你们的动机是什么呢?是一心无二地去革命呢?还是为解决恋爱问题?
周文明:先生,打倒封建的婚姻制度,不也是……
程海兰:我们要一边恋爱,一边革命,这两样事并不矛盾!
周文明:有不少男女青年都那么办!
秦伯仁:我看那不妥当!
周文明 程海兰:怎么?
秦伯仁:干革命是流血的事,谈恋爱是求幸福的事,怎能脚踩两只船呢?
周文明:先生,只要我们俩拉着手儿离开了家,我们会好好地干革命!
秦伯仁:家里绝对说不通,非走不可?
周文明:我们向老人们跪求自由,可是说不通;逼得我们非造反不可了!
程海兰:我们还没毕业,没法儿找事作。
周文明:毕了业也不见得有事作!
程海兰:去革命是唯一的一条道路!先生!先生……文明,你说吧!
周文明:先生,借给我们一点路费,我们马上就走!
秦伯仁:路费好办,我总会给你们凑足。我可是觉得你们俩不该走!
周文明:那么,您平日给我们讲的都不算数儿了吗?
秦伯仁:文明你呀,应当作研究工作,你天生的应当作个学者。革命要紧,研究科学也要紧!咱们缺乏民主,也缺乏科学!你研究科学要比你干革命更有成绩。海兰你呢,一向有点胆子小怕事,我就怕你一离开家,毫无办法!
程海兰:我现在什么也不怕!爱情是神圣的!
周文明:我现在什么也干不下去,要是老这么下去,我会自杀!
〔于默芳跑进来。
于默芳:先生!哟,你们在这儿哪!
周文明 程海兰:在这儿跟先生要个主意。
秦伯仁:怎样啦?默芳!
于默芳:全准备好啦,马上走!我来跟先生辞行,再求您嘱咐我几句话。
秦伯仁:好姑娘!好姑娘!钱带够了吗?
于默芳:差不离!您给我几句话吧!
秦伯仁:话很多,从何说起呢?就这样吧:到处啊,要关心民间的疾苦,别只顾自己的得失!在我的老朋友之中很有几位最初真有革命精神,可是后来变了,只管争权夺利,忘了民间的苦痛,也就忘了革命!你就记着这几句话吧!
于默芳:我一定记住!先生!我看看师母去!
周文明:等等,默芳,我们俩跟你一块儿走!
秦伯仁:坐下!丝毫没有准备,上哪儿去?默芳,你去你的!
于默芳:文明、海兰,听先生的话!再见,先生!
秦伯仁:再见,默芳!海兰,不是我有成见,你看默芳的身体有多么壮,真是小牛似的,你怎能比她呢?你们俩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