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宫人众多,后宫所费与军费略等。他大修洛阳、许昌宫殿,征役急迫,农民脱离土地的现象又严重起来。他在荥阳附近广设猎场,破坏农田;猎场周广千余里,有杀场内兽者处死。这个时期,满朝官吏也都一改曹操时比较清素的风气,竞效侈靡。法律虽经整顿,制定了新律18篇,废除了从两汉因袭而来的大量的旁章科令,但是新律“科网本密” ,统治者又“用法深重” ,百姓手足无措。曹操为了“广耳目”而设立的专以刺举臣属阴私为事的校事官,到文帝、明帝时更为滥虐,校事刘慈数年间“举吏民奸罪以万数” ,其中枉屈的人非常多。这种种情况,不仅加深了社会矛盾,而且也激起了统治阶级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
景初三年(239年),明帝死,八岁的曹芳(齐王)继帝位,宗室曹爽和太尉司马懿辅政。曹爽重用少年名士何晏、邓飏、李胜、毕轨、丁谧等人,终日浮华交会,清谈玄理,在政治上变易朝典旧章 。司马懿是河内温县的大族,是当时魏国统治集团中最有谋略而又最煊赫的人物。正始十年(249年),他在京城发动政变,一网打尽了曹爽和他的党羽,掌握了魏国的权柄。嘉平三年(251年),太尉王凌(原为车骑将军,镇扬州)以淮南兵反;嘉平六年,李丰、张缉等在京城谋废司马氏;正元二年(255年),镇东将军毌丘俭等以淮南兵反;甘露二年(257年),征东将军诸葛诞又以淮南兵反。这些连续发生的军事反抗和政变,都先后被司马懿和他的儿子司马师、司马昭等人镇压了。
司马氏统治时期,世家大族势力蒸蒸日上。曹操建立的各种制度虽然依旧实行,但是内容愈来愈起着变化。屯田制早已在破坏中 。按照制度本来不负担徭役的屯田民,也同自耕农民一样,为徭役所苦。有些屯田民不得耕作,游食餬口。屯田土地大量被官吏侵吞,何晏等人当政时,分割洛阳、野王屯田达数百顷之多。司马师还募取屯田民为兵,“坏乱旧法” 。魏国末年,司马氏更把类似屯田民的国家佃客即所谓“租牛客户”赏赐给公卿贵势之门,动辄成百户。屯田官和豪强地主都藏纳逃亡农民,所以到魏末时全国户籍中还只有六十六万多户。
九品中正制在世家大族势力的影响下,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掌握机柄的中正官位把持在世家大族之手,如晋代的北地泥阳大族傅畅“祖考历代掌州乡之论”,自魏至晋不衰 。通过中正品第入仕的官吏,久而久之也成为世代相承的贵胄,他们的子弟都可以获得较高的品第和官位。在这样的情况下,士人品第自然唯依门第而逐渐远离“唯才是举”的标准。到了晋朝,经中正评定的九品人士中,“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 ,九品中正制就完全转化为巩固门阀势力的工具了。南北朝时期著名的士族,从他们的家世源流看来,绝大多数都是在魏晋时期形成的。
司马昭得到世家大族的拥护,由晋公升为晋王,势力日益扩展。景元四年(263年),魏灭蜀。两年以后,司马昭之子司马炎终于重演曹丕代汉的“禅让”故事,成为晋朝的开国皇帝。
中平五年(188年),马相、赵祇在绵竹起兵,号黄巾,有众万余人。他们杀刺史,称天子,攻击巴、蜀、犍为三郡。巴郡的板楯蛮也起兵反抗东汉统治,响应绵竹黄巾。但坚持不久,即被官府与豪强武装联合镇压下去了 。就在这一年,汉宗室刘焉出任益州牧,企图割据益州。刘焉利用在蜀郡的南阳、三辅流民数万家作为自己的基本力量,号东州士;命张鲁驻汉中,断绝通长安的斜谷阁道;又杀戮益州一些豪强,以立威名。自此以后,益州地区也和中原一样,地方社会各个集团之间的矛盾逐渐上升。
益州豪强的势力很大,犍为太守任岐和领有家兵的校尉贾龙,曾联兵反抗过刘焉;后来巴西人赵韪也联络大姓,发动叛乱,反对继刘焉为益州牧的焉子刘璋。许多郡县政权更是在豪强把持中,成都令董和执法较严,当地豪强竟至要求把他调走。
建安十六年(211年),刘璋邀刘备入蜀,使击保据汉中的张鲁,实际上是想利用刘备以抗拒曹操的进攻。十九年,刘备灭刘璋,自领益州牧。刘备主要依靠随他入蜀的旧属和荆州士人进行统治,同时也尽力笼络刘璋旧部和益州地主,以图缓和紧张局势。由于刘备多方面的活动,巴蜀各地叛乱相继弭平,但是西南各民族地区的豪强,却又接二连三地起兵反蜀。
今川西和云、贵的许多少数民族,当时统称为“西南夷”,他们主要以农耕为生,也兼营畜牧。西南夷很多部分与汉人杂居,同巴蜀地区经济关系非常密切;也有一些部分地境偏远,还处在非常闭塞的状态中,经济文化比较落后。刘备入蜀后,按照诸葛亮所定“西和诸戎,南抚夷越” 的策略,同西南夷和平相处,置庲降都督总摄南中,并用西南夷地区的许多夷汉豪强作本地的守令丞吏。虽然这样,还是有一些豪强不断进行反蜀活动。章武三年(223年)刘备死,蜀国混乱,南中的反蜀活动更形扩大。益州郡(郡治今云南晋宁)豪强雍闿执太守张裔,通过保据岭南一带的士燮求附于吴。雍闿攻永昌(郡治今云南保山)不下,乃派郡人孟获到各地进行煽动。牂柯太守(一作郡丞)朱褒、越巂夷王高定元都起兵响应雍闿。诸葛亮经过一年准备后,于建兴三年出兵平定了越巂的叛乱,渡过泸水(金沙江),进攻永昌。与此同时,蜀将马忠、李恢分别平定了牂柯、益州等郡,李恢并同诸葛亮会师益州。诸葛亮把夷人渠帅徙置成都为官,把南中青羌编为军队,并允许大姓招引夷人作部曲。南中出产的金、银、漆、朱砂和牛马等,也源源运往蜀中,充实了蜀国的军备。建兴十一年(233年)马忠为庲降都督,将治所由牂柯平夷(今贵州仁怀境)南移至建宁味县(今云南曲靖境),加强了对南中的统治。
南中之战是蜀国统治者与益州豪强斗争的继续,也带有民族征服性质。这次战争使西南各族人民受到损害,这是不言而喻的;但是另一方面也削弱了西南地区的豪强势力,进一步打破了这个地区的闭塞状态,这对于各族人民的交往和西南夷经济文化的发展,客观上又有积极意义。
诸葛亮(181—234年),琅琊人,汉末随叔父玄流亡荆州,依托刘表。刘备在荆州,与亮相结,以为谋主。诸葛亮除了熟悉汉末各集团之间矛盾斗争的形势以外,还从流亡生活中理解安定民生的重要性。因此他在蜀国当政时循名责实,持法严谨;注意发展经济,力图造成稳定的统治秩序,缓和社会矛盾。他设司金中郎将典作农战之器,还经常用1200人维护都江堰的水利工程 。左思《蜀都赋》说,成都“家有盐泉之井”;又说“火井沉荧于幽泉,高焰飞煽于天垂”,可见火井煮盐颇为发达 。织锦在蜀国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是蜀国的一项重要军资 。《蜀都赋》还说成都“伎巧之家,百室离房,机杼相和”,织户之多,可以想见。蜀锦远销魏、吴,是当时丝织物中的上品。据考古发掘,孙吴境内的许多地点,如安徽马鞍山朱然墓和鄂州等地的孙吴墓葬,都有蜀国的铜钱和漆器铜器出土,说明蜀吴由于长期结盟,两国之间存在着频繁的交换关系。
但是蜀国与魏、吴相比,在经济上和军事上都还是最弱的国家。蜀国主要的统治区域,实际上不过巴、蜀、汉中。刘备称帝时,蜀所统户20万,口90万;直到蜀国末年,也不过户28万,口94万,战士10.2万,吏4万。蜀国国力之弱,可以概见。
建兴五年(227年),诸葛亮在“益州疲弊”的情况下,率军进驻汉中,同魏国展开争夺关陇的激战。诸葛亮急于北进,一方面是由于蜀以刘汉正统自居,因而力图用北进来宣扬“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表示同魏国势不两立;另一方面由于蜀国是当时最弱的国家,只有以攻为守,才能图存 。
建兴六年春,蜀军北攻祁山(今甘肃西和境),前军马谡败于街亭,诸葛亮迁居民千余家归汉中。以后三年中他屡次出兵,都由于军粮困难,不支而退。建兴十二年,他率军进驻长安以西百余里的五丈原(今陕西眉县境),病死军中,蜀军撤回。
在蜀魏之战中,诸葛亮表现了卓越的军事才能。他的军队训练良好,纪律严明,作战讲究阵法,指挥若定,因而在一些战役中取得了胜利。不过在魏国看来,关陇战场由于地形险阻,易守难攻,所以在一般情况下只驻有少量军队,由大将镇守,企图以逸待劳,不战而胜。230年(蜀建兴八年,魏太和四年),曹真曾率军攻蜀,数道并发,但仍然不得不半途而返。234年诸葛亮最后一次攻魏,进至五丈原时,魏明帝仍严令司马懿坚壁拒守,还派辛毗持节节制司马懿,不让他贪功擅进。在这种攻守异势的情形下,蜀军倾力以赴,后备不继,越来越疲弱,而魏国的力量却蒸蒸日上,超过蜀军。蜀军北进不能成功,正是由蜀魏的全部力量对比决定的,诸葛亮的个人才能和他的中道病死,在战争的进展和结局中只起了局部的作用。
诸葛亮死后,蒋琬、费祎、董允等执政,因循守成而已。景耀元年(258年)以后,蜀国宦官秉权,政治腐败,力量更趋衰弱。大将军姜维连年北进,与魏军战于陇西,劳而无功。炎兴元年(263年),魏军三路攻蜀。姜维由陇上退守剑阁,抗拒钟会大军。邓艾轻军出阴平(今甘肃文县境)险道,南下江油、绵竹,在这年冬天灭蜀。
东汉后期,农民暴动影响及于江东。黄巾大起义时,荆、扬各地农民更纷纷揭竿而起,围攻郡县,斗争十分激烈 。富春人孙坚曾在本郡镇压农民起义,以后随会稽朱 到中原与黄巾作战;黄巾失败后,他又转战长沙、零陵、桂阳、豫章等郡。董卓之乱时,孙坚参加了讨伐董卓的联军,隶属于袁术。孙坚死(初平二年,191年)后,其子孙策率孙坚旧部曲东渡,削平了江南刘繇、王朗的势力,又并吞了淮南刘勋所获袁术的百工、部曲三万余人,击破刘勋,控制了长江下游豫章以东地区。
建安五年,孙策死,策弟孙权统治江南。赤壁战后,孙权的势力逐步在荆州扩展。建安十五年(210年)孙权派步骘进兵岭南,招附了保据岭南一带达二十余年的士燮兄弟,东南半壁大致都处于孙权的统治之下。建安十六年,孙权由京城(今镇江)徙治建业 。建安二十四年,孙权破关羽,据有荆州全部。
孙权势力在江南的扩张,遇到了山越人顽强不屈的抵抗。山越人是秦汉时期南方越人的后裔,散布在长江以南今江苏、浙江、安徽、福建、江西等省境内。越人居平原地区和交通发达地区的,大致已经开始与汉人融合。住在山区的越人,称为山越,他们依阻山险,不纳租赋,“其幽邃民人,未尝入城邑,对长吏,皆仗兵野逸,白首于林莽” 。山越人种植谷物 ,在出铜铁的地方,还能自铸甲兵 。不过《吴志》中山越、山民、山贼诸词往往混用。汉民山居阻险者与越人杂处,实际上已没有民族差别或差别无多。有些随同孙坚父子外出作战的江东人,以及一些割据险阻的甚至于参与过吴魏之间斗争 的山民如吴郡严白虎、丹阳祖郎、费栈等,其族属都难于确认。山越人或山民的渠帅,当以汉人大族为多。孙吴向南方内地发展势力,引起了山越人的疑惧,他们经常发动反抗斗争。山越的反抗不但是吴国统治者严重的后顾之忧,而且也使吴国兵员的补给遇到很大的困难。由于山越的牵制及蜀吴的不和,孙权不得不向曹操、曹丕卑词纳贡,迟迟不敢称帝。
嘉禾三年(234年),吴将诸葛恪率军进攻丹阳山越,经过三年的部署和围困,山越十万人出山投降,其中丁壮四万被补为军队,其余的则成为郡县编户。吴国以山越为兵,见于记载的前后达十余万,为编户的数量更多。山越出山是在吴国统治者的军事压迫下实现的,这对越人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是山越出山加速了山越人经济文化的发展,加速了平原沃野的开发,使东南地区统一于孙吴政治领域之中,这在客观上又有积极意义。
东汉后期以来,山越人大量出山和北方农民大量南移,为江南经济发展补充了劳动力,提供了技术条件。三国时期,长江沿岸出现了许多屯田区,洲渚的弃地,人烟也逐渐稠密起来。有些地方进行了开湖为田的尝试 。江南经济水平最高的地区,是太湖沿岸和钱塘江以东的所谓三吴。永兴(今浙江萧山境)精耕细作的稻田,一亩可产米三斛 。三吴的丝织业很可观,民间普遍喜爱绫绮之服 ,文人也好以蚕织为诗赋的题材 。三吴出产“八蚕之绵” ,诸暨、永安一带丝质很好,为御丝取给之处 。但是江南的纺织技术不高,织锦仍赖蜀国供给。永安六年(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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