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森林 - 第5章 成功精神

作者: 凯子13,367】字 目 录

一点也没错。其他队伍胜了固然很高兴,但就算输了,却不见得有多难过。我们当年是输了,这件事学长说过,相信你们都知道当时我们有多伤心。但,我们仍是最好的,因为只有我们的传统,会告诉一届又一届新的学弟们,当时我们是如何如何,而你们又该怎样怎样。

我们有传统,就是这个传统,使我们不停地创造别校永远无法做到的新技巧,新感觉及新的处理方式。这就是诗朗队……不,是整个成功人的精神。我知道你们已经感受到了。希望这份精神,能从你们这儿传承下去,给我们日后的学弟们知道,身为成功人,我们一定是最好的,因为我们有成功精神。”

不知何时已有人感动地流泪了。我和希特勒对望着,也为这一份精神悸动不已。感觉上,老乌龟不再令人讨厌了;我们都是成功人,无论高一或高二,不管是高三或已毕业,我们所共有的,就是那一份成功的精神。正如校歌的最后一句“青年各努力,万事在人为”,我们成功是最好的。通过这一段长久又辛苦的过程,我们一定是,绝对是最好的。

终於要比赛了。

一月十日,早上八点整。

校门口挤满了罚站的同学,正在被执勤的纠察队登记班级姓名。我们学校规定到校时间是七点四十五分,凡是迟到的同学,一进校门时会被纠察队拦在川堂上,在教官的监视下罚站。等到操场国歌唱完,便整队改换阵地,带到升旗台边继续站,直到第一节上课才能走人。

刚进校门便被教官叫住,他似乎对我迳自往内走,一脸轻松自在的样子颇感不满。我转身朝他笑了笑,说道我是诗朗队的。他微微一怔,有点扫兴地挥挥手,便放我进去了。我偷笑了一下,穿过正在罚站的同学,大摇大摆地前行。

没走两步,一个高二纠察队又挡住了我。没等他说话,我便先道∶“诗朗队,一二四班董子凯。”他也是一愣,翻手上的纪录本,点了点头,便让开了道。我心想今天真爽,没人可以管老子,瞧他们那副挡我不住的样子,真是令人心旷神怡。正待前行,一个声音又把我叫住∶

“凯子,真酷啊!”

我回头一看∶是诗圣。於是笑道∶“早啊!又迟到啦?”诗圣问道∶“他们怎么不管你?”

“诗朗队今天比赛,”我答道∶“全天公假。”

“媽的!臭屁!”诗圣笑着打了我一拳。那个纠察队的拦住他,凶神恶煞地说道∶“罚站的同学不许说话!”说着又警告我道∶“还有你,快进去!”

“你娘的!”诗圣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犯人,你他媽的臭屁什么?”

纠察队的一愣,转头瞧瞧这个“大哥”是谁。这一眼正好对上诗圣凶恶的目光,吓得他气焰立敛,期期艾艾地说∶“本来就是……罚站的同学不准说话……”

“我说话你要怎样?”诗圣追问,一脸“老子你也敢管”的表情。纠察队的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答。我心想干嘛同他过不去?於是连忙打圆场∶

“诗圣,算了啦,我走好了!”

诗圣冷笑一声,说道∶“哼!好吧!改天见了。加油啦!”

“谢了!”我向他一笑,等纠察队连滚带爬地消失后,拍了拍诗圣的肩膀∶

“帅哥!拜拜!”

教务处地下室空空蕩蕩地,虽然有四十几个诗朗队员散坐其中,仍显得一片寂静。我看看表不过八点十分,离昨天约好的集合时间尚有半个小时,大伙儿却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地下室回音效果很强,但在老鸟龟的要求下,四十几人竟然只听见些许的声音,看来大家都对“保护喉咙”这道命令十分认真。我心想看今天士气这般高昂,下午的比赛,我们一定可以拿到最好的成绩。

希特勒大老远便瞧见了我,招手要我过去。他和几个高一队员正坐成一圈。我找了个空位坐下,希特勒说∶“凯子,怎么来得这么晚?”

“不是八点四十集合吗?”

“大家都来啦!”希特勒笑笑地说∶“像我,七点半就来了!哈哈!”

我尚未答话,坐在我对面的一个高一队员——记得他叫做林家儒——向希特勒问道∶

“希特勒,你诗韵杯念什么诗?”

希特勒偏头想了想,抓了抓头发笑道∶“我忘了。你呢?”

“我念『我最深的爱』。”

“情诗?”一个叫黄文凯的高一队员问。林家儒瞪他一眼道∶“黄肥你去死啦!那是一首爱国诗,什么情诗?”

“你拿第几名?”希特勒又问。林家儒转头瞄了我一眼,讪讪地道∶“第三。”

希特勒笑了起来,拉过我肩膀笑道∶“哈哈!咱们说唱艺术社可比你们演辩社厉害了!凯子是第二名!”

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心想原来林家儒是演辩社的,好歹胜了他,也是蛮爽的。陪着希特勒也笑了笑。

这时黄肥也在笑,他推了林家儒一把道∶“臭屁!知道厉害了吧?你看你多丢咱们演辩社的脸!还装出一副『结屎面』?”

“知道什么厉害!”林家儒瞪了他一眼,指着我道∶“只不过是第二名,有什么好吹牛?有本事拿第一!”

我一听不禁恼火,按住冲口要出的话,瞪了他一眼。心想你这人怎么那么没风度?想不到他又续道∶“凯子!有种明年再比一次!”

“比就比,怕你不成?”

“用同样的诗?”林家儒一脸挑战的表情道∶“有种就别换!”

“用同样的诗!”我心想你他媽的向我叫阵!真是不知好歹∶“再比一次也胜了你!”

希等勒不料一句玩笑话,竟然引起我俩互相对峙,连忙笑道∶“好啦!干嘛啦!你们都很强啊!像我只拿第四名也没说什么,”说着分开我俩∶“自己同学,有什么好争的嘛!”

“你要是参加高一组,可能就没有第四了。”林家儒道。瞧他的神色,似乎是说“像你这种功力,要不是高二组没人才,你拿得到第四才怪”。我一听更是按捺不住,他媽的说我两句,我也不来计较;但你小子要砍我学长,可就放你不过!於是反chún相讥道∶

“喂!臭屁,你要是参加高二组,我建议你最好做出第四十名的心理准备!嘿嘿!”

林家儒一听顿时起身,狠狠地瞪着我。我坐着没动,冷笑着看着他。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只听他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你扁我啊!”我耸耸肩∶“否则你站起来干嘛?”

他眼中冒出火来,我没表情地看着他。好一阵子四周都没有任何声音。我倒看你是不是真要动手。只要是,我就狠狠揍你一顿!不一会儿,他忍了下来,哼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滚了。

八点五十五分。队员全数到齐,包括国乐社一共五十个整,全都散坐在地下室的榻榻米上。老乌龟站到队伍前,和大伙儿作精神讲话,并作行前检查。大伙儿彼此看看衣着服装,确定统一无误后,老乌龟说∶

“各位同学,我们即将要出发了。这次比赛的场地在明伦国中,从这里走大约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出校门前,我有以下的几点要求∶首先,保护喉咙。除了练习之外,不许大声说话,也不准吃辣的以及喝冰的。第二,注意纪律,休息时不要到处乱跑,别让外校同学看笑话。第三,准时行动。我不要看到任何人练习或上台前三三两两地集合。都知道了没有?”

大伙儿一齐点头。老乌龟道∶“好,那么现在分成两排,依照准备上台的队形排好,我们到楼上穿堂集合。”

大家依言离开地下室去穿堂,在训导主任的陪同下整队出校,搭上学校安排的游览车。其间长官训勉,大家偷笑等情事,自不在话下。

在车上又点了一次名之后,我们开始朝明伦国中进发。我和希特勒坐在一起,他说林家儒其实人还不错,就是嘴损了点,他劝我不要和人家斗气,其实给他说两句,也没有什么大碍。我心想希特勒你就是人太好了,所以人家才会拿你开刀,便道我也没有和他闹翻的意思,只是他k你,我才砍他两句。希特勒拍拍我的肩膀,笑笑地说了声谢谢,便讲起别的了。

车行至重庆北路,龙吟诗社丁社长拿起了“小抄”,用广播器和我们又提示了些注意事项。此时大伙儿似乎都蛮兴奋的,整车有些喧嚷。老乌龟似乎很想起来重申保护喉咙的训令,但瞧大家正在兴头上,也就算了。

一路无事。十点二十五分,我们到了明伦国中。

下车之后,我们又排成两排,在社长的带队下依序进校门。明伦国中操场上有几个正在上体育课的班级,见到我们,似乎颇为新鲜地盯着直瞧。

一个明伦国中训导处的女老师跑来和社长接头,她似乎对我们来得这么早,感到有些意外。两人谘商颇久后,她带我们去明伦国中游泳池,以之为我们的休息场所。

游泳池是干的,我们在池畔看台上坐了下来。老乌龟把河马和社长叫了去,三人谈了一会儿。然后老乌龟走到队伍中,和大伙儿说道∶

“各位同学,我们比赛时间在下午。现在宣布等一下的作息时间。”他看了看表道∶

“现在是十点三刻,我们在这儿走一次诗。这次练习只为复习,不要大声练。练完之后解散,大家可以出去逛逛,或者到他们学校礼堂看国中组表演。我们十一点四十五分集合吃中饭,有没有问题?”

大伙儿齐声说没问题,於是便开始练习。练到十一点五分,看情况差不多了,我们便解散出去晃。

十二点五分。

大伙儿回到游泳池畔,三三两两坐着吃便当。虽然因为保护喉咙的理由,大半的菜都禁吃,但我们兴高采烈地谈着刚才国中组的表演,也不在乎便当淡出鸟儿来的“赌烂”了。

说实在的,国中组比赛真是一场大闹剧。不像我们高中诗朗队般地注重技巧,他们净耍花招∶不但有小喇叭,大提琴等各式各样的配乐,更有千奇百怪的舞蹈表演及行头戏服,而布景道具上也是妙不可言。整体看来一点也不像在诗歌朗诵,反而类似小学生演话剧。看得我们这些大哥哥,在观众席上忍俊不禁地哄堂大笑,最后还是高三学长力持镇定,及时把大伙儿带离比赛场,否则咱们这种表现,可把学校的脸都丢光了。

十二点半左右大伙儿差不多吃完了,收拾一下残羹剩饭,老乌龟说要再练练,社长告诉他国中组已然比完,於是我们便去比赛场。

比赛场地在礼堂楼下的一间活动室。说是活动室,实在也是不小了,感觉上有成功教室的四五倍大。我们进到活动室后,老乌龟要我们站成两排,分列於舞台两边,说明了上台的方式。他特别叮咛我们,上台时因为是两排一齐上,所以走路的速度也是彼此配合。否则倘若一排都走完了,另一排在拖死狗,整个感觉就破坏了。

老乌龟说完,问大伙儿有没有疑问?大伙儿同声说没有。他便道∶“好!那我数到三就上台,大家注意走路速度。还有,待会儿还是跟早上一样,小声点念,没有比保护喉咙更……”

话还没说完,活动室后面便响起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大伙儿一瞧∶好家伙!景美女中的诗朗队来了。

老乌龟瞧瞧她们,偏起头想了想,对大家说∶“我改变主意了,待会儿加把劲儿!”

大伙儿一听就乐了,敢情现在就要较量较量,登时兴奋了起来。老乌龟悄声道∶“等一下看我手势,只要我把手举起来,不管念到哪里,马上就停下来。我们走几段吓吓她们,可不用把实力全抖出来。”

说着他数一二三,我们两排队伍便依序上台。台下景美的学生笑咪咪地瞧着我们,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时大伙儿都有些紧张,表情看来很僵。不过我们都知道,只要一开始念诗,她们景美的,可就要耽心了。

大家在台上站成四排,顿时场中一片宁静。我们按照平常练习时的方式,先静默个几秒,以感受一下诗句的力量,同时亦把情绪带起来。等第一句“一道探照灯警告说”的独诵出来,便沈而有力地念出团诵句“公无渡海”。

独诵的高二学长深深吸了口气,那口气的声音清楚可闻,正说明了他这句将有的威力。我们全体立时贯注精神,蓄势待发。蓦地,迅速沈雄的声音暴起,登时划破场中的静谧。

一道探照灯警告说公无渡海

一艘巡逻艇咆哮说公竟渡海

一群鲨鱼扑过去堕海而死

一片血水涌上来歌亦无奈四句一过,我们立刻在心中暗数一二三,然后便要全体使尽吃奶力气暴出“海祭”二字的题目。正当此刻,忽然,老乌龟伸手晃了晃,大伙儿顿时松了下来。只听他道∶“好!不用报题了!我们从第三段开始。”

老乌龟的意思大伙儿都明白。一台上快念四句,等观众都还没心理准备时,一鼓作气地报题,是我们的气氛运用。老乌龟不想现在就使出来给景美的看,所以便打住了大家。於是我们随即由第三段开始。

一点二十分。

下台之后大伙儿轻松多了,我们兴高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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