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集 - 卷四

作者: 陆九渊11,220】字 目 录

处沉思痛省一时间如此後来思得明时便有亨泰处

令人欠个精专不得

人精神千种万般夫道一而已矣

有懒病也是其道有以致之我治其大而不治其小一正则百正恰如坐得不是我不责他坐得不是便是心不在道若心在道时颠沛必於是造次必於是岂解坐得不是只勤与惰为与不为之间

人之资质不同有沈滞者有轻扬者古人有韦弦之义固当自觉不待人言但有恣纵而不能自克者有能自克而用功不深者

人当先理会所以为人深思痛省枉自汨没虚过日月朋友讲学未说到这里若不知人之所以为人而与之讲学遗其大而言其细便是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若能知其大虽轻自然反轻归厚因举一人恣情纵欲一知尊德乐道便明洁白直

商君所说帝王皆是破说

因循亦好因其事循其理

见理未明宁是放过去不要起炉作竈

正言正论要使长明於天下

古之君子知固贵於博然知尽天下事只是此理所以博览者但是贵精熟知与不知先无加损於此理若以不知为慊便是鄙陋以不知为慊则以知为泰今日之慊乃他日之泰

君子虽多闻博识不以此自负

要当轩昂奋发莫恁地沉埋在卑陋凡下处

此理在宇宙间何尝有所碍是你自沉埋自蒙蔽隂隂地在个?穽中更不知所谓高远底要决裂破?穽窥测破个罗网

诛锄荡涤慨然兴发

激厉奋迅决破罗网焚烧荆棘荡夷污泽

世不辨个大小轻重既是埋没在小处於大处如何理会得

志於声色利逹者固是小剿摸人言语底与他一般是小

若能自立後论汲黯便是如此论论董仲舒便是如此论

自得自成自道

不倚师友载籍

理只在眼前只是被人自蔽了因一向悞证他日逐只是教他做工夫云不得只如此见在无事须是事事物物不放过磨考其理且天下事事物物只有一理无有二理须要到其至一处

传圣谟说一人啓事有云见室而高下异共天而寒暑殊先生称意思好圣谟言文字体面大不小家先生云某只是见此好圣谟有许多说话

问子路死之非只合责当时不合事辄曰此是去册子上看得来底乱道之书成屋今都滞在其间後云子路死是甚次第

你既乱道了如何更为滥觞就水里洗土块须是江汉以濯之

居移气养移体今其气一切不好【云云】

这里是刀锯鼎镬底学问

人须是力量寛洪作主宰

习气识见凡下奔名逐利造次

尽欢乐在其中咏归履氷

问顔鲁公又不曾学如何死节如此好曰便是今人将学将道看得太过了人皆有秉彛

包犠氏至黄帝方有人文以至尧舜三代今自秦一切坏了至今吾辈盍当整理

先生与李尉曼卿言今人多被科举之习坏又举与汤盐言风俗成败系君子小人穷逹亦系幸不幸皆天也然亦由在上之人

人无不知爱亲敬兄及为利欲所昏便不然欲发明其事止就彼利欲昏处指出便爱敬自在此是唐虞三代实学与後世异处在此

人精神在外至死也劳攘须收拾作主宰收得精神在内时当恻隐即恻隐当羞恶即羞恶谁欺得你谁瞒得你见得端的後常涵养是甚次第

勿无事生事

儆戒无虞罔失法度罔游于逸罔淫于乐至哉真圣人学也

把捉二字不佳不如说固执

克已三年克之顔子又不是如今人之病要克只是一些子未释然处

要知尊德乐道若某不知尊德乐道亦被驱将去诸子百家说得世人之病好只是他立处未是佛老亦然

邑中讲说闻者无不感发独朱益伯鹘突来问答曰益伯过求以利心听故所求在新奇玄妙

积思勉之功旧习自除

择善固执人旧习多少如何不固执得

知非则本心即复

人心只爱去泊着事教他弃事时如鹘孙失了树更无住处

既知自立此心无事时须要涵养不可便去理会事如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圣人谓贼夫人之子学而优则仕盖未可也初学者能完聚得几多精神才一霍便散了某平日如何様完养故有许多精神难散

予因随衆略说些子闲话先生少顷曰显道今知非否某答曰略知先生曰须要深知略知不得显道每常爱说闲话

学者要知所好此道甚淡人多不知好之只爱事骨董君子之道淡而不厌朋友之相资须助其知好者若引其逐外即非也

人皆可以为尧舜此性此道与尧舜元不异若其才则有不同学者当量力度德

初教董元息自立收拾精神不得闲说话渐渐好後被教授教解论语却反坏了

人不肯心闲无事居天下之广居须要去逐外着一事印一说方有精神

惟精惟一须要如此涵养

无事时不可忘小心翼翼昭事上帝

老子为学为道之说非是如某说只云着是而去非舍邪而适正

有道无道之人有才无才与才之高下为道之幸不幸皆天也

我无事时只似一个全无知无能底人及事至方出来又却似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之人

朱济道说前尚勇决无迟疑做得事後因见先生了临事即疑恐不是做事不得今日中只管悔过惩艾皆无好处先生曰请尊兄即今自立正坐拱手收拾精神自作主宰万物皆备於我有何欠阙当恻隐时自然恻隐当羞恶时自然羞恶当寛裕温柔时自然寛裕温柔当发强刚毅时自然发强刚毅

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恶能害心善亦能害心如济道是为善所害

心不可泊一事只自立心人心本来无事胡乱被事物牵将去若是有精神即时便出便好若一向去便坏了人不肯只如此须要有个说话今时朋友尽须要个说话去讲

後生有甚事但遇读书不晓便问遇事物理会不得时便问并与人商量其他有甚事

自家表里内外如一

因说金谿苏知县资质好亦甚知尊敬然只是与他说得大纲话大紧要处说不得何故盖为他三四十年父兄师友之教履历之事几多今胷中自有主张了如何掇动得他须是一切掇动剗除了方得如格君亦须如此然如吏部格法如何动得他

朱济道说临川从学之盛亦可喜先生曰某岂不爱人人能自立人人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立乎其大者而小者弗能夺然岂能保任得朝日许多人在此相处一日新教授堂试许多人皆往只是被势驱得如此若如今去了科举用乡举里选法便不如此如某却爱人试也好不试也好得也好不得也好今如何得人尽如此某所以忧之过于济道所悯小民被官吏苦者以彼所病者在形某之所忧人之所病者在心

与济道言风俗驱人之甚如人心不明如何作得主宰吾人正当障百川而东之

先生曰某闲说话皆有落着处若无谓闲说是谓不敬某与济道同事济道亦有不喜某处以某见衆人说好某说不好衆人说不好某解取之

某与人理会事便是格君心之非事

举徐子宜云与晦庵月余说话都不讨落着与先生说话一句即讨落着

说济道滞形泥迹不能识人被人瞒

济道问智者术之原是否曰不是伏羲画卦文王重之孔子系之天下之理无一违者圣人无不照烛此智也岂是术因说旧曾与一人处事後皆效彼云察见渊鱼不祥如何曰我这里制于未乱保于未危反祸为福而彼为之者不知如何为不祥

因举许昌朝集朱吕学规在金谿教学一册月令人一观固好然亦未是某平时未尝立学规但常就本上理会有本自然有末若全去末上理会非惟无益今既于本上有所知可略略地顺风吹火随时建立但莫去起炉作竈

做得工夫实则所说即实事不说闲话所指人病即实病因举午间一人问北使为两国讲和先生因赞叹不用兵全得几多生灵是好然吾人皆士人曾读春秋知中外上下之辨二圣之雠岂可不复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今吾人高居无事优游以食亦可为耻乃怀安非怀义也此皆是实理实说

事外无道道外无事臯陶求禹言禹只举治水所行之事外此无事禹优入圣域不是不能言然须以归之臯陶如疑知人之类必假臯陶言之

显仲问云某何故多昏先生曰人气禀清浊不同只自完养不逐物即随清明才一逐物便昏眩了显仲好悬断都是妄意人心有病须是剥落剥落得一番即一番清明後随起来又剥落又清明须是剥落得净尽方是人心有消杀不得处便是私意便只去引文牵义牵枝引蔓牵今引古为证为靠

既无病时好读书但莫去引起来

慥侄问乍寛乍紧乍明乍昏如何曰不要紧但莫懈怠紧便不是寛便是昏便不是明便是今日十件昏明日九件後日又只八件便是进

语显仲云风恬浪静中滋味深长人资性长短虽不同然同进一步则皆失同退一步则皆得问傅季鲁如何而通如何而塞因曰某明时直是明只是懈怠时即塞若长鞭策不懈怠岂解有塞然某才遇塞时即不少安即求出若问二兄恐不知先生学问旨脉曰固是前日亦尝与朱济道说须是自克却方见得自家旧相信时亦只是虚信不是实得见

我只是不说一若说一公便爱平常看人说甚事只是随他说却只似个东说西说底人我不说一杨敬仲说一尝与敬仲说箴它

凡事莫如此滞滞泥泥某平生于此有长都不去着他事凡事累自家一毫不得每理会一事时血脉骨髓都在自家手中然我此中却似个闲闲散散全不理会事底人不?事中详道如咋日言定夫时宏大磊落常常如此时好但莫被枝叶累倒了须是孜孜不懈乃得若稍懈旧习又来

君子之道淡而不厌淡味长有滋味便是欲人不爱淡却只爱閙热人须要用不肯不用须要为不肯不为盖器有大小有大器底人自别

算稳底人好然又无病生病勇往底人好然又一槩去了然勇往底人较好算稳底人有难救者【原阙】

江泰之问某每惩忿窒慾求其放心然能暂而不能久请教答曰但惩忿窒慾未是学问事便惩窒得全无後也未是学学者须是明理须是知学然後说得惩窒知学後惩窒与常人惩窒不同常人惩窒只是就事耳孟子言学问之道求放心是发明当时人当时未有此说便说得孟子既说了下面更注脚便不得

今上重明节九月四日早先生就精舍庭前朱衣象笏向北四拜归精舍坐四拜问之荅曰必有所尊非有已也太守上任拜厅

学者大率有四様一虽知学路而恣情纵慾不肯为一畏其事大且难而不为一求而不得其路一未知路而自谓能知

学能变化气质

大人凝然不动不如此小家相

先生云某每见人一见即知其是不是後又疑其恐不然最後终不出初一见

道塞天地人以自私之身与道不相入人能退步自省自然相入唐虞三代教化行习俗美人何由自私得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人生天地间凡所谓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晏然太平殊无一事然却有说擒搦人不下不能立事却要有理会处某于显道恐不能久处此间且令涵养大处如此様处未敢发然某皆是遂事逐物考究练磨积日累月以至如今不是自会亦不是别有一窍子亦不是等闲理会一理会便会但是理会与他人别某从来勤理会长兄每四更一点起时只见某在看书或检书或默坐常说与子侄以为勤他人莫及今人却言某懒不曾去理会好笑

侍登鬼谷山先生行泥涂二三十里云平日极惜精力不轻用以留有用处所以如今如是健诸人皆困不堪观山云佳处草木皆异无俗物观此亦可知学

天地人之才等耳人岂可轻人字又岂可轻有中说无无中说有之类非儒说

因提宫昨晚所论事只是胜心风平浪静时都不如此先生说数说揲蓍云蓍法後人皆误了吾得之矣一行数妙甚聪明之极吾甚服之却自僧中出僧持世有历法八卷

君子役物小人役於物夫权皆在我若在物即为物役矣闲尝举柳文乎欤邪之类说乎欤是疑又是赞叹不亦说乎是赞叹其诸异乎人之求之欤是赞叹孟子杞柳章一欤一也皆疑

我说一贯彼亦说一贯只是不然天秩天叙天命天讨皆是实理彼岂有此

後生全无所知底似全无知一与说却透得为他中虚无事彼有这般意思底一切被这些子隔了全透不得此虚妄最害人

过不及有两种人胷中无他只一味懈怠沉埋底人一向昏俗去若起得他却好只是难起此属不及若好妄作人一切隔了此校不好此属过人凝重阔大底好轻薄小相底不好

槐云着意重便惊疑答有所重便不得举孟子勿忘勿助长

优裕寛平即所存多思虑亦正求索太过即存少思虑亦不正

重滞者难得轻清刋了又重须是久在师侧久久教他轻清去若自重滞如何轻清得人

黄百七哥今甚平夷闲雅无营求无造作甚好其资与其所习似不然今却如此非学力而何

人之精爽负于血气其发露于五官者安得皆正不得明师良友剖剥如何得去其浮伪而归于真实又如何得能自省自觉自剥落

数即理也人不明理如何明数

神以知来智以藏往神蓍也智卦也此是人一身之蓍某自来非由乎学自然与一种人气相忤才见一造作营求底人便不喜有一种冲然淡然底人便使人喜以至一様衰底人心亦喜之年来为不了事底方习得稍不喜见退淡底人只一向起发他

某从来不尚人起炉作竈多尚平

因见衆人所为亦多因他然亦有心知其为非不以为是有二三年不说破者如此不为则已一为必中此虽非中然与彼好生事不中底人相去悬絶于事则如此多不为至于文章必某自为之文章岂有太过人只是得个恰好他人未有伦叙便做得好只是偶然又云文章要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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