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界

阴阳界
作 者: 从维熙
出版社: 暂无
丛编项: 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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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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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目录

第一章

草芽迟迟不肯返青吐翠,山沟沟的小河还铺着冰凌。索泓一走在晋北的螺旋形盘山小路上,心里也如同揣着一块冰砣,冷在心坎,凉遍全身。举头望去,这儿峦峯重叠,云是灰的,山也是灰的;云在山里,山在云中,山和天浑浊一色,似在混淆着人间和天堂的差别。群山的绿意虽然珊珊不至,天空中的鹰鹞却开始觅食了。不,那不是一只鹰,索泓一终于把天上那只越来越大的飞禽,看个一清二楚——那是一只比鹰鹞要大上一倍的黑雕。它可能是把他看成了一头山林野猪,或者是离群掉队的騒狍子,竟然扇动着褐色的羽翼,朝他飞了过来。其实,索泓一此时早已走得两... 在线阅读 >>

第二章

两天前,索泓一西行出了娘子关。在进了晋阳地界不久的铁路沿线,一个形迹若同乞丐的少年浪儿,指给他一条能混个肚儿圆的生路:“那地盘名儿很怪,叫隂阳谷;只要肯出力气干活,就能在阳间活着,不至于当隂间的饿死鬼!”“远吗?”“不近。”浪儿指指矗立的群峯,“就在那座大山里边。”“干什么活儿?”“当煤黑子。”“是国营大矿?”“公社大队土法开采的小窑。”“热闹吗?”索泓一要找冷僻的角落栖身。“要是热闹我还不离开那儿呢!对了,那儿毛驴倒是不少,进山、出山、驮煤、运菜,都靠那四条腿的家什!”... 在线阅读 >>

第三章

驮铃响处,索泓一当真看见了头一个侏儒。他个头矮矮。大脑袋、粗脖儿,外带内八字脚。赶驴的驮夫们,都喊他“面缸胡”。这可能因为他体形没有曲线,从头到脚像一只盛粮食的缸瓮之故。虽说他外貌丑陋,但哄着毛驴队伍中的头驴,索泓一猜想:这侏儒一准是驮夫们的头头。进山的驮篓里驮的都是花花绿绿的东西,给这早春的荒谷,增加了一点春的色彩;特别是偏骑在押队毛驴上的一个年轻媳婦,简直和这荒坡秃岭的容颜有失谐和。时正四月,乍暖还寒,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薄棉袄,葱绿色的褲子,在驴背上一颠一颠的露出一股与山野相悖的艳气,她和这... 在线阅读 >>

第四章

毛驴驮子停在大山背梁的凹凹里,最后一次歇脚。小白鞋提示索泓一长点眼力劲,索泓一按照她的提示,上前帮助驮夫从驴背上卸下草料口袋,给毛驴搅拌草料。矬巴汉仰脸问道:“你是哪个村来下窑的!”“他老家葫芦谷的。”小白鞋话茬接得十分麻利,“我表弟和我约好了,在这山叉子会齐,叫我带他进山去挖煤。“看你不像卖力气的。”矬巴汉说。“民办教师。”索泓一答道,“当孩子王吃不饱肚子。”“我栓子哥不缺煤黑子挖煤,倒是真缺一个咬文断字的,给他编编上报材料啥的。干得来吗?”“还是让我挖煤吧!我……”小白鞋风摆... 在线阅读 >>

第五章

太阳压山光景,迎親的轿子才从后山折回来。这是一顶结冥婚用的特殊轿子,轿帘没有花花绿绿的颜色,周围裹着一圈和棺木色泽近似的紫蓝色的布墙。尽管和活人结阳婚使用的花轿不同,但依然有乐器伴随抬着黄花闺女尸体的轿夫,才翻过后山山脊,高音唢呐和低音笛萧经鼓之声,就飞进了隂阳谷。娃子们往山道上奔跑,面孔乌黑的老头子和老奶奶,用手遮住阳光,翘首向山上遥望。索泓一此时正往土戏台的后墙上,贴着大红喜喜字,看着这一幕他从没见过的隂婚戏,胸口部位不禁咚咚地敲起心鼓。昔日他在文工团走南闯北,还没见过这种纯属迷信和封建的民俗。... 在线阅读 >>

第六章

喜日加丧日。结婚加出殡。隂阳谷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披红挂彩,一会儿麻衣孝带;一会儿鞭炮声声震天,一会儿满地飘飞着隂间纸钱。胡栓是个孝子。在老爹弥留期间,他托人买来东北长白人参,云贵一带的白木耳,竭尽全力想延续老爹的生命。那知体虚到极至的老爹,经不起大补,反而加速了老爹驾返瑶池的日期。老爹临闭眼之前,“开创江山元老”的心态毕露,他虽不会说话了,还用手指在空中乱指划什么。胡栓不懂其意,用铁簸箕收起烧烬的煤灰,老爹颤颤嗦嗦的手指,在白灰中蠕动了好一阵子,才歪歪斜斜地写出个“古”字;胡栓琢磨半天,... 在线阅读 >>

第七章

清晨,大队部院前那棵歪脖子死柳树上,拴系着一匹鬃毛长长的黑色瘦马。隂阳谷只有咴咴叫的驴群,外加一头被小煤窑瓦斯燃起的明火烧掉半截尾巴的黄牛。这头瘦马的出现,若同羊群中出现了骆驼,自然十分惹眼。天刚蒙蒙亮,索泓一在库房窗纸上用舌尖舔出个小[dòng],闭着一只眼睛,圆睁着另一只眼睛,屏息地观察着连夜赶到隂阳谷的不速之客:黑黝黝的一张刀条脸,眉字间外溢着一股孩子气;虽说从年纪上看是个小青年,却穿着与山区青年不同的四兜制服,显示出他大小是个芝麻官儿。这青年在空蕩蕩的院子转了一阵,看看无人,只好出了院门,向... 在线阅读 >>

第八章

山环里响起了毛驴队伍的驮铃声:叮咚叮咚……索泓一从炕上一跃而起。本来,他已铁下一条心,不再见蔡桂凤的面;但这铃声仿佛牵走了他的魂。夜里,他在冷雨中曾两次去叩打她的门,居然没能敲开她的两扇心扉。他说:“开开门!我有话要对你说。”蔡桂凤回答说:“你要说的我都知道,烂在肚子里沤肥吧!在天上咱们是银河两岸的星星,只能互相瞅着;在地上一个属马,一个属牛,虽都属受累的命,但各拉各的磨。山里不是有这几句俗话吗?白马犯青牛,同类必定相克!”索泓一忙解释道:“要你开门,我不是这个意思!”蔡桂凤答道... 在线阅读 >>

第九章

一条墨褐色的老牛,拉着满当当的一车煤块,在幽暗的小窑巷道,向洞口慢蹭蹭地走着。这头牛是隂阳谷唯一的一头牛。胡栓队长有令:让盲流班班长——山东曹州为饱肚子来这儿挖煤的“秦大耳朵”,派索泓一干小窑中的轻活儿。索泓一从进窑洞起,就和这头老牛为伍了。这头牛本是黄色的,由于旷日持久地往返于窖内容外,致使这头裹在”灯笼胚子”外边的皮毛,被煤粉染成了黑褐色。只有牛蹄子到膝骨之间的部位,还保留着黄白间杂的本色,这是因为巷道里积水很深,老牛膛水拉车不断洗涮小腿之故。索泓一很心疼这头牛,在他眼里这头牛就像超期服... 在线阅读 >>

第十章

月儿亏了。月儿圆了。黄了树叶……红了高粱……地上日月穿梭,天上法轮常转,转眼间已是一九六三年年底,雪花纹着冻雨,在晋西北高山大峒,纷扬而落。索泓一赶着牛车从窑洞口出来,天空团团转的雪粒水滴,飘落在他脸上,他感到隂阳谷的冬天到了。抬头看看灰灰褐褐的天,他的心也像天上的雪雨一样翻腾起来:自从那次喝酒失控,窑工们简直把他捧若神明,特别是那山东大汉秦明礼,几乎天天晚上拉他一块喝上两盅,那又苦又辣的玩艺,很快拉近了他和他的距离。那汉子说:“索兄弟!我不打听你的来头,反正你不是和我们一样的盲流。... 在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