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一下:如果不分等级的话,爵称还有什么意义呢?--这也许和功能有关,也许和习俗有关,就殷商的内服、外服制度来看,爵位实际应分成两大体系,按我们现在的概念来说:一类是中央的(内服),一类是地方的(外服)。如果从功能考虑,侯爵如前所述是带有武装戍卫性质的,侯字取的是射侯之义,至于子爵,则有可能是从习俗而来--朱凤瀚对甲骨卜辞中"子某"的分析可以给我们一些参考:"他们均是商王之子,亦即诸王子。……他们不一定必是王之嫡子……称'子某'者并不都是时王之子。"(Ⅱ)
另一方面,如果爵位不存在等级之别,称之为爵位显然就不大恰当了,至少殷商的爵制还是称之为服制更为妥帖。徐中舒谓殷商的"侯、甸、男、卫四种服役制度,一直到周初都还存在。……侯、卫两服是服兵役的,甸是生产的,男是服劳役的,这与周代的封建等级制是根本不同的。(Ⅲ)"由此我们可以推想爵制是由服制演变而来,如果说五等爵确实存在的话,这一爵制似乎是从一种分类体系转化为等级体系,就好比"工、农、兵、学、商",本来只是五种不同的职业身份而已,"农"并不比"工"低上一头,但这一分类体系演化为等级体系似乎也不是无法想像的事情。
(Ⅰ)[宋]魏了翁《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八"秦爵二十级春秋时已有"条:秦之官爵有此不更之名,知女父是人之名字,不更是官爵之号。《汉书》称商君为法于秦,战斩一首者赐爵一级,其爵名一为公士,二上造,三簮褭,四不更,五大夫,六公大夫,七官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车庶长,十九关内侯,二十彻侯。商君者,商鞅也,秦孝公之相,封于商,号为商君。案:《传》此有不更女父,襄十一年有庶长鲍、庶长武。春秋之世已有此名。盖后世以渐増之。商君定为二十,非是商君尽新作也。其名之义难得而知。
(Ⅱ)朱凤瀚:《商周家族形态研究》(增订本),第50页。
(Ⅲ)徐中舒:《先秦史论稿》(巴蜀书社1992年第1版),第5章。
更何况,如果五等爵的所谓等级本就是不存在的或是模糊不清的,我们更可以从中推想在殷商服制演化为周代爵制的过程中,等级划分并未成型,而服制名称中的分工之本义也渐渐湮灭了,那么,要把爵位问题解释清楚,不借助于想像恐怕是有困难的。于是,对五等爵的乌托邦式的描述才就此浮出水面。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这是《春秋经》于隐公元年里的第二条记载,翻译过来就是:"三月,我国领导人(鲁隐公)和邾仪父在篾地会盟。"
这位邾仪父是邾国的领导人。细心的读者马上会发现一个问题:国家领导人一般都要称呼爵位的,比如鲁隐公、晋文公、齐桓公,可这位邾国领导人怎么被称作邾仪父呢?这是他的名字吗?
这是不是称呼名字,稍后再论,但可以立刻肯定的是:确实对这位领导没有依照习惯称呼爵位。先说说邾国的背景:邾国并不是像鲁国、齐国那样的诸侯国,而是所谓"附庸国"。按照《孟子·万章下》的说法,天子分封五等爵,地盘由大到小各有标准,但还有那些地盘实在太小的,连方圆五十里都不到,那就不和周天子直接发生关系了,而是依附于附近的某一诸侯,是谓附庸。(Ⅰ)
(Ⅰ)《孟子·万章下》: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皆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凡四等。不能五十里,不达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