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悟 - 第二回 以妻易妻暗中交易矢节失节死后重逢

作者: 坐花散人10,196】字 目 录

了夜饭,在月下乘凉。原来是日应该金菊,并一班家人妇女,上班服侍家主公、家主婆吃夜膳。故此芳兰甚是空闲,因与韩氏乘凉,说些风凉话耍子。芳兰话间取笑道:“孙阿婶,你今夜要与我做夫妻了。”韩氏笑起来道:“你还是黄花女儿,我自然是你的丈夫”芳兰笑道:“你讨我便宜,我今夜偏要骑在你身上。”韩氏笑道:“任人来骑,不怕你。”两个取笑了一回。芳兰道:“我们去睡罢,明日是我上班,要早起的。只可惜这样好月色。”韩氏道:“两回在外奔走,我也倦得紧,眼儿渐渐做瞌,要去睡了。”于是两人同到厢房里,上床。韩氏脱了衫儿和小衣,睡着。芳兰道:“孙阿婶,天色热,小衣沾着身子,汗渍渍不好,还是脱了爽利些。你怕月光照着,将单被儿掩掩就是。”韩氏听了果然脱去。又说了几句闲话,竟鼾鼾的睡去了。

芳兰见他睡着,即轻轻跳起身子来,坐在净桶上小便。只见窗外有手把他一招,他就意会了,即便走出来,却是赵舜生走来。携了他手道:“新来的可曾睡着么?”芳兰道:“睡着了。小衣已被我说他脱下,如今你自去,悄悄行事。”舜生道:“他若喊起来,你须急急掩住他的口,我明日赏你。”芳兰道:“晓得。”于是舜生赤条条,轻轻走到床边一张,月光正照着帐子里雪白半截身子,两只小脚儿弯着,直挺挺的打鼾。舜生不觉欲火如焚,揭起帐儿,轻轻跨上床,将被儿悄悄揭去。(此处删去17字)韩氏睡梦中,直跳起来,已被舜生紧紧压住,动也动不得,只得喊道:“什么人?”三字未完,被芳兰走来,双手掩着嘴儿,低低附耳道:“是老爷,不要作声。”舜生口里道:“我爱你,你顺了我,我多与你银子买果儿吃,做衣服与你穿,孙仁我另眼看顾。”(此处删去90余字)干事才完,韩氏忽然垂泪道:“我被老爷蛮做,污了身子,明日羞答答,如何去见奶奶?”舜生道:“是我先说通了,奶奶爱我,容我如此,再不妨的。”于是起身,即忙闪到自己房里,将一锭银子,递与韩氏道:“与你买东西吃,后日还要照顾你。”说罢去了。芳兰又道:“我们老爷极好的,到我房里一次,一定有银子赏我的。我不瞒你说,如今枕儿边还藏着七锭在这里。”韩氏无言,只得拿了银子,同芳兰睡了。心上暗转道:“不已意逃难出来,投靠人家,思想夫妻一处,谁道做出这样丑事来。如今这里决然难住,思量起来,通是芳兰那小淫妇做路害我,如今不若再偷了芳兰枕边的银子,做了盘缠,原同丈夫回乡去过日子的好。”算计已定,睡到天明,清晨起身,芳兰上班,服侍奶奶去了。韩氏悄然向枕边偷了他两个锭儿,藏在身边。

却说阴夫人起身,叫芳兰:“你去把面汤来,问新来的,可会梳头么?”韩氏忙应道:“晓得的。”于是与夫人梳头。赵舜生在床上跳起身来道:“好热,好热。”见了韩氏,即看着阴氏道:“奶奶头儿竟梳得好,只是新来的身上衫儿腌■,要他近身服侍奶奶,有汗衫与他一件换换。”夫人道:“我有件绸葛布的半新衫,金菊拿来与他。”于是韩氏接金菊的来穿了。舜生洗脸抹了身上,便往书房里去。韩氏服侍奶奶吃早粥。早粥过,韩氏禀奶奶道:“小妇女寓所,有两件旧家什,前日来了,无人看管,今日要同丈夫去看看。”夫人道:“我家老爷收用你们的了,今日去,可即搬了来,明日成文契。”韩氏道:“晓得。”便走到书房里,同孙仁去见赵舜生。舜生道:“待孙仁去,你不消去罢。”韩氏道:“有几件衣服我自要去拿的。”舜生道:“拿了就来。”两个别过了。

出门在路上,韩氏对丈夫道:“我决不去靠人家的。我与你如今原到家里去,别寻生理过活。”孙仁道:“怎么这等说!赵家待我尽好,你我两口到家,靠甚过日子?这等人家,求之不得的,你到说出呆话来。我若依你家去,盘缠那里来?”韩氏道:“你不要管,包你有盘缠。且到寓所,急急收拾停当,对你说。”于是两人到了寓,开了门,只见韩氏在腰间摸出三锭银子来,对孙仁道:“六七两银子,尽够去了。”孙仁吃惊道:“你那里来的?”韩氏不说被赵舜生强污之事,只说与芳兰同睡,在他枕儿边拿的,我算来路上盘费,只消三四两,剩的还可做个豆腐本钱,去开豆腐店。这原是我处本行,尽可度日,强是在人家叫别人老爷、奶奶。”孙仁道:“我也出于无奈,今既有了银子,事不宜迟,必须连夜去便好。”随即唤一只小船,说过三两银子,包送到■山,两个下了船,竟望■山去了。正是:

鲤鱼脱却金勾去,摆尾摇头再不来。

却说赵舜生,是晚不见韩氏夫妇回来,他还道少年夫妇,在寓所过了夜,明日自然来的。到了明日午间,还不见来,心上有些疑惑,因唤家人赵祥吩咐道:“你去对鲍一娘说,已约定今日成文,怎么昨日孙仁夫妇两个,倒去了不见来?”赵祥领命,到鲍一娘家,同去寻孙仁夫妇。及走到寓所,只见门儿锁着,乡邻道:“昨晚已搬去了。”连鲍一娘也不解其故。赵祥只得回来。一路走,走过福州府前,见街上人,男男女女,纷纷奔窜。也有挑了行李的,也有抱了儿女的,各有惊惶之状。赵祥问道:“为甚你们如此?”其中有一个人应道:“你还不见府场上的牌么?”一头说,一头飞也跑去。赵祥心上吃惊,忙走到府场上,只见竖着一大扇硬牌,粘告示一纸。上写道:

征南大将军示:照得国之废兴,自有历数,本将军提兵躬讨,所下州县,士女有壶浆之迎,人民慰云霓之望,故示尔福州府军民人等知悉,大兵到处,鸡犬无惊,尔等居民,照常艺业,毋得惶惧。特示。

却说赵祥见了告示,心上着了忙,飞也似回来,报与家主。谁知走到门首,自己家里也在那里收拾逃难。赵祥问道:“老爷在那里?”他的老婆道:“老爷府中太爷请去,议守城了。你还不快来同我收拾。为避难之计,却慢腾腾地闲讲。”赵祥见说,只得到自己房里收拾。刚刚收拾得两个包囊,随那赵舜生去的家人回来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兵已进城,老爷与太爷俱绑去了。”只这一句,吓得阴氏奶奶酥了半边。于是思量无计,慌忙脱了高底弓鞋,拆开了,将底板挖空,把些碎金子和粗珠子塞满在内,依旧缝好道:“惟此可以为难中救急之资。”于是将来看了,叫芳兰道:“你也与我将些银子,做个小褡缚儿缚在腰里。”方才缚得完,只见家中寂然,不见个影儿,急叫芳兰道:“你跟我到前厅看看,难道许多家人,通不问我去了。”

两个刚刚走到前厅来,忽见四五个兵丁,提着雪亮的刀,赶进来。见了阴氏,一个劈头一刀砍来,芳兰见砍家主婆,往后一跑,跑出后门逃了。谁知这一刀砍来,阴氏眼快,向庭柱后呀的一交跌去,有一丈多路。这刀却刚刚砍着了庭柱,有二三寸深,拔也拔不出。阴氏虽则躲过了一刀,心头又跳,两腿又抖起来。料逃不脱,跪在地上,只顾拜,只顾哭,口里道:“将军饶命。”那兵丁见砍不着,心里遂转道:“这妇人是不该死的了。”却把阴氏仔细一看,却见他姿容绝世,态度幽闲,声如莺啭乔林,身似风吹弱柳,便道:“我不杀你,你随我去做我的浑家罢。”阴氏听说,大哭起来道:“既如此,不如杀了我罢。”那兵丁原是个总兵官,他也不睬,竟对两个兵丁道:“与我好好扶他上马去。”两个兵丁不由分说,将阴氏气抱上马,一鞭竟到营里。阴氏下了马,想要寻死,又无空隙,垂泪心上转道:“既不能死,毕竟免得他玷污便好。”左思右想,心生一计道:“有了。且待他来,相机行事。”真个:

虽然不算□□□里陈平,也应赛过□□女中诸葛。

却说那总兵官,又抢了个妇人,一哄回营。他到了营,整顿些酒饭吃,也叫阴氏道:“你也吃些。”阴氏道:“我有病,吃不得。”总兵官道:“你有什么病?”阴氏道:“我患暗疾。”总兵官道:“什么暗疾?”阴氏道:“其实我有沙淋血败病,因方才吓了,如今正发,一些也动弹不得。”总兵官听了,笑笑道:“也罢。”对兵丁道:“煮些粥儿与他吃。”是夜人静了,总兵官来求欢,阴氏叹道:“日里对你说有病了,你既不杀我,又何苦害我?你既要我作浑家,俟病好,择吉成亲,方是正理。若苟且要我相从,不如杀了我,这事断然成不得的。况你何取苟合之人为妻子?”那总兵官是正性的人,一片话说得欢喜起来,道:“有理,有理!我如今不强你了,且等病好了,再处。”于是去把其余的妇人,行其一乐,再不与阴氏缠了。

自此之后,阴氏诈病过日子,密图脱身之策。不道福州已定,不及月余,大将军忽发令箭,撤兵凯旋。那总兵官匆匆收拾起行。阴氏听了,老大一惊道:“我正图本地脱身,不想要去起来,如今怎么处?”只得痛哭随行。在路晓行夜宿,受了忧愁跋涉,不道真病起来。方行到苏州,只听得江南巡抚来接,即禀大将军道:“海中近日巨寇猖獗,据崇明县为巢穴,敢借大兵一剿。”大将军见说,即时差总兵,提兵往剿。令箭一出,刻不留行。那总兵官只得随船随马,行到■山地方,心上道:“此去海中不多路了,我将家眷行李,安顿在寺观中,单身前去。剿平了,带他们回去末迟。”于是将阴氏与妇人暂寓观音寺里,然后领兵下海。

谁知海上打听得大兵来,即便扬帆别处去了。那总兵官到崇明县里,已被海寇弄得人民逃散,子母分离。他见十室九空,不胜叹息。因走一处,只见路旁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凄楚啼哭,见了总兵官来便跑,却被他向前一把捉住。一眼看去,却是生得齐整。他就转个念头。道:“我要将福州妇人为妻,奈他千难万阻,病又不痊,不如这个又生得好,又是闺女,我竟将他成亲去。丢了福州的,有何不可。”算计已定,即问那女子道:“你姓甚名谁?为何坐在这里?”那女子哭道:“我父亲姓王,是个秀才,因海上抢掠,将父亲杀死。我同母亲逃难,不道出城,被人挤散了,我又脚痛,走不动,所以坐在这里。”那总宾官道:“既如此,你权住在我营里,我着人找寻你母亲来与你如何?你母亲可知是在崇明县里,谅不到别处去的。”那女子只是哭,不则声。于是竟将此女到营中,差兵丁四下寻访,果然寻了一日。到第二日,一个兵丁见一老妪在海边哭道:“我的儿呀!父亲又死,你又不知那里去了,我命恁苦,不如跳在海中,到也干净,只是我怎放得你下。我的儿嗄!”放声哭个不了。那兵丁往前扯住道:“老人家,你为甚哭?”老妪道:“其实我有一十七岁女儿走散了,寻不见,意欲跳下海去。”兵丁道:“我们拾得一个十六七岁女子,也说不见了母亲,你可随我去认一认看。”老妪听说了,随着兵丁就走。谁知事有凑巧,老妪一到营中,那女子听得是母亲声音,便急跑出来见了。抱头大哭。哭完,女子道:“为何一时不见了你,如今亏都督爷差人寻着了你,你我该叩个头儿谢他。”那总兵官见说,笑道:“不消谢,但我有句话与你们商议。我尚未娶,你女儿又大了,我要他做奶奶,你老人家丈夫又死了,料无人养膳,你把我做女婿,我将你做岳母,养老在身边,你女儿又有亲人在一处,可不好么?”那老妪无可奈何,思量家破人亡,只得道:“既蒙将军救了我们,如今但凭将军罢了。”于是那总兵官领了他母子到■山来。

却说阴氏在寺中诈病,准日蓬了头发,将荷叶汤洗了脸,黄瘦得不像样。总兵官既得了处女,又有众妇女取乐,要阴氏的念头,顿然冷淡了。他一面报捷,一面收拾回京,竟将阴氏抛在观音寺里去了。临去时,方对阴氏道:“我已不要你,随你怎么回去罢。”于是阴氏住在寺中空屋里,自言自语道:“我虽脱了他的玷污,只是单身女子,怎么得回乡。”左思右想,渐渐切己的一日三餐,不能应用起来。那些众和尚见兵丁已去,巴不得将房屋行扫干净,见抛一女人在内,心上又焦躁起来。因商量道:“怎么叫他出去便好。”内中一个老和尚道:“待我叫他出去。”走来对阴氏道:“娘子,你那里人?”阴氏道:“我是福州人。因破城掳了我来,不想害病,抛我在此。我要回乡,怎奈孤身难去。”老和尚道:“娘子差了。这里到福州,有二三千里路,一个女人如何去得?只是在寺里住甚不便,况且日逐用度那里来?须要算个常便方好。”阴氏听了,不觉两泪扑簌簌流下来。老和尚道:“据小僧愚见,只有一策,只是我出家人,不好说得。”阴氏道:“我是难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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