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打空气呀?如今,我们首要的任务是要防备小化想不通。闻典礼有共产党管,不要你大脚婆管。我们四个人都知道小化是个非常爱名誉的人,我总预感着小化要发生事。甜婆婆你要小心防备,你要经常到她的房间里看看:杀虫的农葯呀,老鼠葯呀,抠些东西是会要你小化的命的,你知道不知道?”
猪婆婆嘴里虽不说什么,手却拉着甜婆婆往小化的房间走,要清查可疑的东西。于是,四位老婆婆一起清查小化房里的东西。算是小脚婆婆检查得过细,在小化的床脚下找出了一瓶“三步倒”的杀虫农葯。
甜婆婆看到这瓶剧毒农葯,顿时“小化儿。小化儿”地哭了起来:“小化儿哟,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呀,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闻典礼那个坏人。”
猪婆婆想出了制止小化自杀的办法,她拍着胸脯向哭着的甜婆婆说:“你不要光是哭,我们要想出制止小化寻死的办法。我有办法了,你快点叫爱国。爱林他们赶快回家来,就说是他们的媽媽要寻死了。他们回来以后,在小化面前跪着不起来,一定要小化答应不寻死才起来。”
爱国回家了,爱林回家了。爱国带着爱林和爱文,在母親的房间里,跪在小化的面前,哭着说:“媽媽啊,你是为着儿女们求学读书而受辱,如果你自杀了,我们儿女心里怎么过啊!”
爱国抱着媽媽的左脚哭,爱林抱着媽媽的右脚哭。5岁的爱文,两只纯真的眼睛,望着媽媽嚎啕大哭。
爱国跪在小化面前,继续哭着说:“媽,我最了解你,这是特殊的时代形成的特殊的悲剧,社会不会责怪你,我们后人不会责怪你。我能读个初中毕业,考进了高中,我做儿子的还要终生感激你呀!你任何时候,都是我们的母親。你不应该想到自杀。你自杀了,我做儿子的,心里怎么过呀!”
爱林跪在小化面前哭着说:“媽呀,你舍得丢下我去死吗?还有你最小的儿子爱文,你看他哭得好伤心呀!”
小化望着窗子外面那棵巨大的红枫树,心里喊道:巨大的红枫树呀,你生于枫树辛家,你经受了岁月的考验;我为何经受不了岁月的考验呢?我死不死呢?后人到底对我是怎样的评价呢?巨大的红枫树,树影婆娑,似乎在向她回答:辛小化你放心,后人是公正的,不能责怪你,也不会责怪你,你是那个特殊时代的受害者,你的心仍然是纯洁的,你的身子仍然是神圣的,我红枫树可以作证。请你不要自杀,自杀是懦弱的表现。
小化明白了,向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儿女说:“我不自杀了,你们起来。我将身上内衣口袋里的100片安眠葯,也交给你们。好了,你们起来吧。”
小化将随身带着的100片安眠葯,交给了爱国,他们三个儿女才从地上起来。不过,小化对站起来的儿女们说:
“我对不起你们的爸爸,我虽然不自杀了,但我要你们的爸爸另找一个忠贞的爱人,我要和他离婚。”
小化向我提出离婚,我同意了,因此,我们两个,在东山乡政府办了离婚手续,领了离婚证。
我在十万大山林场分了两间颇大的房子,一间做办公室,一间做宿室。柯鲜明那天在香樟林里,被我用励志的方法,将他自杀的偏激念头,转移到历史研究课题上,让他放弃了自杀。我坐在办公室里,远望柯鲜明的家——柯家小屋场,唏嘘道:“好险哪,柯鲜明差一点自杀了!”
最近两天,听说柯鲜明的哥哥柯鲜光,带着妻子儿女,从北京回来探望母親,于是我利用林场放春节假的几天时间,到柯家小屋场去看望柯鲜光夫婦,同时,向猪媽媽拜年。
柯鲜光在哲学研究单位工作,从事哲学研究。当年批判杨献珍“合二为一”,而他却提出杨献珍“合二为一”没有错误,认为毛主席的“一分为二”,是辩证法对立的一方面,而杨献珍的“合二为一”是辩证法统一的一方面,都是辩证法的组成部分,因而不能将杨献珍的“合二为一”,说成是反对毛主席。也曾因此,柯鲜光当年也受到了批判。我对哲学曾经有兴趣,当年对批判杨献珍的“合二为一”,敢想而不敢言。现在春节期间,柯鲜光回家乡探望老母,我也想问问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对杨献珍“合二为一”的评价是怎样的。
这天,柯鲜明也在家,两兄弟热情地接待了我,我向猪媽媽拜年,祝她老人家寿比南山,福如东海。而猪媽媽则祝愿我在新的一年内能与小化复婚。她老人家用命令的口气说:“曹技术员,今天我要你立下军令状,如果新的一年内没有复婚,休来见我。”
她老人家在年轻时,喜欢听三国故事,所以一开口就是《三国演义》上的一套。
柯鲜明的爱人汪文秀为我沏茶,柯鲜光的爱人沈天鹅向我待烟,文秀笑着对嫂子说:“曹技术员不吸烟。你的弟弟原来也是吸烟的,后来在曹技术员的带动下,才不吸烟的。曹技术员,我真感激你呀!”
文秀将话转向我,向我飘来感激的眼光。
我认为文秀说的这话是语带双关的,她可能是感激我阻止她老公没有自杀,如果她是为此感激我,我是当之无愧的。我见文秀欣喜神态,知道他们夫妻已经没有芥蒂了。而我和小化呢?她坚决要与我离婚,而我也同意了。人们在春节是夫妻团圆,而我在春节,到夜晚则是孤影自怜。因有共同的三个儿女,我也在辛家一起吃饭,也帮助小化待弄菜园,但到了晚上,则回林场我自己的宿室睡觉,夜长难睡,总是有点鳏夫孤独凄凉的感觉。尤其在这春节,心里真是想同小化复婚。我如今是后悔不已,一时糊涂,错怪了小化,我不对,我不对呀!
这时,柯鲜光和沈天鹅向我问身体和工作情况,我猛然惊醒,惊诧于自己怎么在这个时候,想到与小化复婚的事情呢?今天是来看望北京回来的柯鲜光夫婦的哩!沈天鹅是北京一家报社的记者,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女知识分子,我与她一见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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