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五曰明字六曰明算又有史科开元礼道举童子学究等科其制科之名则多至百数见于困学纪闻者八十有六虽不免猥滥而一时贤俊如姚崇之下笔成章张九龄之道侔伊吕者往往出焉宋初继轨亦有九经五经三史三礼三传通礼初沿唐制试开元礼至开宝六年开宝通礼成乃改科是岁以新书试问学究明经明法明医宋史医学初隶太常寺元礼间始置提举判局以教之曰方脉科针科疡科试题有六一墨义二脉义三大义四论方五假令六运气等科夫明经有科则士知守其教矣行义有科则人笃于行矣治剧有科则有司知尽心于民事矣明律治狱有科则政刑平矣兵法有科则可以为人师矣开元礼通礼有科则士习于本朝掌故矣学究有科则可以为人师矣技艺明算有科则制器前民矣明医有科则人寿矣此诸科者今西方之国莫不有之若骤以语守旧之徒则将吐而弃之曰彝也彝也而不知皆吾中国所尝行之者也惜乎徒悬其名未广其用其所偏重乃专在进士一科遂令天下学子虽有绝学高志不能不降心俯首以肆力于诗试帖括之业而通人硕儒蹉跎不第若韩愈刘蕡者犹不可数计驯至廉耻道丧请谒若固关节还往温卷求知等名习焉不以为怪荣途之狭人才之少风俗之坏自千数百年以来矣
宋熙宁间议建学校变贡举罢诗赋问大义此三代之下一大举动也惜荆公以无助而败后人废其学校之闳议而沿其经义之偏制谬种流传遗毒遂日甚一日凡天下任举一事必有本末荆公之议兴学本变科末也本既不行徒用其末不成片段安得不敝荆公经艺取士未敢谓为善制而合科举于学校则千古之伟论也当时旧执政之党哓哓争辩全属意见之言其传诵后世最近理而乱真者苏文忠公一疏也向尝刺其纰缪而条辨之今录于下当今之世其犹有援此等迂谬之论以相驳诘者可以此折之矣苏氏曰得人之道在于知人知人之法在于责实使君相有知人之明朝廷有责实之政则胥吏皂隶未尝无人而况于学校贡举乎虽用今之法臣以为有余使君相无知人之明朝廷无责实之政则公卿侍从常患无人况学校贡举乎虽复古之制臣以为不足矣梁启超曰君相虽曰知人若欲举天下之士其才学之可任与否一望而尽得之虽尧汤皋禹吾知其不能矣则必寄耳自于公卿公卿寄之牧令牧守寄之令长令长可谓亲民者也然其民之才智与其学行乌从而知之则非由学校不为功也但言责实不言更新此固守旧家之常谈也试问国家之取人非所以共政事乎政事之才不足而设学校以养之固其宜也今乃以诗赋帖括之滥劣冒其名而充其数则谁为实而谁为虚矣胥吏皁隶未尝无人者古者卒史皆以通经之士为之学校之功也公卿侍从常患无人者自其入学之始即务为阿世无用之学一旦得志安望其能匡时哉此无学校之敝也吾以为苏氏而不知此义则已苟其知之则当推求其所以然之故而瞿然于学校之兴刻不容缓而尚暇为驳议耶苏氏曰夫时有可否物有兴废使三代圣人复生于今其选举亦必有道何必由学乎梁启超曰道有可与民变革者有不可与民变革者学而优则仕学而后入政此不可与民变革者也人民社稷何必读书此孔子深恶痛绝之言而苏氏乃摭拾之何为也且所谓其选举亦必有道者道果何若矣强圣人而从我圣人岂任受之苏氏曰且庆历间尝立学矣天下以为太平可待至于今惟空名仅存今陛下必欲求德行道艺之士责九年大成之业则将变今之礼易今之俗又当发民力以治宫室敛民财以养游士而又时简不帅教者屏之远方徒为纷纷其于庆历之际何异梁启超曰凡持议者但当论其事之是不是不当论其事之成不成学而不当立虽庆历规模已定犹当废之苟其当立前事何害且庆历之仅存空名正坐朝廷不能责实之弊苏氏何不申其责实之说议续旧绪顾乃因噎废食也夫人才者国民之本学校者人才之本兴学所以安国而长民也欲成大功不见小利虽稍劳费将焉避之且有司供给之需养兵饟馈之用每岁节其一二可以兴学而有余矣不彼之争而斤斤然阻挠安国长民之举果何心焉范蔚宗推原汉法且谓倾而未颠抑而未坠出于党锢诸贤心力之为游士果何负于人国乎先王之教其民若诲其子弟故既有选秀之升而亦有不帅教之罚上下一体痛切相关此太平之所由也后世去古未远不明先王之意徒据今日之敝政以绳古制宜其以为笑矣苏氏曰夫欲兴德行在君人者修身以格致审好恶以表俗若欲设科立名以取之则是教天下相率而伪也上以孝取人则勇者割股怯者庐墓上以廉取人则敝车羸马恶衣菲食凡可以中立意者无所不至德行之弊一至于此梁启超曰科名之不足以得贤才固也其本原必在学校也若修身格物之说乃俗儒迂言能制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其于辩才斯为下矣汉以孝廉取士而一代名节出焉虽云伪也其视唐之进士怀温卷趋拜马下者何如矣自魏武下令再三求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者此后廉耻道丧播其流风极于五季其视割股庐墓恶衣菲食之为伪者又何如矣苏氏本以气节自任今乃以意见之故而发为此言真非吾之所敢闻也苏氏曰虽知其无用然自祖宗以来莫之废者以为设法取士不过如此也梁启超曰吾闻大易之义干父之蛊谓之吉裕父之蛊谓之吝今既谓为无用则当更求其所谓有用者以匡厥不逮今乃悉举而归罪于祖宗以为制度虽坏吾不任其咎此岂仁人孝子所忍言哉且祖宗之法非祖宗所自创也因前代之敝而已前代又因其前代之敝而已推而上之以至于古人立法之始则其法固未尝如是也历代相沿不思振刷逐渐流变遂成今日然则所谓法者不过成于泄沓庸臣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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