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统编 - 卷三 文教部三 史学

作者: 邵之棠36,035】字 目 录

沔以张禹李林甫斥吕夷简而夷简以为元规药石之言恨闻此迟十年尔又如文彦博请召还唐介宋时相臣尚有此

巴蜀被文翁之化易议刺为文章南阳被召父之化易商贾为本业颖川被黄韩之化转争讼为笃厚

非常之策陈汤不奏于公卿度外之功班超不谋于从事

不备不虞不可以师韩世忠京口之战只不曾备得无风及火箭二事遂败于兀朮故用兵者在先识己之瑕而后可以待敌

论黄帝

黄帝之事初不载于诗书惟易系辞礼祭法春秋左氏传间一援引然语焉不详仍无由得其事之本末而杂见于诸子百家中者其文复不雅驯为通儒所不道盖所传者既非其真而支离附会为不少矣今按诸子中老子道德五千言要无一字涉及黄帝至庄列二编称黄帝者不一而足则言黄帝者自当以庄列为滥觞而他书其后焉者也列子云黄帝神游于民无嗜欲之国不知乐生不知忧死其国不知去中国几千万里在弇州台州之间黄帝无思无虑者三月既寐而觉仍为修身之事要未得其完之法寝而入梦神更游于象外历二十有七载中国四境民俗粹美浑噩宁谥遂无伦比焉此列子之言也又列子谓惟黄帝孔子能辨梦觉世无黄帝孔子谁能辨之则以黄帝与孔子并言又列子引黄帝书云谷神不死是谓元牝元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今在老子道德经五千言中不言老子而径称黄帝书其殆史儋直用黄帝语而隐其名即语所谓述而不作耶他如黄帝书又有云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响此黄帝书久已散佚无由见其全帙矣又有云精神入其门骸骨反其根又有云至人居若死动若械又别一纪载云周穆王上昆仑欲视黄帝宫注谓即黄帝至西方之行宫凡此皆黄帝之事散见于诸子中者至若素问一书近今中国儒者互相考定以为其书实中朝周末战国时人所著凡有所问皆称黄帝凡有所答皆称岐伯间称鬼区臾俱为假其名以显其义今观其书发明病情研穷医理具有古时格致之学而终以道为为归宿是真道家之言矣书内亦记黄帝升天之事第不及史迁所记之详而就黄帝岐伯问答之辞玩之可以见战国时人以为古时真人其才其力实足以持天地执阴阳盖其精神充足意识奠定故能与天地同体而同用又至人真人圣人三者皆能葆精神节嗜欲年寿以百岁为度亦可见战国时人俱以黄帝为医术之祖而孔子孟子不之知而不之言者孔孟之世尚谓有其说而为战国时人所依托为无疑也他如春夏秋冬黄帝皆有论说谓春时宜有好生之德夏时不可轻怒秋时刑罚宜缓又谓春时肝易受损夏时心易受损秋时则肺冬时则肾均易损伤又谓天下有九州岛人身有九窍人之一身阴阳共分十二经从手起至足止外与天气相通又谓天气地气云气气有三类不正之气每于暗中袭人令人阴受其损致成种种疾疢若先辨其由来预为卫摄可期克保天年不致短折而今世之人每有暗疾其病之生皆外来之邪气为其病根人果能学道家之清净葆其真元将见烈风不能害毒气亦不能害凡此皆素问所纪黄帝之言也素问中亦言地球悬于空中向东而行天向西行黄帝祈岐伯解释其义岐伯云金木水火土五行丽于地故随地而行与日月五星行于天空者正相类又言地上生物虚者所列应乎天之精气

又黄帝问曰地之为下否乎岐伯曰地为人之下太虚之中者也黄帝曰有冯乎岐伯曰太虚举之也素问中有此言可知战国时中人之能明格致者已知地球悬于空中而于天官家言大有关系内又有中土各国皆有吉凶相应之星占之以测国中后日所有吉凶之事而此事实先见于巴比伦古书即如五行亦波斯古书所载以此观之则素问地球悬于空中云云先时自必从巴比伦渐推渐广得入中国阅旧约但以利书二章所设之官巫觋太史博士与中土分立公孤六宫相似可知中国古时与西国风俗本自相通而从西方以至中国为无疑义明也又素问中黄帝不专言治病亦喜精察种种之道其所为道正与尧舜周公相传之道无殊特所云黄帝实出于假托耳更考庄子之述黄帝其意以为黄帝倚其道力可以胜天其谓黄帝得之以登云天是也庄子之言列子素问均有此意特不知何书先言大约彼时世人多喜为如此之言耳又天地篇言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邱而南望还归遗其元珠使知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吃诟索之而不得乃使罔象罔象得之黄帝曰异哉罔象乃得之乎是言聪明者不能得而愚昧者得之马太福音十一章耶稣于贤智隐之愚昧显之耶稣又谓人能将所有财物舍去始能得其无价之珠盖指福音真道即此意也又庄子天运篇言黄帝之治天下使民心一民有其亲死不哭而民不非也又一处言黄帝问于广成子广成子居空同黄帝问至道之精云我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谷以养人民我又欲官阴阳以遂生为之奈何此则庄子之言黄帝者有然更考之世本世本谓少昊孙樵昌意曾孙帝喾帝喾之子帝尧又云黄帝别子昌意昌意子颛顼颛顼子瞽瞍瞽瞍子舜世本系战国时书其时各国皆有宗谱观世本可知大概咸以黄帝为始祖有所不备则造以补之孟子所言瞽瞍亦系因时人造之言盖历世久远后人何由知之详耶至瞽瞍何以知为后人造则以舜祭尧不祭父故而后人又以舜不祭父中必有故故又造诸不之事似不当祭其间各谱用黄帝为祖如此其尊即可见其为拜奉祖先之意所成故各争先而恐后大抵其时列于公侯伯子男五等之爵者自不敢不以黄帝为祖也鲧为禹之父亦由颛顼黄帝而来卫韩郑邾均有以黄帝为祖之谱楚国亦然俱自谓黄帝之支派世本内有数百家足以证明其事之实至国家变革之时每封虞夏商周之子孙以致祖宗之血食不废故战国时各国皆言出于黄帝而制祭法我人观此祭祀即可知其实在之事也

至世本又言黄帝有二十五子其十二子则有姓传于后世所谓黄帝十二姓是也又他书载黄帝作冠冕教烹饪造鼎鼐又命羲和占日常仪占月伶伦取竹制律吕大挠作甲子首作算数沮诵仓颉作文字师荒作图画纪与作衣冠又有人焉为之造履为之造杵臼为之造弓矢为之造车辕舟楫其人皆黄帝之臣也战国人创为道教而黄老并称黄帝在数千年前用以并称实取以媚当时之公侯伯子男也黄帝去今光绪在五千年内去战国在二千年外人何以知各物之为黄帝之臣之所造何者为真何者为伪辨之初不易辨特不皆黄帝之臣之所为则可信也列子杨朱篇有三皇五帝言古三皇若存若亡五帝若阳若显十万年之中十知其一再前之事千不识其一但伏羲以来或谓三十余万岁可知战国时人以古之岁月为甚长然书经不言伏羲有三十万岁易经言伏羲不言为人身牛首今战国时有此言可知彼时风俗多喜造古加以装点盖自孔孟之世然矣史记言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成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臣后宫从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升余小臣不得上乃持龙髯髯拔堕黄帝之弓韩非子亦言黄帝聚鬼神于泰山合虎豹以为阵蚩尤在前雨师在后其书约史记前百年史公亦不信其言特取其文字可观耳至后尤甚星中一星名轩辕一星名黄帝座而其言黄帝大抵道家者流一如工匠作一器具托名于古有之人以期自增声价故彼即取古之黄帝以重其书其实假托者多不足信也

汲黯论 

黄永年

古大臣之格其君也不于其迹之既着而图之盖尝潜消于其几之未萌与其几之方动而后人主不道之事乃无所因而长而又非徒恃吾一人介介然廷争而面折之也夫廷争而面折人主之所畏而不乐亲吾投之以所甚畏彼环其侧者或阿意曲顺投之以所甚乐则人主有不远我而亲彼者乎则吾一人可以立逐虽幸不婴砧斧冒鼎镬或徙之以他官处之于局外吾惟坐观其成败而一无所与于朝廷之议夫惟君子者招贤而进士使朝廷之上尊卑上下无非吾同道之人协心并力以辅吾所不及夫是故不劳而功成余观汲黯之于武帝其绳愆纠谬可谓至矣帝亦深为礼敬汉公卿莫匹焉然卒以数切谏不得留内而帝侈心肆欲之学卒莫能匡正最后迁淮阳太守欷歔泣下忿御史大夫张汤专阿主意己不得出入禁闼拾遗补阙呜呼其亦晚矣若黯者其可谓闇于大体者矣方武帝即位之时年十六耳首举贤良方正极言敢谏之士深嘉仲舒之对既用其言诏郡国各举孝廉给宿卫其可谓英主者也然又置为江都相黯尔时当即以仲舒之贤力为帝言曰臣陛下再三策仲舒真汤武主也当今贤士无出仲舒右陛下即位之初天殆以仲舒授陛下陛下欲效唐虞之治必宜亟用仲舒举一仲舒而朝廷之本立矣而又博求郡国耆硕老成如申生辕固辈多方劝上从容置左右日举暴秦之所以亡祖宗之所以兴使之明治乱之法戒以潜遏其侈肆之心且武帝生平渎兵革惑神仙兴土木几危天下其几盖无不兆于即位之数年当此而折之固甚易耳且日与君子正人亲彼张汤公孙宏桑宏羊之术何自而投于其前也哉易曰童牛之牿元吉孟子曰在王所者长幼卑尊皆薛居州也王谁与为不一薛居州如宋王何哉黯不于此时乘小人之未进急引贤士以自植待其既用事乃欲以一人之力庭诟而责之亦见其杀身而无能为已矣吾尝论商太甲汉武帝皆败礼败度之主也反其才而用之即可以大有为太甲有伊尹为之辅导故早正其德武帝则无人焉暨其晚年乃自追悔下诏天下罪已责躬噫黯之不能辞其责亦已明矣虽然黯存而帝犹获闻戆言有所严惮黯死而狂惑愈甚然则黯亦可谓古之拂士者也

范仲淹论 

黄永年

士无英伟冠世之气不足特起于末流无痌天下之心不足泽被于一世孟子曰我养吾浩然之气周子曰志伊尹之所志是志也气也士之有振衰式靡之责者不可一日而无者也今夫气一乡则一乡龌龊萎琐之习有所不能染气一国则一国龌龊萎靡败之习有所不染气天下则天下龌龊萎靡败之习有所不能染惟其自立也高故所见也远及其显也天下亦翕然从之是故其意念之所经营知虑之所擘画皆然绝异于世俗之所为当其未出众日相与接亦末由窥之耳嗟夫观于宋范文正公仲淹士可不早自立也哉五季以来风衰义丧士惟知苟荣贪位四维既绝人纪沦亡宋初颓风犹是也范质王溥无论已寇准以命世之英方罢中书即求使相已复附会天书以图干进风习移人贤者不免百有余年于此矣仲淹出而始励廉隅振名节其取舍受辞进退出处断然有所不苟世俗所谓宠辱毁誉得失死生祸福利害浩然一无足动其意天下之士闻范公之行惕然始知有耻而争趋于名义之重宋之风俗为之一变非其气之清明刚大乌能兴之其自秀才时即以天下为己任饮食寤寐惓惓皆经世泽物之心其学自兵刑钱谷水泉农政职官边陲险塞无所不周一旦出而用之也皆取诸怀而素具始在忧中遗执政书极论天下事他日为政皆不易其说故其言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其言然其行亦然非所谓大丈夫之事与真仁之世贤相多矣然功存于庙社泽及于一时若夫功在名教道师百世使天下闻风顽廉懦立则惟公一人而已光岳气偏士风攸堕下者怀温饱上者希名位诗书用为竿牍道义假为清谈后先相师轮蹄一轨古大人豪杰之志事久绝于斯人之梦寐宜乎龌龊萎琐败而俱无也儒者之言曰立志以帅气夫气也何以必待于帅之哉世之隐足以贼吾气者甚众而人之生也资非大贤清明之气受于天者无多入世以后污浊横流浸渍衍溢不能固存其清明之体则日渐随波逐潦没身而已安望其能自树立也吾故因论范公之人而及此士之有志者可以省矣

韩琦论

夫所谓量者何也斗之量足以受升以斗受升其迹泯然斛之量足以受斗以斛受斗其迹泯然推此而上量愈大其所受愈无迹天下大物也惟其量足以兼容而后可以治今夫天下有知而吾欲用其明则知者退天下有才而吾欲用其能则才者退天下有力而吾欲用其强则力者退是其于事也必无措其于功也必无成其量不足以相受也秦誓曰若有一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商容观周师之入而知周王曰见不喜闻恶不怒颜色相副是以知之吾尝论公在朝廷泊然不见其功及物而不形其迹一时之贤能掌故文学皆囿于范围之内故当天下之大任居天下之令名受天下之大福而无陨也公之遗事史传多未备在政府尝与范仲淹论事有不合仲淹至拂衣起忿形于色琦徐把其袂曰希文不容更商量耶和气满容仲淹亦释然欧阳修不信河图琦与修辅政未尝一言与及易其平居寮寀造次言语之间从容涵濡潜移补救有入人于不觉者于朝廷之上乎或有谓琦相业无愧古人独文学不逮琦曰吾为相欧阳永叔为学士天下文章莫大于是琦经纬天地用修润饰鸿业修之文琦之文也斯言尤可以见其所存矣贤者与贤者处时多异同其流遂至于分门异户纷争而不已而较短絜长欲上人之心君子不免噫观于琦人亦何所用其忿嫉何为而不休容也哉此相臣之则也夫

与郭筠仙中丞论通志体例书 

李元度

某积岁从戎学殖荒落去秋当事招入志馆其时告养尚未得请虑有阻格须浼当道再陈故未敢谢郄又闻总其事者为阁下某不过备写官之列侧聆绪论亦藉以牖茅塞故姑虱其间实则无能为役也迩者议论多而成功少同事半已谢去方惧事无成局又恶敢更立异同顾愚者千虑或有一得私心见为未安亦未敢嘿尔而息前见同人所拟体例实有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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