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闲聊和牌戏的夜晚

雪,和几枝插入细颈瓶的腊梅。

往昔就象她喜欢吃的杨梅

盛在白瓷盘里

糖渍过的,象窗外煤矸石路上

刚刚飘落的雪,有点脏。

他在摇篮上俯身,两只手

反复交叉,变幻出狂吠的狗和飞鸟

变幻出一个农庄的晴朗天空∶

棉花糖般的云朵

池塘,和大片棉花田。一个少女

正在山坡上漫步,杏色的

脚后跟灵巧地颠动着

在棉花糖的午后。少女的阴影

象狂躁的狗,嘶咬着她沉重的裙角。

唉,他的手多么徒劳!

死亡是否已经在她体内孕育

杂草?消失的山坡上

雪花飘了又飘。狗已经逃离

池塘开始结冰,而棉花糖的毒素

弥漫在每个令人窒息的

黄昏。不错,这些

是往事,窗格里云朵有限的移动--

但也可以是另一个少女的

未来。瞬间的雪在摇篮上闪烁

仿佛那些他不断挨近

又害怕触摸的生命。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什么可想的。

黑暗的电流中

一只鸟反复扑腾着翅膀。

199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