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迫害过她,她为什么那时要贴反对江青的大字报呢?总之,她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当游行的人们喊着打倒江青的口号时,她的头脑里是一片模糊。
过了一段时间,公司开大会揭发批判“四人帮”的罪行,她觉得,好像有一年、有一月、有一天,有一个人把她推下了一条大河,差一点儿淹死,她也要上控诉台,去控诉“四人帮”对自己的迫害,但头脑里却想不起详细的经过。
唱同志慢慢地晓得用脑子想问题了,她在夜晚无事时,就拿起报纸看。当她读着掏粪工人时传祥和雇农出身的歌手郭兰英,遭受“四人帮”摧残的文章时,张老爸见女儿的泪水在脸上流淌。张老爸试着问:“女儿,你看了报纸上批判‘四人帮’的文章,心里非常难过吗?”
唱同志开口了,她哭着说:“爸,我同时传祥一样,我也是个工人呀;我同郭兰英一样,也是雇农的女儿呀!我也会唱歌,也曾经当过劳动模范呀!我也是被‘四人帮’打成了反革命啊!‘四人帮’的死党将我推下大河,要将我淹死啊!可是,可是,我的家在哪里呢?我叫什么名字呢?家里还有什么人呢?而我又是在哪个地方受迫害的呢?”
唱同志对这几个问题想了两年,直到今天仍然是记不起来,无法告诉老爸。但是到了1978年,一天,公司的小通讯员,跑到公司食堂喊她:“唱同志,唱同志,你单位的人接你来了,你爱人接你来了!”
只见唱同志张着两只眼睛,一步一步地走向小通讯员面前,问:“你说么事?”
这时轮船公司的负责人,把龚工、老白两人带进来了。龚工和老白走到唱同志面前一认,两人几乎是同声说:“是的,是的。”
龚工两手紧紧握住张老爸的手说:“真是想不到,您老人家竟然成了我爱人的爸爸啊!”
张老爸见女儿是龚工的爱人,连连称奇,张老媽闻讯,也从家里赶来了,她一只手握着龚工的手,向龚工说:“你那年到武汉来接知识青年,就说要带媳婦来看我,想不到我的女儿就是你的媳婦啰!”
她另一只手握着化子说:“如今,你又是我的女儿,又是我的儿媳;龚工原先就做了我的儿子,如今又做了我的女婿,哈哈!”
今晚,张老爸家里大升喜宴,一是张老爸大婦庆祝女儿。女婿团聚;二是龚工借花献佛,用张老爸办的酒席,感谢武汉轮船公司负责人和职工们对妻子八年的照顾。龚工向公司的负责同志们一一敬酒,向公司的职工们一一敬酒,龚工原先曾在武汉轮船公司工作,他是从武汉轮船公司调到国营十万大山林场的。所以轮船公司这些职工,一定要他与唱同志喝交杯酒。大家喊着说:“龚书记,你夫妻分别了8年,久别胜新婚,今天晚上这杯交杯酒,不喝不行呀!”
龚工向客人们进酒时,就已经喝多了,头脑有些发昏,心脏有些发胀,喝下肚的几十杯酒,已经超过了脑子和心脏的承受力。可是,轮船公司这些热情的同志们,一定要他和化子再喝一杯交杯酒。化子本来就不会喝酒,这杯交杯酒实际上就是要他一个人喝丁去。不喝行吗?当然不行。而且,同化子分别了8年,自己孤独守了8年,一朝团聚,这杯交杯酒也是应该喝的。想到这里,在同化子喝交杯酒时,他又多喝了一杯。
喜宴结束后,轮船公司负责人安排老白住进公司招待所。化子将已经喝醉的龚工扶进自己的睡房。客人们陆续散去,张老爸夫婦忙完厨房的事情,正准备熄灯休息,忽然听见女儿打开房门,大声痛哭,喊爸媽快来。两位老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进女儿的房里,只见龚工已经死在女儿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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