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目标,是参议院最强硬的親台分子。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胡佛曾赞美他为“始终站在反对信仰无神论的共产主义斗争最前线的勇士。”早在五十年代,他就是极右组织“美国军团”和“约翰·伯奇协会”的重要成员。由于这两个组织公开打出“摧毁共产主义势力”的旗帜,得到台湾当局的大力资助。戈德华特因此也同蒋介石关系特别密切,连同众议员沃尔特·贾德和克莱尔·李·谢诺尔特(陈纳德)被美国人戏称为蒋总统的“三大高级顾问”。他曾多次率团赴台湾参观访问,每次都受到蒋介石国家元首般的款待。1971年10月,总部设在纽约的联合国通过投票表决,恢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法席位,废除了台湾“中华民国”政府的会员国资格。戈德华特对此极为震惊,怒不可遏,他一面组织人上街游行、张贴标语,一面向国会提交议案,要求美国政府立即退出联合国机构,停止向联合国交纳会费,并公开提出要把联合国总部赶出美国。吵吵闹闹很是折腾了几天,最终见大势已去,难扭乾坤,只好草草收场,不了了之,但他对台湾国民党政府仍一往情深忠心不渝,每逢蒋总统临危遭难,一声呼唤,他便赤膊上阵,挺身而出。1972年,他的同党挚友、新任美国总统的尼克松力排众议,毅然访华,飞到北京同毛泽东、周恩来握手言好,并親自签署了美中《上海公报》。戈德华特恨得咬牙切齿,竟同合作了几十年的尼克松先生彻底决裂,分道扬镳。他不仅在报刊上公开发表文章大骂尼克松“背信弃义”、“屈膝投降”,“出卖美国人民利益”,而且还向国会提交了一份弹劾总统的提案,慾将尼克松置于死地。无奈失道寡助,应者寥寥。他虽使出浑身气力,也没给蒋总统帮上多大忙。不久,在孤岛苦苦奋挣了二十多年的蒋介石终于心力交瘁,寿终正寝。临死前他特意给戈德华特写了一封信,恳求这位大名鼎鼎的美国参议员“永远做自由世界的忠诚盟友”,“与后人共创反共复国的未竟事业。”
老蒋死后,小蒋子承父业,接班掌权。戈德华特果然不负重托,对台湾的新总统一如既往,情有独钟。因而也深受蒋经国的信赖和敬重。
1978年七、八月间,卡特总统顺应美国朝野的呼声和世界局势的变动,特别是同苏联在中东和欧洲的争斗【經敟書厙】中连连受挫,使他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中国。连续两次派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秘密访华,并带去他给中国高级领导人的親笔信,表示愿意在《上海公报》的原则下尽快实现美中关系正常化,即在华盛顿和北京之间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中国高级领导人和中国政府对此迅速做出积极反应。两国高层人士开始频繁接触,磋商建交的具体事宜。卡特总统对这个代号“象棋”的战略行动虽然严密设防,滴水不漏,但嗅觉灵敏的戈德华特在国会山上仍有所察觉。他知道为台湾效力的时刻又到了。于是,他联合众议员沃尔特·贾德,成立了一个“中国之友委员会”,又匆匆赶写了一本六十多页的小册子散发给参、众两院的五百多名议员人手一册。他在这本小册子中采取先发制人的手段,喋喋不休地反复声称卡特总统如果擅自废除1954年艾森豪威尔政府同台湾当局缔结的《共同防御条约》,将以违反宪法的行为而遭到国会弹劾。他写道:
“任何总统,除非首先得到国会的同意,就不能终止一项条约。宪法要求国会在废除条约方面起决定性作用。任何总统在国家按条约承担义务方面背信弃义,从而在这样一个重大的问题上违反宪法,就会有被弹劾的危险。……”
的确,美国宪法规定的新总统就职誓词中确有这样一句话:“将尽最大努力维护、保护和捍卫美国宪法。”总统如果违反了宪法,当然“有被弹劾的危险”。
戈德华特不愧是一个聪明老练的政治家,他认为只要挥起捍卫宪法这根魔杖,就一定能降伏卡特总统。然而,他精心撰写的小册子并没引起多少人注意,更没能阻止卡特总统的“象棋”行动。种种迹象表明,白宫和北京的热线联系越来越密切。忧心如焚的戈德华特只好使出了更强硬的杀手锏。10月10日,也就是台湾“中华民国”的“国庆节”。就在这一天,戈德华特赶到国会山向参议院提交了一项提案:要求卡特政府在废除美国和台湾签署的《共同防御条约》之前,必须得到参议院的批准。他振振有词地指出:“总统不能自己废除一项条约,就像他不能废除一项法令一样。”“如果政府屈从北京的要求,就会形成对我们国家同任何别国签订的一切防御条约的稳定性感到怀疑的危险先例。……”这位资深的参议员先生在这份提案中没有再使用“弹劾”一类的威胁性字眼,可他紧紧抓住美国同台湾的那一纸《共同防御条约》大做文章。因为他很清楚,按照美国法律,总统无须经过国会审议或批准就有权断绝同台湾的外交关系,也有权下令撤出美国在台湾的驻军。但如果要废除一项条约就不那么容易。他只有用《共同防御条约》这条绳索捆住卡特的手脚,只要保住了美国同台湾的这项“条约”,北京领导人就不会同卡特在建交声明上签字,美中关系就不可能实现正常化,台湾大使馆的“中华民国”国旗也就能继续在华盛顿飘扬。
戈德华特的这份提案果然得到二十多位参议员的附议。
但卡特对此仍置若罔闻,不予理睬。
经过几个月紧锣密鼓的秘密谈判,1978年12月15日晚9时(北京时间1978年12月16日10时),美中两国政府在各自的首都向全世界宣布美中两国关于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同时,卡特还用他那特有的佐治亚洲人的温和和语调代表美国政府就美中建交发表了一项单方面声明:
“自1979年1月1日起,美利坚合众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同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也将给予美利坚合众国以类似的承认。美国从而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
“在同一天,即1979年1月1日,美利坚合众国将通知台湾:它将终止外交关系,美国同中华民国之间的《共同防御条约》将按条约的规定予以终止。美国还声明,它将在四个月内从台湾撤出美国余留的军事人员。
“在将来,美国人民和台湾人民将在没有官方政府代表,也没有外交关系的情况下保持商务、文化和其他关系。
“美国深信,台湾人民将有一个和平与繁荣的前途。美国继续关心和平解决台湾问题,并期望台湾问题将由中国人民自己和平地加以解决。
“美国相信,同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将有助于美国人民的福利;有助于对美国有重大安全和经济利益的亚洲的稳定,并有助于全世界的和平。”
卡特的声音,通过电视屏幕和无线电波即刻传遍整个美国,也传进了戈德华特参议员的耳朵。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使他震惊、悲哀,更使他恼怒。12月18月,戈德华特从亚利桑那的大本营风尘仆仆地赶回华盛顿,给仍在外地度假的联邦国会参议院议长罗伯特·伯德和共和党领导人雅各布·贾维茨各发了一份紧急电报,要求立即召开国会特别会议,讨论总统关于同中国建交和同台湾“废约”的决定。
他在电报中说:“我坚决要求你们敦促卡特总统召开国会特别会议,制定美国在今后对台关系方面可资遵循的指导方针。……总统要对一项条约采取行动,而我认为,他是没有合法的权力来对这项条约采取这种单方面行动的。这就表明,他对国会不尊重。……”
精明的戈德华特试图利用卡特“对国会不尊重”的行为煽起议员们的义愤和反对。但他的这份电报发出数天后,竟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反响。因为此时正是国会的休会期,参、众两院的议员们都不在华盛顿,国会大厦人去楼空,根本无法召开会议。卡特总统选在这个时机提前宣布美、中建交联合报,这在他的“象棋”战略中的确是走了一步高棋。当然,两院议长有意“借故推辞”的因素也不能排除。
在国会遭到冷落的戈德华特更加气急败坏,盛怒之下他竟使出了令国人哗然的绝招:到法院告状。12月22日,戈德华特参议员親自向美国联邦设在哥伦比亚特区的地方初审法院送交了一份起诉书,状告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吉米·卡特未经国会批准,擅自宣布终止美国与台湾的《共同防御条约》是违反宪法的行为。
在这份起诉书上签名的还有那个沃尔特·贾德等十三名国会参、众两院议员。这种阵势使戈德华特极为振奋,胆气也壮了许多。
哥伦比亚特区初审法院虽然受理了此案,戈德华特也一再催促,但法院却总以“案情不清,正在调查”为由,迟迟不予开庭审理。
为了打赢这场官司,卡特也颇费了一番心思,親自点将由国务卿万斯、副国务卿克里斯托弗、国防部长布朗、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财政部长布卢门撒尔、商业部长克雷普夫人组成一支极具权威性的宣传班子,在法院内外展开一场强大的攻势。就卡特政府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对美国在政治、军事、经济、外交等各方面获得的重大利益大造舆论,广泛宣传,用大量事实驳斥戈德华特等人对总统的无理控告,借以争取国会与法院的理解和支持。同时,卡特总统还聘请司法部长格里芬·贝尔任自己的辩护律师,决心用法律的手段击溃戈德华特的挑衅。
为了减轻卡特总统的压力,缓解由中美建交引发的这场“内部冲突”。中国领导人在中美建交公报公布后,曾很有礼节地主动邀请戈德华特访华,并表示愿当面同他讨论这个问题。但这位参议员对中国人的善意和盛情却表现出一副不予理睬的傲慢态度。1979年1月1日,新建成的中国驻美联络处举行隆重的升旗仪式,庆祝中美两国建交生效。上午8时,伴着一轮红日,一面五星红旗在华盛顿康涅狄格路悬挂着四只巨大鲜红宫灯的中国驻美联络处门前冉冉升起,迎风招展。大门入口处摆满了美国朋友和爱国华侨赠送的花篮和花束。在熙熙攘攘前来祝贺的各方友人中,既有副总统蒙代尔、国务卿万斯等白宫的高级官员,也有罗伯特·伯德、弗兰克·丘奇等近百名参、众两院的议员。相形之下,戈德华特难免有些孤独的凄凉之感。
1月5日,中国高级领导人在北京的钓鱼台会见了美国的27位新闻记者。当美联社记者罗德里克问他访美期间是否要同戈德华特商谈中美关系问题时,他真诚而友善地答复道:“不在华盛顿讨论这个问题,我如果有机会见到他,我会当面邀请他访问中国,主要的是,我们希望戈德华特先生了解中国。”
美联社在当天就向全国播发了中国领导人的这番谈话。
但戈德华特仍装聋作哑,没有任何反应。大概他觉得如果接受了中国的邀请,就实在对不住台湾的大小蒋总统了。用中国的一句老话来形容,这就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得了人家好处,当然就要替人家卖力。现在,中国领导人果然来到了华盛顿,以国家首脑的身份同卡特总统举行会谈,使中美关系得到空前巩固和发展。台湾当局对此恨得咬牙切齿,戈德华特也急得坐立不安。他只得抖擞精神,披挂上阵,在国会内外组织各种力量反对卡特总统的对华政策。反正台湾提供了大量的资金,他总能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伙伴。
今天,当戈德华特得知卡特要同中国高级领导人签署美中两国政府在各个领域交流合作的协定,竟不顾年迈体衰,親自挂着大纸牌带领一伙“美国军团”的斗士涌到白宫前抗议示威。可惜号称有百万之众的“美国军团”却仅来了寥寥数十人跟在他屁股后面,且大部分还是年轻的台湾留学生。虽然个个声嘶力竭呼喊的挺凶,也显不出多大阵势,倒有点陷入冷冷清清、凄凄惶惶的尴尬情境。这使得戈德华特参议员不免有些丧气,闹腾了一阵自觉没趣,便息鼓堰旗,四下散去。
3
站在白宫大厦门庭石阶上的罗新华轻轻吁了口气。他倒不是担心这伙示威者会冲进白宫对“1号首长”的安全造成什么威胁,而是对这些人的举动感到厌恶。虽然他从小生长在美国,但他仍不理解,这个国家的法律怎么会允许一个参议员公开聚众反对自己的总统。他也由此联想到卡特为实现美中关系正常化所承受的非难和压力,似乎也更加明白了“1号首长”为什么这样迅速就作出访美决定的良苦用意。在美国,特别是在白宫和国会里,反对卡特总统抛弃台湾,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的绝不止戈德华特一个人。他们反对的方式也绝不仅是抗议示威或印发几本小册子,毫无疑问,还会采用更隐蔽、更有效的手段。这使罗新华不由又想起杀手托尼和他的“刺杀迪姆虎计划”。看来欧安娜的分析和泰伯森的担忧都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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