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利。”
他心中有股胜利感,但觉得不好意思,“真不幸。”她一手挥开了他的话,对他说,“我告诉琪儿外婆我要收养她。”
“可是玫瑰……”看到她的脸色,他不敢说下去。
“我要小孩,”她恶狠狠地说,他垂下了目光。
“是她外婆不让?”
“不太清楚。她起初肯,后来又重新考虑了一下。她年纪大了——明年就80。她觉得或许琪儿跟着我会好些。”
“你要她住在这儿?”他简直不敢置信。“为什么不可以?你整天上班。”她没再说什么,他凝望她,脸色逐渐转红。
“你听我说,”她想说服他,声调虽一点也不刺耳,但却字字刺伤了他。“这地方的设备都是我供的,家具、钱都是我出的。邮局里,我还有一百镑,可是要留做紧急之用。现在战争结束了,我们不会赚得那么多,这一点,我绝对清楚。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说到这儿,她灵敏的本能止住了她,她说不下去。本来她想说,吃的,以及一切一切,都是她付的,近来连房租也是她付的。有一个星期,他很不好意思地说他手头上没现金,要她先垫一次,但后来就成为习惯了。
“你要我给你钱,好让你带那小孩住在这儿?”他小心地问。她窘得涨红了脸。“啊,不是,不是,”她马上否认。“你听我说,假如你能付房租,那就够了。我可以找个半天的工,光做早工,琪儿已上学了,我会想办法解决。”
他默默咀嚼她的话。实在难以置信,他心想:她要把孩子带到这儿来,小孩子总是碍手碍脚的——那就表示她不能再爱我了。他慢慢地说,“嗯,小玫,你要真想要的话,就去办吧。”
她一脸欢喜,隂郁一扫而光,像从前那样向他冲去,親他,口中不停地说,“哦,杰米,哦,杰米……”他抱着她,心中愤愤地想,她并不是因为我而这么高兴,她关心的只是那小孩——女人!他脑子里想到了两件事:首先,他到哪儿去找钱付房租,除非他赶快通过那考试,其次是,政府当局绝不会让玫瑰收养琪儿。
第二天晚上,玫瑰垂头丧气。他最后忍不住问他,“你去见了官员没?”
“见了。”她不看他,怔怔地望着窗外。
“没用吗?”
“他们说我必须证明自己是适当的人选。我说我很适当,我告诉他们我是看着琪儿长大的。我还说我认识她母親和父親。”
“说的也是,”他忍不住打岔,酸溜溜的。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说,“别又来了。我告诉他们她姥姥年纪太大了,我带她,轻而易举。”
“他们怎么说?”
她不说话,之后,不自觉地用力扭绞双手,哭喊道,“他们很坏,对我坏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问我怎么供养琪儿,我说我会赚钱。他们说我必须出示证件,证明……”她静静地哭泣,没向他寻求慰藉。她仍坐在窗前,背对着他,不让他分担她的哀伤。“他们问我,做工的女孩怎久能够照顾小孩,我说我会做少一些,他们于是问,我有没有丈夫……”说到这儿,她头靠墙壁,痛声哭泣。过了一会儿,他说,“小玫,看来我对你毫无用处,或许你该放弃我,去找个好丈夫。”听到这个,她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叫道,“杰米!我怎么能够放弃你……”他走过去,松了一口气,心想:她还是爱我比较深一些。他的意思是,比起那个孩子。
玫瑰似乎接受了失败的事实。她满怀哀伤地谈论市政局那些“爱管闲事的官员”,谈了好几天,她还幽默得很,虽然幽默得叫他不放心,她说,“我要去对他们说:成为多余的女人,我没办法。别怪我,要怪,怪战争,可笑的战争把所有男人都杀光了,那不是我的错……”
他的嫉妒心理终于忍无可忍,他说,“你爱琪儿甚于爱我。”她笑了,有点诧异,说道,“杰米,别孩子气了。”“你一定是。看你这样说个不停,心中只想到那小孩。”
“你嫉妒琪儿,没道理。”
“嫉妒,”他声音粗鲁,“谁说我嫉妒?”
“那你说,不是嫉妒,是什么?”
哦,去你的,去你的,他心中自语,用手环住她,大声说,“小小玫,乖,乖,别再这样了,像从前那样,行吗?”
“我没什么不同,”她耐着性子说,叹了口气,接受了他的抚慰。
“那你是没什么不同,”他愤愤地说,之后,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向她撒嬌,说,“小玫,小玫,难道你一点也不爱我……”事实上他对玫瑰的改变简直着了魔似的。他不断地想起从前的她,像是想的另一个女人,她变得实在太多了。上班时,他手上做着该专心致志的工作,但却会突然一惊,跳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口中喃喃自语,“玫瑰——哦,见她的鬼去!”他痛心地想起了她从前是如何冲过房间迎接他,是如何的多情,反应是如何的敏感。他想到了她现在耐着性子的和蔼态度,他真想说脏话大骂。
现在下班后,他会直接到玫瑰那儿去,比她回去得更早。灯总是没开,房间冷冰冰的,似乎提醒他玫瑰的改变。她回来时手提线织购物袋,总是一脸倦容。他坐在桌边望着她,眼中冒出妒火,气呼呼地说,“这房子像街边一样冷。”她看他一眼,叹口气,心平气和地说,“可是杰米,你看,点煤气炉的铜板我就放在这儿,你为什么不点火呢?”他听了会走过去,吻她,拉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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