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语调平静地回答:“梅茵霍芙的兄弟。”
“那你为什么不懂规矩?”
他仍然稳稳地笑着:“因为我不想去墓地。”
对方紧逼一句:“你想在什么地方交货?”
“就在帕克饭店。”他胸有成竹地缓缓说:“我把货已存进一楼物品保存处的第九号保险柜里,号码137su137。你随时可以去取。记住,打开保险柜的密码是137su137。”
对方忽然发出一串开心的笑声:“親爱的梅茵霍芙兄弟,货我们已经取到了,谢谢你的合作。同时我也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想去墓地,那就尽快离开华盛顿。”
他什么也没说,扔下话筒,直奔一楼大厅的物品保存处。打开第九号保险柜的密码锁,那个黑皮箱果然不见了。愕然中,他转身问站在柜台后面的一个黑人侍者:“谁来开过这只柜子?”
身穿白色制服的值班员微笑着摇摇头。
他忽然觉得这个黑人侍者有些眼熟——对,是在机场遇见的那个黑人清洁工。他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你还认识我吗?”
黑人侍者仍然微笑着摇摇头。
“你他媽在机场帮我拎过箱子,对不对?”
“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在这里已经干了三年。”黑人侍者谦恭地笑着回答。
他又打量了对方好一会,也不由怀疑起自己的记忆。他媽的,这些黑人都长得一个模样。他悻悻地骂一句,转身离去。
不管这个黑人侍者和机场那个黑人清洁工是不是一个人,现在有一点他是可以断定的:自己从踏上这片国土的第一步起就已受到某些人的严密监控。虽然这些人和自己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都想干一番共同的“事业”,但为了“事业”的成功和自身的安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封死自己的嘴巴。巴德尔说的对,要提防这些狗娘养的美国佬,要尽快接近那个“影子”,尽快离开华盛顿。
此刻,他对着镜子中自己的面孔又很自信地笑了笑。他决定马上就开始实施新的计划。
他伸手抓过挂在浴池上端的无绳电话,摁了几个键钮,蓦然想到什么,又将电话挂上了。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新计划的某个环节还没衔接好,在某个地方还有漏洞。具体是什么他一时也说不清,只是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而他历来很相信自己的预感。他把计划的每个细节又认真地检查一遍,并没发现有什么误差。可那种危险的预感仍像团隂影罩在心头,使他迟迟不敢贸然采取行动。他看看表,又到了向报社发传真的时候,同时肚子也有些饥肠辘辘,他似乎这才想起还没吃午饭,便穿好西服外套,朝楼下走去。
2
在一楼大厅,他向东京的朝日新闻总部发了两张附有简要英文说明的传真照片。为了遮人耳目,他每天下午都要在这里露露面,发一两张有关中国高级领导人的新闻图片。他知道,他这种极低的工作效率一定会令报社老板非常恼火,也许会从此把平谷三九郎解雇。那也没什么,反正可怜的平谷三九郎已不再需要任何职业了。
发完传真稿,他走进一侧的餐厅,选了一个靠近窗口的餐桌坐下,要了一碗日式空心面,一盘米糕和几样小菜,一筒啤酒,慢慢吃着,仍细细考虑着他的计划。
餐厅前首的高台上,一个身穿透明纱裙的歌女正握着话筒轻声演唱。这是位身材小巧的东南亚姑娘,乌黑的长发高高盘在头顶,两耳坠着又亮又大的银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蛋由于抹了重重的脂粉而显得有些苍白,他听了好一会,才从断断续续、如泣如诉的歌词中听清她是在唱一首风靡美国的流行歌曲《祝你成功》:
“不论你走到什么地方,
不论你遇到什么风浪,
只要你心中充满希望,
就会实现美好的梦想。
親爱的朋友,祝你成功,
愿我们共同走向辉煌——”
他很喜欢这首歌,特别是歌女那委婉动情的歌喉仿佛就是一种对他衷心的祝福。当少女下场后,他忍不住唤来侍者,递过一张五十元的美钞,让他买一束鲜花献给歌女并再唱一遍《祝你成功》。
不一会儿,小巧的歌女果真捧着一束鲜花再次登台,在演唱前先冲他含笑扭动了几下臀部,并做了一个热烈的飞吻,引来看客一片掌声和笑声。
“无论你走到什么地方,
不论你遇到什么风浪,
只要我在你的身旁,
你就永远不会孤独榜惶;
親爱的人儿,祝你成功,
愿我们并肩走进天堂——”
他默默地听着动人的歌声。蓦然,歌女的打扮和举止使他想起一个人,脑际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他忙伸手在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张名片。没等歌女唱完,他便匆匆离开餐厅,返回七楼的客房。一进门,他就抓起电话机,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很快,话筒中便传来一个女人嬌媚的声音:“你好,我是安娜。请问有何吩咐?”
他用下流的语调说:“宝贝,我想和你玩玩,如果你让我开心,我会给你很多钱。”
“当然。”女人咂着舌头挑逗道:“我一定会让你玩得非常开心。告诉我你住在什么地方?”
“不,我这里不太方便。我想还是在你那里好。”
“哦,欢迎你到我的‘伊甸园’来品尝夏娃的‘禁果’,味道美极了。”
3
半小时后,他握著名片站到了威斯康星大道r街18号楼206室门前。这是一幢临街的四层单身公寓楼。他警觉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楼道里很静,看不见一个人影,只在一楼门厅坐着个正在打瞌睡的黑人老太太。他轻轻摁了几下门铃,开门的果然是在机场遇见的那个东方女人。她显然刚洗过澡,裹着一件棉绒绣花睡袍,浓黑的卷发显得更加蓬松、油亮,秀丽的脸上涂着浓浓的艳妆。
他把名片递给她,微笑着说:“宝贝,我就是来偷吃‘禁果’的亚当。”
“欢迎你!”她热情地将他请进弥漫着淡淡香水味的室内。“喝点什么?”
“来杯味道刺激的。”他在沙发上坐下,习惯地四下打量着:房间很大,很暗,也很乱,各种家用电器一应俱全;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垂挂着厚实的窗帷,遮挡住了冬日的阳光和闹市的喧嚣。挨窗摆着张宽大的水床,床头嵌着面和床一样宽大的玻璃镜。布纹贴面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女人躶照,其中有幅题为“自由出入”的黑白照片猛看好似一幅风景照:两道白亮光滑的峭壁分别写着“u、s”两个代表美国的字母,中间是条黝黑的隧洞。一列流线型的高速客车正从洞内奔腾而出。他盯着这幅照片看了好一会才看清,原来那是女人又开的两条大腿和被撑开的*道。这奇特的构图和联想使他忍不住笑了。
女人端着两只酒杯走过来,将一只杯子递给他,猥亵地笑着:“親爱的,在美国你的‘东方列车’可以咱由出入’。来,为我们的欢聚干一杯。”
“谢谢。”他同她碰了碰杯子,拐了口略带苦味的伏特加混合酒。
他心急火燎地问:“说吧,什么价?”
“那就看你怎么玩了。”女人取过一本像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价格表详细解释道:“你瞧,有次价,时价,日价,由你挑选。次价么,就是每次50元,每次不能超过20分钟。时价么,就是每小时200元。日价么比较便宜,一天一夜才500美元,特别服务要另加费。”
他想了想,从皮夹中抽出二十张百元大钞扔给对方:“我要在这里痛痛快快玩三天,剩下的是小费。”
女人眼睛一亮:“我就喜欢接待你们日本人,又温柔,又大方。”
他把女人重重地推倒在沙发上,他不想让她弄掉假头套,发现自己是个化了妆的日本人。
女人趴在沙发上将睡衣高高撩起,柔声招呼道:“来吧宝贝。”他没吭声,也没脱衣服,却把她拉到电话机前,伸手抓过话筒贴在她脸上:“小心肝,请给我拨个电话。”
女人嬌声说:“宝贝,干完再打电话。”
“不。”他冷酷严厉地命令道:“现在就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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