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服从大国的意思,是说大国小国都应谦虚安静去服从天道,互爱互助,世界才能太平。
【注】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取,是说感情融合,各自安适的意思。或下以取,是说大国因为谦虚,得到小国的归附。或下而取,是说小国因为谦虚,得到大国的宽容。
【参考】晋王弼注:“言唯修卑下,然后乃各得其所。”宋范应元注:“故大国谦下以取人,小国谦下而取于人。”俞曲园说:“古以字与而字通。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犹曰大国而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而下大国,则取大国也。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两句文字无别,疑有夺误,当云故或下以取小国,或下而取大国。”王树楠说:“此即孟子大事小,小事大。乐天畏天之义。”老子谦退的道理,实是处世哲学的原则。人与人相交,只有知足可以持久。如何能知足?须明白天道,明白我一个人在天地间的责任与地位。
【注】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入——兼畜,是说大度容纳归附的民众。入事,是说服从有大力的国家。大国的兼畜人,小国的服从人,都是天地自然的趋向,人性总是爱群的。澈底讲起来,世界上不应该有国,只有人群的互助互爱;互助互爱,便是兼畜入事。
【参考】宋范应元注:“不过兼畜入事而得所欲,则大小相安。”
【注】夫两者各得其欲大者宜为下——大国容纳小国,小国归附大国,是自然的趋势,所以说各得其欲。宜为下,不是说卑下的意思,是说大度谦虚的意思。能虚心下气,才能得人的信仰。
【参考】晋王弼注;“小国修下,自全而已,不能令天下归之。大国修下,则天下归之,故曰各得其所。欲为大者,宜为下也。”魏源说:“人如有欲而不知,所以得遂其欲之道。如大国欲兼畜,小国欲见容,此天下之常情,而今皆以能下得知,则下之为用也至矣。故凡天下之物,大者宜为下。”近人陈柱说:“下字,当作谦下解,非含垢忍辱不图自强之谓也。知其雄,则内自强矣。守其雌,则外谦下矣。外不谦下,固足以起争端;内不自强,亦足以招战祸。蚁慕羊肉,羊慕蚁肉,战争之祸,强国固有罪,弱国亦应负责也。”
第六十二章——又称道者万物之奥章。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故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以求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
【注】道者万物之奥——奥。是奥援的意思,也是庇护的意思。道生万物,万物靠天道而生存,所以说道者万物之奥。
【参考】晋王弼注:“奥,犹暧也,可得庇荫之辞。”宋范应元注:“言大道甚深,而万物皆备。”
【注】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善人,是说明白天道的人。善人之宝,是说明白天道的人,看得天道十分尊重。不善人,是说不明白天道的人。不明白天道的,虽不知天道的可贵,但天道是大公无私的,一般的要保护他的,所以说不善人之所保。这正是万物之奥的精神。
【参考】晋王弼注:“宝以为用也,保以全也。”宋范应元注:“善人珍贵大道而不敢失,不善人依赖之而所以安。”李明哲说:“善人自与道亲,固宝夫道。不善人虽与道远,而恃之而生,亦保于道。所以浑善不善而纳于大同也。若善者与不善弃,示道之不广矣。”
【注】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天道是无上尊贵。无上的善,虽不能人人明白天道,却是人人知道天道比任何宝物都尊贵,所以有天道的美名,可以表示尊贵。故谓美言可以市尊。徜然你有合于天道的美行,你的地位可以高于人上,所以说美行可以加入。从这地方,可以看得人心本来是善的,人人都知天道的可贵。人人都有明白天道的可能。
【参考】晋王弼注:“言道无所不先,物无有贵于此也。虽有珍宝璧马,无以匹之。美言之,则可以夺众货之贾。故曰美言可以市也。尊行之,则千里之外应之,故曰可以加于人也。”马其昶说:“美言之入人,犹市物之易售,故曰美言可以市尊。行成于己,人尊仰之,如加被于其身者然,故曰尊行可以加人。有道者之言行如此,虽有不善者。亦感而化矣,何弃之有?此申言道为不善人之所保也。”
【注】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明白天道的人,应当实行天道的精神,公正待人,见有不明白天道的人,不但不应该弃他,还当一律爱护他,帮助他。况且人人根性中都有一个天道,人类原是天道所化生的,只因被虚伪世俗所蒙蔽,明白天道的人,应当尽力去启发他,不当弃去他。所以说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参考】晋王弼注:“不善,当保道以免放。”宋范应元注:“人之未能明善,岂可弃之?”近人张之纯说:“既知天道为心理之所同,何忍以其不善而弃之?”
【注】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天子三公,是功名中最尊贵的。拱璧驷马,是器物中最尊贵的。但这个是人造的虚荣,不足贵的,反不如明白天道的可贵,所以说不如坐进此道。
【参考】晋王弼注:“言故立天子置三公,尊其位,重其人,所以为道也。物无有贵于此者,故虽有拱抱宝璧先驷马而进之,不如坐而进此道也。”宋范应元注:“虽有拱璧之异,以先驷马之良而为献,不如坐进此清静无欲之道之为贵也。拱壁驷马,何足道哉?适足以起交争之患矣!”马其昶说:“立天子,置三公,则有朝聘之享礼。驷马充庭,实而先之,拱璧玉以比德,故贵之也。然犹不如坐进此道之为贵!古者三公坐而论道,故曰坐进。此申言道为善人之宝也。”
【注】故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以求得有罪以免耶故为天下贵——明白天道,随时得到享用。善人求天道,随时可以得到天道,恶人求天道,也可以把去的罪恶免去。所以说:“以求得,有罪以免。他可以救人精神上的痛苦,比拱璧驷马还觉可贵,所以说为天下贵。且要明白天道,先须除去拱璧驷马财货的引诱,因为拱璧驷马,不是人人可以得到的。你得了拱璧驷马,一面引动了你的贪念,一面造成人类的不平等,从此起了人类的争端。只有天道可以使人人得到平等享用,平等发展,而永不起争端,所以说可贵。
【参考】晋王弼注:“以求则得求,以免则得免,无所而不施,故为天下贵也。”宋范应元注:“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也?非谓其反求诸己则得之,得之则昔虽有罪而亦可以免之邪?故为天下之贵也!此道求则得之,舍则失之。凡人未得道,则有妄作之罪;既得道,则昔虽有罪,亦可以免而自新,岂复有罪也。盖循理则非特无罪,又可以利益于人物,岂不贵哉?”马其昶说:“求以得,谓善人。有罪以免,谓不善人。此章言用人之道,贵善而不弃不善,亦尚慈之所推也。”
第六十三章——又称为无为章。为无为,是说尽力去做无为的事体。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注】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无为,是说不存私见去处置天下的万事万物,须纯顺天道做去,所以说为无为。无事,是说治国以安静为第一,不要多所干涉,多发号令,强人从己,使万物自然生存在快乐的天道中,守着安静的天道,所以说事无事。无味,是说存心平淡,不要贪心,不要好奇,顺着天道,使人人平均发展,平均享用做去,没有特富贵才能的人,才不起争端,才能永远相安于无事,这便是味无味。因为天道本来是无事无味,使万物各顺天性在水平线上发展的。
【参考】晋王弼注:“以无为为居,以不言为教,以恬淡为味,治之极也。”宋范应元注:“无为无事无昧,皆指道而言也。无为言其虚,无事言其静,无味言其淡。本皆自然而致之,守之,甘之,则在乎人,故不可不曰为曰事曰味也。然此道至易至细至和,而行之至难。若果而确,则未尝难,未尝招怨也。故圣人不妄为,而常为于无为;不生事,而常事于无事;不耽味,而常昧于无昧也。”
【注】大小多少报怨以德——这是老子谦退虚静的意思。能谦虚知道,处处顺着天道,处处尊重客观,所以处小事如大事,处易事如难事。少,是说少困难,便是易的意思。多,是说多困难,便是难的意思。这样虚心谦让做人,人虽有怨恨的心思待你,你也当用恩德去待他,这正是明白天道的人做的事。天有风雨滋养万物,这是天的恩德;但也有不喜风雨的人,而怨恨天的。但天下因少数人的怨恨,而施恩德,这便是天的报怨以德。为保障人权而立刑法;但盗贼总事怨恨刑法的,国家决不能因盗贼的怨恨,而废去刑法,这便是国家的报怨以德。况且能顺天道做去,人人得到平均享用,也没有可怨的地方。若还有怨恨的,这一定是不顺天道的人,自取灭亡的,也不用我去处治他。所以直可以说天下没有怨恨的事体,便是有怨,自然有天处治他,我只须报怨以德。
【参考】晋王弼注:“小怨则不足以报,大怨则天下之所欲诛。顺天下之所同者,德也。”宋范应元注:“天地之大,人犹有所憾者。以天地有形迹,故得以憾其风雨寒暑大小多少之或不时;然天地未当以人有憾,而辍其生德之德。圣人之大,人亦有所怨者,以圣人有言为,故得以怨其恩泽赏罚,大小多少之或不齐,而圣人亦岂可以人有怨,而辍吾教化之德?故曰报怨以德。”姚鼐说:“大小多少下有脱字,不可强解。”
【注】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天道微细,只有细心静气的人,才能考察得出来。又天下最大的事体,起点于最小。最复杂繁难的事体,总是从平易做起。所以明白天道的人,时时虚心静气,难事从平易时候着力,大事从细小时候注意,刻刻不敢自大,不敢看轻事物,不敢违背天道,所以能够成功治国平天下,得到全人群信仰的大事业。
【参考】晋王弼注:“以圣人之才,犹尚难于细易,况非圣人之才,而欲忽于此乎?”宋范应元注:“知一涉言为难免乎怨,则当于其易而谋之。知一有形迹难成乎大,则当于其细为之。凡难事必作于易,大事必作于细者,不过在乎此心一发之始尔!”韩非子喻老篇:“有形之类,大必起于小。行久之物,多必起于少。故曰天下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欲制物者,于其细也,故曰图难于易也,为大于细也。”
【注】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不近人情,不明天道的人,必是要失信的,因为他在诺的时候,不曾将人情天道细细考察过,待到实行的时候,便有违背人情天道的地方而生阻碍,所以弄成失信的事。又凡事看得容易的人,他也是不明白人情天道的,到实行去做的时候,便发生困难,不容易成功了,所以不虚心,不用客观态度考察天道的人,往往要寡信多难。
【参考】宋范应元注:“夫轻诺许于人者必少信实,固当谨乎言也。多轻易于事者必多艰难,固当谨乎为也”。
【注】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这句和上句,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意思相同。明白天道的人,事事看得不容易,反容易做成事体了,所以说终无难矣。”
【参考】宋范应元注:“是以圣人于轻诺多易尚且难之,故终无难也。”近人张之纯说:“承上多少言之。惟先思其难,故终无难。”
第六十四章——又称其安易持章。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注】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安,是说人心浑厚,安分守己,顺着天道,平均发展,平均享用,没有受到势利贪欲的引诱。在这时候,只须顺着人心的自然引导他,时时不离天道的路,不必造作礼教法律去诱起他欺诈作伪的心思,所以说易持。未兆,又是退了一步,人心虽受了礼教法律的暗示;知道人欲享过量的权利名位,可以用奸诈手段去攫得;但他虽有这个思想,却还不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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