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经过磨炼的工夫,所以说廉而不刿,肆,是放纵的意思。直,是说人的语言行为十分坦白,但也不可放纵,放纵便可侵犯别人的界限,这便是自由以不妨碍他人之自由为界。能明白天道的人,他的行为完全出于自然,不诡秘,也不狂放。耀,是夸张的意思。人的道德学问,到了自然成功的地步,便能自然光明,不必自己夸耀。自然光明,是永久的,充实的,夸耀是虚伪的,是不永久的。
【参考】晋王弼注:“以方导物,舍去其邪,不以方割物,所谓大方无隅。以清廉清民,令去其邪,令去其污,不以清廉割伤于物也,以直导物。令去其僻,而不以直激沸于物也,所谓大直若屈也以。光鉴其所以迷不以光照求其隐慝也,所谓明道若昧也。此皆崇本以息末,不攻而使复之也。”宋范应元注:“皆本自然,非有为也,此所谓不刿矣。如是,则民之淳厚自全,而妖异不作,又奚以察察为善政哉?”韩非解老篇说:“所谓方者,内外相应也,所谓廉者,必生死之命也,轻恬资财也。所谓直者,义必公正,心不偏党也。”
第五十九章——又称治人事天章。顺天道治人,下合人性,上合天理,所以说治人事天。
治人事天,莫若音。夫唯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莫则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
【注】治人事天莫若啬——啬,是爱惜节俭的意思。天地生产有限,生人的精力也有限,所以能管理人事,顺受天道的人,都要爱惜精力,爱惜物力,在应当用的时候用。明白了这个原理,自然能治人事天。
【参考】晋王弼:“啬,农夫。农人之治田,务去其殊类归于齐一。全其自然,不急其荒病,除其所以荒病。上承天命,下绥百姓,莫过于此。”宋范应元注:“谓去人欲以事天道,莫若自爱精力也。”韩非子解老篇说:“所谓治人者,适动静之节,省思虑之费也。所谓事天者,不极聪明之力,不尽智识之任。苟极尽则费神多,费神多则盲聋悖狂之祸至,是以啬之。啬之者,爱其精神,啬其智识也。”
【注】夫唯啬是谓早服——早服,是说预先顺受的意思。要爱惜精神,须趁在精神未失去以前,预先顺受天道。到精力已失去以后,再去爱惜他,已是来不及了。
【参考】宋范应元注:“服,事也。夫惟自爱精神,是以能早服事天道也,晚则精气已耗矣。”韩非解老篇说:“啬之,谓术也,生于道理。夫能啬也,是从于道而服于理者也。众人离于患,陷于祸,犹不知退,而不服从道理,圣人虽未见祸患之形,虚无服从于道理,以称蚤服。”
【注】早服谓之重积德——积德,是说人能见道明澈,主意坚定,内心有相当的修养,不受外面虚荣的引诱,所以说重积德。这种工夫,不是对于天道有长久的观察,是不成功的,所以说早服谓之重积德。
【参考】晋王弼注:“唯重积德,不欲锐速,然后乃能使早服其常。”宋范应元注:“谓及早而服事天道,谓之重积吾之所得者也。”韩非解老篇:“知治人者,其思虚静。知事天者,其孔窍虚。思虑静则故德不去,孔窍虚则和气日入,故曰重积德。夫能令故德不去,新和气日至者,蚤服者也。”近人张之纯说:“早服,预知其损而啬之也。早服则无不约,内不摇其精,外不骛于欲。”
【注】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内心有了深厚的修养,见理真,把持定,任你大势力来压迫他,他没有不能战胜的,所以说无不克,是天理战胜人欲的意思。待到你战胜了一切以后,顺著天道做去,便可以永古长存,没有销灭的时候。
【参考】晋王弼注:“莫知其极,道无穷也。”宋范应元注:“重积吾之所得,则无不胜于人欲矣。无不胜于人欲,则合于天道,而莫知其穷极,此乃人欲尽去,天道流行也。”近人张之纯注:“克,胜也。柔胜刚,钝胜锐,朴胜巧,俭胜奢,谦胜骄,故曰无不克也。举天下无以胜之,则莫能窥其底蕴。”
【注】莫知其极可以有国——人能明白天道,顺着天道做人,顺天道处理万事万物。那天道是永古长存的,所以人能顺天道,他的势力也是永古长存的。有永古长存的势力,才能得到人民的信仰而有国。
【参考】晋王弼注:“以有穷而莅国,非能有国也。”宋范应元注:“德既无极,则可以有国而为君也。能爱民物,则可以有国,此天下国家之本在身也。通乎此者,非以图国而人自归之,则其德可以有国也。”
【注】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母,是说根本。有国之母,是说能够明白了治国家的根本道理。治国家的根本道理,便是顺民心,守天道。所以有国以后,须能守天道,顺民心,才能保得国家长久。
【参考】晋王弼注:“国之所以安,谓之母,重积德,是唯图其根,然后营末,乃得其终也。”宋范应元注:“母者,道也,精气之所自而生也。身有道,则精全气顺,可以长生。国有道,则民安物阜,可以久视。此所谓长生久视之道。”
【注】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柢字和蒂字通用。治国的人,得人民真心拥戴,才能长久。如何能得人民拥戴?便当爱民力,顺民心。爱民顺民,须能明白天道。明白天道,不论什么事,都可以深根固蒂,得长生久视之道。
【参考】宋范应元注:“譬如木之根深柢固者,则枝叶繁盛,而能长且久也。”近人张之纯注:“精神者,人之根柢。啬而藏之,故能长生久视。”
第六十章——又称治大国章。
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注】治大国若烹小鲜——小鲜,是说小鱼,煮小鱼,不去肠,不去鳞,在锅中煎煮的时候,不敢多翻动,因为鱼身太小,一翻动便要腐烂,任其自然,才能完整。管理大国的人民,也要和烹小鲜一样,不可干涉人民的行动,不可常常改换号令,因为国大民多,稍一变动,便要惹起绝大的扰乱。须顺着民心的自然做去,才能长治久安,所以说治大国若烹小鲜。
【参考】晋王弼注:“不扰也。躁则多害,静则全真,故其国弥大,而其主弥静,然后乃能广得众心矣。”宋范应元注:“治大国者,譬若烹小鳞。夫烹小鳞者,不可扰,扰之则鱼烂。治大国者,当无为,为之则民伤。盖天下神器,不可为也。”韩非解老篇说:“工人数变业,则失其功。作者数摇徙,则亡其功。一人之作,日亡半日,十日则亡五人之功矣。万人之作,日亡半日,十日则亡五万人之功矣。然则数变业者,其人弥众,其亏弥大矣。凡法令更则利害易,利害易则民务变,民务变谓之变业。故以理观之:事大众而数摇之则少成功,藏大器而数徙之。则多败伤,烹小鲜而数挠之则贼其宰治。大国而数变法则民苦之。是以有道之君,贵虚静而重变法。”
【注】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愚民信鬼。皆因他见理不明,心不安定。能够明白天道的人,见理甚明,心中十分安定,所以邪魔鬼怪的事体,都不能惑乱他的心意。所以拿天道治国家,专靠人民自治能力,不信鬼神的事体,鬼也不灵了。
【参考】晋王弼注:“治大国,则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则其鬼不神也。”宋范应元注:“鬼,归也。神,伸也。圣人以道无为而临天下,则阴阳和顺,其归于阴者,不伸于阳也。”解老篇说:“人处疾则贵医,有祸则畏鬼。圣人在上,则民少欲,民少欲,则血气治而举动理;举动理,则少祸害。夫内无痤疽瘴痔之害,而外无刑罚法诛之祸者,其轻恬鬼也甚,故曰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高延第说:“有道之君御天下,上下安于性命之情,不邀福,不稔祸,祈祷事绝,妖祥不兴,故其鬼不神。”庄子云:“一心定而王天下,其鬼不祟。”又曰:“阴阳和静,鬼神不扰,”皆此义也。
【注】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人心骚乱,政府淫暴,公理不张,生计断绝,人民无可告诉,便去求鬼保佑。人受情感上的作用,便觉鬼神十分有灵感。待到国家安定,人民富裕,政府管理人民处处顺着天道做去,人民心中毫无痛苦,人人尽力,人人享乐,到这时候,人民对于鬼神的观念淡薄,便知鬼神是没有的,是不可靠的,并不是人民不信鬼,只因政府不欺压人民,人民不受痛苦,便不需要鬼神了,所以说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
【参考】晋王弼注:“神不害自然也。物守自然,则神无所加;神无所加,则不知神之为神也。”韩非解老篇说:“治世之民,不与鬼神相害也,故曰非其鬼不神也,其神不伤人也。”近人张之纯注:“以道治天下,则民清静寡欲,无疾痛祈祷之事。邪祟亦不得凭以为祸。”
【注】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天道使人生存安乐,爱惜万物,不伤人类。那明白天道的圣人,也能够顺天道的自然,使人民自由快乐,不用自私自利的法令去伤害人民。
【参考】晋王弼注:“道洽则神不伤人,神不伤人,则不知神之为神。道洽则圣人亦不伤人。圣人不伤人,。则不知圣人之为圣也。夫恃威网以使物者,治之衰也。使不知神圣之为神圣,道之极也。”
【注】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两不相伤,是说神不伤人,圣人不伤人。天道顺适万物的本性,而不伤害万物。明白天道的人,也顺适人民的本性。而不伤人民。那万物和人类受着两重的保护,他生机一齐发展出来,所以说德交归焉。
【参考】晋王弼注:“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圣人不伤人,神亦不伤人,故曰两不相伤也。神圣合道,交归之也。”韩非子解老篇:“上不与民相害,而人不与鬼相伤,故曰两不相伤。民不敢犯法,则上内不用刑罚,而外不事利其产业;上内不用刑罚,而外不事利其产业,则民蕃息;而蓄积盛,之谓有德。”
第六十一章——又称大国者下流章。下流,是说能够容纳各种人民。
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天下,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夫两者各得其欲,大者宜为下!
【注】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下流,是说能够容纳各方面来归服的人。国愈大,人民愈众,人民愈众多,种类便愈杂。大国好似大海一般,所以说天下之交。交,是会合的意思,天下人民所会合的地方。牝,是虚的意思。那大国的所以能够容纳多数人民,实在是那治国的人大度虚静,明白天道,顺人民自然的本性,不用法令干涉人民的自由,好似一个空虚的政府。如何能虚?便须静,如何能静?便须明白天道自然的原则。牝是雌的。雌的生物常常静守,所以说天下之牝。
【参考】晋王弼注:“江海居大而处下,则百川流之。大国居大而处下,则天下流之。故曰大国下流也。天下之交,天下所归会也。牝者静而不求,物自归之也。”宋范应元注:“天下之所交会大国者,以其能谦而居下也。大国又宜主静,譬之天下之牲牝,常以静胜牡之动也。”
【注】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天下——牝是雌的,牡是雄的。雌的生物往往用静的美引动雄的,这是天性自然的表现。本没有胜败的关系在里面。老子因为上文已用一个牝字做譬喻,此处也拿牝牡做譬喻,其实牝的静,正是他的本性;且惟有雌的守静,才能显出天地自然的妙用来,所以老子教人学牝的收静,才能合于天道,才能治理天下。
【参考】晋王弼注:“以其静,故能为下也。牝,雌也。雄躁动贪欲,雌常以静故能胜雄也。以其静,复能为下,故物归之也。”宋范应元注:“大国又宜主静,譬之天下之牲牝,常以静胜牡之动也。惟静而无为,可以应动,惟谦而居下,可以得众。”
【注】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下,是说谦虚安静的意思。大国以下小国,是说大国能大度谦虚去结交小国,那小国便自然来归附大国了。所以说则取小国,是说得小国的归附。谦虚宽厚,是顺天道自然的原则。
【参考】晋王弼注:“大国以下,犹云以大国下小国,小国则附之。”宋范应元注:“大国能谦下,则小国附之。”
【注】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小国以下大国,是说小国拿谦虚静退的心去结交大国,便可以得到大国的保护,所以说则取大国。取,是得到的意思。
【参考】晋王弼注:“大国纳之也。”宋范应元注:“小国能谦下,则大国容之。”老子不是提倡大国并吞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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