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念叨:“兹比博士,我已找到他了。”
国家安全顾问又叮嘱道:“哈理,多加小心。”
“谢谢你。”泰伯林关掉手机,拎起那件防水衣看了看,似乎在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行动。稍顷,他扭头对罗新华道:“罗先生,从现在开始,请你不要再跟着我。”
“好吧,那就请你跟着我。”罗新华说着,抢先两步已抓住嵌在石壁上的铁梯朝出口攀去。
泰伯森无奈,只得紧随中国联络员钻出下水道。他警觉地朝四周扫视一番,认出这是一座高层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忙拔枪在手,沿缓坡形的车道朝出口飞步奔去。两只灌满污水的皮鞋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呱叽”“呱叽”的声响。
泰伯森带领罗新华和两名特工冲出地下停车场,直奔一楼大厅。突然,他像触电般收住双脚,猛喊一声:“丹尼尔!”
罗新华忙扭头朝他喊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局长助理也领着两名特工正踩着台阶向楼内走来。
丹尼尔听见喊声,不由停下脚步,惊愕地望着落汤雞般的副局长:“泰伯森?”
泰伯森劈头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丹尼尔用手指顶了顶遮住眉眼的窄边牛皮帽,神色平静地回答:“执行你的命令嘛,中国代表团的车队马上就要到了,我来这个地段检查一下警戒情况。”
泰伯森瞪了他一眼,边疾步冲向电梯口边厉声吼道:“检查个屁!根本就没有车队!”
丹尼尔紧追上来:“你说什么?”
泰伯森用拳头狠力砸着电梯门旁的开关按钮。“我说压根儿就没有车队,中国代表团乘的是直升飞机。”
丹尼尔深感意外地“哦”了一声,几乎是怒不可遏地吼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他们为什么要改变计划?又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泰伯森面色铁青地冷笑一声:“因为他们不相信我,因为他们把我当成了一头蠢驴,懂吗?”
罗新华却和颜悦色地解释道:“托尼已经潜入这幢大楼,情况紧急,只能这样做。”他打量着神情隂沉的局长助理,忽然关切地问:“你的脖子还疼吗?”
丹尼尔心不在焉地摇摇头:“哦,已无全好了,谢谢你的中国葯膏。”
电梯迟迟仍不下来。泰伯森急恼地狠踢了一脚紧闭的铁门。
一个戴着顶红色绒线帽的老妪从门房的小窗口探出脑袋,怯怯地喊道:“先生,电梯坏了吗?你可以到我这里给哈定打电话,他就在楼顶的值班室里。”
泰伯森转身大声问:“我是警察,上楼顶怎么走?”
老人伸出一条干枯的手臂指了指:“从左边的楼梯一直爬,爬到头就是楼顶。”
泰伯森略一思忖,让丹尼尔带两个特工守在一楼大厅,自己则领着其余的人沿窄陡的楼梯向楼顶冲去。
罗新华迟疑了一下,还是追随泰伯森而去。奔出不远,便听背后传来丹尼尔喊声:“汤姆守住电梯口,詹姆斯到右边走廊,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2
8时40分。
托尼就像尊泥塑一动不动地跪在小窗前,将半边脸颊紧紧贴在洁白光滑的发射器上,右手的食指轻轻勾住那颗小巧的击发按钮,两眼死死盯着远处那条灰色的十字路口。四周静极了,零星的雪花扑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地狂跳。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碎的冷汗。他屏住呼吸,紧锁牙关,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要慌,沉住气,马上就成功了。”他默默地祈祷着,焦灼地等待着。
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周密,也进行得非常顺利,他甚至连电梯都控制在楼顶。当“卓娅”射中目标后,他只需用半分钟就会乘电梯退到一楼大厅,然后钻入“秘密通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格林别墅,再驾车直奔华盛顿郊外的滑翔机训练场。在那里一架私人飞机将把他送人蓝天。也许再过一个小时,他就会像鸟儿一样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飞翔了。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托尼已跪得四肢僵硬,望得两眼酸痛,可“目标”仍未出现。他又一次扭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8时45分。按“圣诞老人”提供的情报车队早该进入伏击区了,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呢?在路口担任警戒的警察怎么也撤走了呢?托尼正疑惑,小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本不想理睬,但急促的铃声却不肯挂断。他迟疑了一阵,还是伸手抓过话筒,压低嗓音问:“找谁?”
电话中传出一个男人低哑的声音:“哈定,电梯坏了,警察正上楼去找你。”
托尼一惊:“你是谁?”
男人冷冷地应了句:“圣诞快乐。”
托尼愕然地瞪大两眼:“是你!迪姆虎呢?怎么还没到?”
“迪姆虎改道了。”男人加重语气重复道:“听着,电梯坏了,联邦警察正上楼找你。”
托尼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气急败坏地骂了声,扔下话筒,转身奔出小屋,跳上悬停在检修房的电梯,“砰”地关上铁门。
电梯刚刚启动降下,泰伯森和罗新华便气喘吁吁地从楼梯口冲上楼顶。他飞脚端开小屋的门,持枪扑了进去。屋内空无人影,架在小窗前的微型导弹发射器闪着幽幽的白光,一只打开的旅行箱扔在地上。
泰伯森望了一眼罗新华:“媽的,这小子又跑了。”
罗新华握起掉在桌上的话筒,又轻轻放回电话机的托架上:“有人刚给他打过电话。”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两声枪响,就像有人从高处摔下两只瓦罐,声音破碎而沉闷。
罗新华朝泰伯森挥了挥手:“走吧,托尼已到楼下等我们。”
当泰伯森和罗新华返回一楼大厅时,果然见托尼坐在敞开的电梯里,硕大的脑袋耷拉在胸前。濕漉漉的棕发像一团遮盖泉眼的杂草滴着猩红的血水。抓着短枪的右手浸泡在一滩污血里。
泰伯森弯下腰察看着托尼的尸体,头部和胸部各有一个弹洞,两枪全打在致命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丹尼尔心有余悸地解释道:“这家伙凶得很,只能就地击毙。”
泰伯森直起身,挪揄地骂了句:“托尼先生,咱俩是一对大笨蛋。”说罢,扭头跨出门厅。
雪已完全停了,天空像一块刚刚擦洗过的玻璃,显得碧蓝而又清澈。
泰伯森正要钻进一辆停在台阶下的挂着联邦安全局蓝色车牌的轿车,忽听半空中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他扬头望去,只见三架rǔ白色的巨型“空中客车”直升机在四架绿色轻型巡逻机的护卫下,正稳稳地依次由北向南飞去。
泰伯森一直昂头目送着壮观的机群渐渐消逝在远处的云层间,这才闷闷地吁口气,收回视线。他见罗新华站在身边,不由苦笑着耸耸肩:“你瞧,我完全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罗新华望着浑身濕透的安全局副局长,真诚地说:“泰伯森先生,谢谢你。”
“不,现在说谢谢还有些大早,我们的合作还没结束呢。”泰伯森拉开车门,回头招呼道:“请上车吧。”
当天,华盛顿的所有报纸全在显著位置报道了卡特总统在白宫前为中国领导人率高级代表团举行的隆重欢送仪式。但只有《每日邮报》的记者海伦·伊丽莎白在文章的结尾加了一句并不太引人注意的说明:“因风雪大大的缘故,中国领导人临时改乘直升机从白宫抵达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在那里他将乘坐‘空军一号’总统专机飞抵亚特兰大,继续他这场轰动了整个世界的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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