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的街道的夜晚总是来得比较早。
还不到午夜零点,闹市的灯就陆续地灭了,四周变得一片寂静。
自从在这儿住下来之后,最先让东村木感觉到的与东京的不同之处也就是这了。
东村在搬到这儿之前,20多年来一直生活在东京的曼街,曼街是一个不夜城,在这儿,东村自己也长年过着不知黑夜的日子。
对这样一个男人来说,这种觉得刚开始,突然又结束了闹市的夜晚是不够尽兴的。
尽管如此,东村并没有因此感到不自在,和在东京生活的时候不同的是,现在的东村没有体验夜晚繁华闹市中种种乐趣的心情。
东村把车停在了街上的一条小道上,他是来接跟他生活在一起的井原加代子。
加代子在俱乐部做服务员,他们的公寓离这儿坐车约20分钟。
原本是可以坐出租车的,但为了节约,每天晚上,东村都来接加代子,傍晚来上班时,加代子则是坐公共汽车,东村白天在本地一家水产加工会社做卡车司机。
东村和加代子有个目标,就是想开一家小的饮食店,所以他们俩一起出来工作,平时也是小心翼翼地省下每分钱。
零点已经过去了,小道上已没有一个行人,连停着的车也只有东村这一辆。
东村很喜欢这样呆呆地等加代子下班,在这段时间里想想曾经爱恋过的女人,想想在这儿度过的每个寂静的夜晚,这样安静而平稳的生活是东村二十年来没遇到过的。
东村想真是说变就变,原本穿着东京买的三、四十万日元一套的西装,开着奔驰的男人,现在却只能驾驶这种半旧的小汽车。
从未过过被时间缚得死死的生活的人,在过了四十岁之后,却要每天开着带着股腥味的卡车去送货。
而且一到晚上就得到街上去接那个和自己一起生活的女人。
东村没有感叹自己的变化,相反,他就象看别人的变化一样,嘲笑一下罢了。
他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很落魄,虽然他有些怀念曾经在东京度过的风光的日子,但从未想过要回到过去。
到现在东村还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的一切。
有时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已过了四十岁,有时想也许是由于对加代子的迷恋。
确实,反暴力集团的新法律实施之后,一些小组织的集团的前景就变得严峻了。
但是,东村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决定摆脱所处的黑暗的世界,那使他有过抛弃在东京的生活的念头,这也决不是理由,在新法律之下,如果还想把组织继续持下去,也并非没有路可走。
东村没有选择这条路,他振起精神决心她开东京的一切,过上正常的生活。
零点半,加代子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街角。
加代子拐过弯角,向东村等着的小道走来。忽然东村看到一个男子尾随加代子之后向这边走来。
东村发动引擎并打亮了车灯,想告诉加代子他所在的地方。
加代子朝车子微微扬了扬手,快步走过来,这时东村发现紧跟在加代子后面的那个男子向她的后背扑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加代子一声惨叫,扬起的手中摔下一本小册子,男子忙伸手挟住她的脖子,往后放倒在地上。
东村打开车门,冲了出去,男子越过加代子的肩,以可怕的目光看看东村。
“住手,她是我的人。”
东村低沉地说道,男子咧嘴一笑,放开扶着加代子的手,在她的背上用力一戳,加代子一下跌倒在地、东村胸中猛地冒起一股怒气,但他硬是忍住了惹出事来,即便站在被害者的位置,也不想和警察有什么瓜葛,加代子马上爬起来,急步朝东村走来,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东村挽住加代子的肩想走回车子去。
“喂,等等。”
男子喊到,是一个年轻的声音,东村不去理会他,头都不回。
没走几步,东村的肩被拉住了,一刹那,怒火中烧,转身就想往对方的下颚上击去,但又忍住了。
“请原谅,我想早点回家。”转过脸,对那男子说道。
“放了那女的,我跟你比试比试。”
男子边说边把身体靠过去,一付流氓的样子。
东村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抬起腿往男子的胯下踢去。
“加代子,快上车。”
东村把手从加代子肩上放下来,推着她上车,然后回过来对男子说:
“不比不行吗?我可不喜欢打斗。”
“别管那么多了,烦死人了,挑事呢。”加代子道。
“如果是的话,他就不会那么做了。”
东村还没说完,男子就一头撞了过来,东村一时躺闪不及,正中鼻梁,由于受到了重击,东村摇摇慾坠。
接着男子的腿又抬起来踢向东村的胯下,加代子在车中尖叫了起来,东村虽然听到了叫声,但由于巨痛蹲下去一时站不起来。
男子并没有松手,又抬腿向东村的脖子踢去,东村倒在地上痛苦地滚动。
东村感到那男子在他的肋下,腹部狠命地踢着,还听到男子的狞笑,头越来越重,东村把身体缩成了一团,用两手护着脑袋,等待着这场暴风雨式攻击的过去。
没法用手护住的后脑勺仍在不断地受到攻击,东村痛苦地[shēnyín]着,意识渐渐地模糊起来。
攻击停止了,东村又听到了加代子的惨叫好象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
东村仍拿手护着脑袋,慢慢抬起头来,他看到那男子打开车门坐上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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