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森林 - 第22章 冰释

作者: 凯子9,952】字 目 录

一起走在中正纪念堂;也看到她睡在身边,脸上清丽而满足的微笑。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当口,身上、臂上都渗着闷热的汗。室内没有一点风,只偶然地传来青岛东路上的车声。窗外的阳光亮亮地,衬托着中午的宁静,让这个秋天的日子显得十分凄凉。

四点二十五分。

整个下午都头痛,好不容易捱到降旗典礼结束,我回教室收好书包,便打算去金桥喝杯咖啡。至於晚上要去哪里散心,那就看心情怎样再说。

还没走出校门就被人叫住。我一看,全是诗圣的兄弟∷菜包、孔子,还有一大票熟脸的。

“凯子,放学有事吗?”孔子问。

我心想一定是诗圣要拦我,才不上他的当∷“有,你干嘛?”

“诗圣找你。”他说∷“在中正纪念堂。”

“我没空。”我转身就走,菜包一把挡下∷

“凯子,用不了多久,去一下好吧?”

“我说过没空,”我道∷

“怎样?你们这个排场是要盖布袋吗?我就一个人,不必这么累。”

“你误会了,”孔子笑道∷“大家好兄弟,谁敢动你啊?真的是诗圣找你。”

“我知道是他。”我笑道∷“要是我不去,他要你们怎么办?”

“他没说,”菜包接口∷“可是你非去不可。”

我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心想要是不跟他们去会怎样?大家又没梁子,难不成绑架我吗?但是,他们又能怎么办?我实在不去,只怕也令人为难。再说眼前已经摆出这么一副大阵仗,看样子不去也不成了。於是四下看了看,说道∷

“好吧,我去。”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孔子笑道∷“谢了,我骑车送你过去。”

四点五十五分。中正纪念堂。

孔子在大中至正大门放我下来,对我笑了笑,便迳自走了。只见诗圣站在广场入口,一脸似笑非笑,快步走来。

“凯子,抱歉啦!”他笑嘻嘻地说∷“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谈你个屁!”我怒道∷“怎样,我不听你解释,就再叫兄弟们抓我是吗?”

“你别发火,”诗圣道∷“不是这样请不动你。”

“好,给你三分钟!”我双手一摊∷“说吧。”

“别急,我们去吃点东西,慢慢说不迟。”他递来一根菸∷“要不要?”

“十五秒。”我冷冷地说。

他一怔,陪笑道∷“好啦,是我不对行不行?别发火啦!你要去哪里吃东西?”

“三十秒。”

“喂!你别闹了!”他眉头一皱∷“我是很认真的在讲话。”

“你要讲就快讲,”我道∷“又过十秒。”

“凯子!”他声音大了起来∷“你给点面子好不好?我们何必搞得这么不爽?大家把话讲清楚,是我不对,给你摆菸道歉行不行?”

“谁要你摆菸?”我也大声道∷“现在你说什么都无济於事了,干嘛硬要解释呢?反正我他媽的也不能拿你怎样,爱道歉不道歉都是你在讲,你对不对关我屁事?”

“我只要你说一句话,”他道∷“你原不原谅我?”

“不原谅!”我立刻回答∷“我以为你是我兄弟,结果你摆我道!”

“我哪里摆你道?”

“你是她男朋友,为什么瞒我?”

“我怕你觉得不自然,”他道∷“当时只是想叫她跟你瞎说几句,有什么好告诉你的?再说我又不是她的男朋友!”

“我不是说那天,”我反驳道∷“后来我跟她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找个机会告诉我?”

“我有机会吗?”他辩解说∷“你一天到晚跷课,谁找得到你哇?”

“你再说一次!”我怒道∷“我有天天都不来上课吗?少跟我讲这种藉口!”

“那……你要搞清楚,我又不是不想跟你说,”他迟疑半晌∷“你们一直搞得不清不楚的,我哪知道什么时候说比较好?”

“什么叫我们搞得不清不楚的?”

“你不是一直没跟人家搞定吗?”他说∷“我是怕一告诉你,你就把人家甩到一边!”

“你他媽的我会吗?”我吼道。

“现在不就是吗?”他吼回来,又道∷“我本来就要说,是你自己不要听的!”

“有吗?”

“没有吗?”他道∷“上次我们一起去打撞球,是你不听的,对不对?”

“喂!我哪知道你要讲这个?”我道∷“再说,你后来干嘛不说?”

他叹了口气。我又说∷

“算了,反正来不及反悔,当我原谅你了行不行?我可要走了。”

“我还有话没说。”

“我不要听。”

“凯子,”他又道∷“我是真的有话要说。”

“我也是真的不要听。”

“你不要再来这一套了!”他终於沈下脸来∷“管你媽的,给我听完再走!”

“否则呢?”我瞪着他说道∷“扁我?”

他闻言半天不语,好一会儿才沈沈地开了口∷

“凯子,不瞒你说,我是真的很想扁你。这件事我瞒了你,但你的态度,未免也太让我失望了。要不是看在我俩有交情,今天……”

“就要给我好看。”我冷笑∷“对不对?”

他不说话,给我来个默认。我心中登时燃起一把无名火,拳头一紧,又道∷“我现在人在这里,而且下定决心不听你噜苏。你动不动手啊?你不动手,我就走人。”

他瞪着我∷“你别逼我。”

“你动不动手?”

“我说了,”他一字一字地道∷“你,别,逼,我!”

“我就是要逼你,”我大笑道∷“你为你的错揍我,哈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动手!”说着一挺胸膛∷“来!动手吧!”

他脸上肌肉抽动,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沈。两人之间气氛一片凝重。他狠狠地瞪着我,双拳紧握,手臂微抬,满脸愤怒的血红。

“凯子,你不要逼我!”他再说了一次。

“我就是要逼你!”我道。

此话一说,他再也无法忍耐,怒吼声中疾冲上来。我身子一侧避过,右掌一记耳光,把他打退一步,随即抢上前去,右肘在他胸口一记重击,接着左掌挥出,又是一记耳光。只把他打得重心大失,跌在地上。我随即疾退数步,凝神待他反击。

他震骇莫名,万万没料到我竟会抢先出手;我也是一怔,心想自己出手怎么会这么重?两人登时僵在原地,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隔了半晌,他猛然站起身来,拳头一握,登时戛戛直响。

我退了一步,力量布满全身,作势待发。

两人瞪着对方,四支眼睛瞬也不瞬,虎视耽耽地寻找出手的时机。我们都知道只要一动上手,那必是一场凶狠的恶斗。不但下手要重、动作要快,连此刻的眼神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

奇怪的念头忽然涌起,我也眨了眨眼。

他微微退了一步,身子好像放松了些。

我感到手臂很酸,拳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

他凶恶的表情软了下来,我轻轻吐了口气。接着——非常突然地——我俩同时放声大笑!

他快步抢上,一把就把我掀在地上,双手牢牢地压住我的肩膀,大笑道∷“他媽的龟儿子!你用什么招式打我?他媽的……太过份啦!”

我被压得连气也喘不过来,但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只笑得自己气闷慾死。他用力摇着我的肩膀,也狂笑不已。

原来,这三下厉害招式,正是诗圣自己教我的!哈哈!

他把我扯起来,两人笑着正了衣冠,互相瞪了一眼,随即不禁又吃吃地笑个半天。好一会才背起书包,搭起肩膀。他笑道∷

“他媽的乖徒弟!练得还真熟咧!”

我也笑道∷“你太丢脸啦,笨师父!”

“他媽的猪八戒!”他推了我一把∷“现在去哪?”

“哈哈,吃饭吧!”我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当下两人互相泄气,在傍晚高远的天色中走到馆前路麦当劳,吃了一顿有生以来最爆笑的汉堡。

吃饱喝足,我们一齐在微凉的秋夜中散步,诗圣原原本本地将他和薇的故事说给我听。他说当时和薇分手是因为个性不和,薇纤细敏锐,他则迷迷糊糊,时机总是在最不适当的时机降临,而两人却也从没有抓住。所以,虽然两人都仍爱着对方,但还是守不住那份感情。

我叹道你早该告诉我这一段,倘若如此,我会更加意地维护着她。诗圣道事既如此,多说无益。日后你们复合,可别再搞砸了。我默然不语,心想那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他见我半天没说话,突然道∷“你跟基隆女中那个怎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愣了愣。他笑道∷“那还用问?当然是小光说的。”

“他还真大嘴。”

“你追上她了吗?”

“没打算来真的。”我道∷“薇刚走,我……”

“这就不对了,”他打断我∷“前一次就是这样。那个柯什么玫。”

“可是,薇说会回来的啊!”我急忙解释。他微微一笑,拍了我一把∷“天下没有一模一样的爱情。你想想,谁能替代薇?”

我摇摇头,他又说∷“她回不回来不要紧,我跟你说,手上的快乐最重要。基隆女中那个跟你的感情,绝对和阿薇不一样;你苦苦地等,只不过一天到晚苦瓜脸,何必呢?”

“那要是薇回来了,小忆怎么办?”我反问。

他想了想∷“我不知道。不过你跟她在一起不了多久的,不必耽心。”

“为什么?”我奇怪地问。他耸耸肩∷

“我不会讲。这么觉得就是了。”

“这可很冒险。”

“你放心好了。”他笑道∷“你搞清楚,谈恋爱是一件好玩的事,真的来电为什么不谈?”他拿起菸两人分了,又说∷“而且就算你同时爱上两个人,又有什么不对?”

“可能吗?”我反问道。他哈哈大笑∷

“不信吗?我可有现成的例子喔!”说着古怪兮兮地看了我一眼,问道∷“要不要听?”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你是说薇?”

“咦?你怎么知道?”他一怔。我缓缓地道∷

“我猜的。反正她爱我,又忘不了你。”

诗圣皱着眉头∷“你……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我幽幽地说∷“爱你总比爱我好。”

他愣了一下,脚步放慢不少∷“为什么说这种话?”我道∷“你虽然有点脱线,但是很够意思;我不但同时爱上她和小玫,最后更负了她。再说……”我想了想∷

“至少她的*夜是我的,你比我正直多了。”

诗圣脚步一停,看着我的眼睛,正色说道∷“凯子,你这么想就错了。她是自愿的吧?”

我点点头。他又道∷“所以了,你不必被这件事套牢。告诉你吧,人生不过他媽的几分钟,不要整天有一堆心事。你从她身上拿走什么,只要人家同意,你就大方的收着有什么不对?”

“但……”我反驳道∷“这不一样,一生只有一次的事……”

“只有一次又怎样?”他道∷“只有一次的事,你通通弄对了吗?”

我一怔,低下头说∷“没有。”

“那不就结了?”他说∷“只要她不介意,你用不着太把事情放在心上。不过,要是她日后真的回来,你可不能再把机会弄丢,这就行了。懂吗?”

“嗯。”我应了一声。他摇摇我的身子∷“告诉你,她真的跟平常的女孩不同。她不在乎你做了什么,只在乎你的真心。别把自己关起来,在她回来之前,你爱怎样都没关系。”

“谢了……”我抬头道。他傻笑一番∷“不客气。这种话我不太会讲,别再要我说一遍就行啦!”说着把菸头一扔∷

“走!去跳跳舞,他媽的喝几杯!”

狗弟他们见我和诗圣一起出现,每个人都是一脸惊奇。不过他们当然乐见两人和解,故也不提旧事,大伙儿坐成一圈喝酒打屁,气氛十分痛快。

十一点左右我先回家,一点不到再度回到舞厅。他们还坐在一起,只不过声音似乎小得多,此刻只剩狗弟在讲话,森怪一言不发地听;诗圣望着天花板发呆,小嘟则又在用头打鼓,想必是嗑了葯。

我拍拍诗圣,狗弟随即叫住我∷“别叫他,这家伙也是毒鬼。”

“他也会嗑葯?”我惊讶地问。狗弟叹口气,说道∷“会。不但会,我们几个就他嗑得最凶。小嘟一天一次,大姐偶尔嗑一嗑,二姐是要写歌才碰。诗圣却一天到晚嗑个不停,一天大概三次吧!”

“真的?”我看了森怪一眼∷“我怎么没发觉到?”

“你不会发觉的,”一个声音传出∷“嗑葯之后只是看到的东西不同,人又不会发疯。”

我回头一看∷是大姐。只听狗弟说∷“你还好意思说,每次上台就嗑葯的是谁?”

“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她瞪眼∷“我爱嗑葯就嗑葯,你废话个屁!”说着推开森怪,坐了下来。对我道∷“你回家干嘛去了?”

“不回去不行。”我说∷“等爸媽全睡了,我才能出来。”

“哈哈!”她狂笑一番,推了我一把∷“乖小孩,真是有出息!”说着在胸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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