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脑力激蕩的方式练习撰写子。
也许是男生比较会搞笑,或者是我们受训较早,比起北一的来说,大部份的点子都是说唱艺术社提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们女生的敬业精神着实强过我们,无论高一高二都一丝不苟,有问题就问,不理想的地方便用心推敲。不像我们有些散漫∷小光一直说笑,希特勒讲不到三句就和女生打屁,而我则有些心不在焉。
二月二十二日。
寒训的第五天。我们练了一下午自己写的段子。我和小达一组,写的段子叫“谈流行”,说实在这个段子虽然是我主笔,但倒是小达比较喜欢它。
课程结束后,我走到学校门口搭公车回家。这时北一女那个社长阿祯也在站牌上,她笑笑地问我要去哪儿?我说道没事干要回家,她便说咱俩找个地方聊聊怎样?於是我们便去馆前路的肯德基。
阿祯是一个瘦瘦的女孩,她笑起来的样子每每令我感到她似乎很高兴。作为一个社长,她也许欠缺一点威严,但说真的她做事很认真,而且对大伙儿也很温和。无形之中,我已对她颇感親近。
我俩在肯德基中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她点了一杯七喜,而我则点了杯咖啡。她问我一些社团生活之类杂七杂八的问题,而我则问她有关演讲社的一些状况。她今天穿着便服,但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到她正穿着北一女制服,那种薄薄的,摸起来软软的绿制服。
感觉上她很像一个姐姐,在她那张淡淡的笑脸中,我无法回避任何问题。是故当她问我为什么看起来有些伤悲时,我无法骗她或骗自己。虽然,从寒训第一天起,我就一直竭力掩饰我心中正无法自拔地空虚及难过,但在她的询问下,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说了。
我就是说了,说了小玫的事,说了四个小时。真不知是为了什么。
二月二十三日。
今天是寒训的最后一天。赵炎,这个胖胖的、充满莫名喜感的指导老师,要我们轮流上台表演这几天自己创作的段子。我和小达第一组上台,说来也是可笑,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场面,我俩竟然起个大早,在中正纪念堂练了两个多小时。上台前,两人还相对一笑,扮了个鬼脸。任谁都知道我们很紧张。
站了站定,我俩清了清喉咙,开始惯例性地报名∷
“刘致达
董子凯
上台一鞠躬!”
掌声响起,如雷动地持续数十秒钟,而随着我俩退入幕后渐渐消失。水银灯耀眼的光线让我们眼前一片昏黑,好一会才看得见后台的东西。我和远远脱下长袍,对望一眼,两人都兴奋莫名。毕竟,这回可是我俩有生以来首次在大庭广众下说相声。
“凯子!干得好!”远远竖了根大拇指。
“别客气,你也不赖。”
“刚才幸亏你转得快,”远远叠着那件深蓝色的长袍说∷“否则可就丢人了。”
“嘿嘿,哪里!”我穿上那件绣着“兴福国中”字样的外套,嘴上笑着谦虚,心里爽得要死。那小子刚才在台上忘稿,忘得还真夸张,一大段全都混掉。要不是我临时想到一套打圆场的词,不知不觉间又把话带了回来,咱们可就真让人笑掉大牙了。
扣上了扣子,我对远远说∷“下次你他媽把稿子背熟点!”
“下次?”
“对啊!”
“哪来的下次?”远远一脸疑惑地问我。
没有下次了。这次上台是因为青年节,景美区办了场庆祝大会及民俗才艺发表会才有的。哪里还有他媽的下次?
“唔……是没了。不过……我要再找个机会上台表演表演。”我说。
“为什么?”远远问。
“不知道耶!只是喜欢那种感觉吧!”
“什么感觉?”
“就是那个在台上的感觉啊!”我想了想又说∷“怎么说呢……我就是喜欢表演时的感觉。水银灯一照,我就好自在。似乎我上辈子就他媽的是个演员。”
“嗯,我也觉得,”远远说∷“你在台上的样子好自然耶!搞不好将来可以当演员。”
“没错。”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是小玫。
“你是最好的演员。”小玫,浅浅地,若有若无地,微笑着看着我。水亮的眼神彷佛在说∷
“我永远支持你。”
“你就是这样才加入说唱艺术社的?”
“是啊。”
“这么迷?”
“这不是迷。是狂热,是一种身为一个表演工作者的狂热。你想想,当一个演员,在舞台上,让大家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将自己心中的东西表演出来,让台下观众了解你的艺术,这是一件多令人狂热的事!”
“……”
“而当你表演完时,台下的观众给你热情的掌声时,你会多满足,多兴奋。”
“要是台下传来的是嘘声呢?”
“开玩笑。”我说∷“那表示他们不懂。”
陈家祯。这个北一女的姊姊,眯着眼睛,笑笑地看着我,无可无不可的笑着,笑啊笑地,点了点头。
小玫也是这种表情。
“刘致达
董子凯
下台一鞠躬!”
掌声再次响起,小达和我鞠躬下台。下台时我匆匆向台下一瞥,看到指导老师,赵炎,对我也微笑地点了个头。
又是这种表情。
二月二十七日,开学。
天气隂隂地,间而飘着些若有若无的小雨。好久没上学了,今天早上穿起制服都感到别扭。开学典礼还是那个样子,无聊透顶∷校长、教务主任、训导主任、总务主任……一个个轮流台上讲着一些他们自己也知道讲了没有用的话题,像什么“用功”、“不要跷课”、“戒烟”等等。真不晓得他们会不会有一种对牛谈琴的感觉。台下可比台上有趣多了。大伙交头接耳、三三两两地交换着寒假生活的经验。每个人都是那个老样子∷小光正滔滔不绝地和他那一大票吹他新买的摩托车,诗圣一本正经地说着令人忍俊不禁的笑话,嘟嘟没表情地站个毕挺。老二和我,也如往常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电脑、漫画、以及那个听说电脑功力颇深的建中家伙∷小鸟。
“换个话题好不好?”
“为什么?”
“我不想听了,”我说∷“烦死了!干嘛老讲他呢?说一说你自己寒假都干了些什么不好吗?”
“我寒假都和他在一起啊!”
“去你媽的!”
“你不晓得他有多强……”
“我晓得,”我打断老二的话∷“他从小就搞电子这些东西,国小和你是资优班同学,十岁就会拆电脑,现在是建中电脑研究社社长,家里有三台电脑,你他媽的还保证我没听过那些电脑的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数不清的软体了,是不是啊?”
“哪个……”
“我电脑功力太差,谈他这个天才实在是自惭形秽。所以啊,老二,换个话题好吗?”
“好吧!”老二叹了口气∷“你真奇怪。”
“你才奇怪,不爱听你还一直屁下去。”
一阵沈默。老二和我都不知如何接下去的当口,教务主任也因台下的嘘声,自觉没趣的下台一鞠躬了!换训育组长上台报告。
“小凯?”老二又要说话了。
“干嘛?”
“没有……”我的口气太[yìng]了,老二别住话没说。看来也不是好话。
“有话就说啊!”我放松口气,缓和一下气氛。
“没有。”
“说啦!”
“嗯……说了你别介意喔!”
“放心。”
“我在想……只是猜猜啦……”
“有话直说。”
“我觉得你在……那个嫉妒……我只是觉得啦……”
“嫉妒谁?”
“小鸟。”
“放屁!”我说∷“每个人都有专长啊!他会他的,我会我的,我犯不上嫉妒啊!你在想什么嘛!”
“不!你每次听到什么人比你强时,不是这种态度的。”
“那我他媽的是什么鸟态度?”
“你要是知道谁比你强时,一定会作出一个不屑的表情,然后告诉我他没什么了不起,你随便弄弄,也比他搞得有样子。”
“……”
“可是我每次讲到小鸟时,你总是在逃避话题。”
“那是因为……因为我对电脑没那么大的兴趣,他再厉害我也没感觉。”
“是吗?”
“不是吗?”
“好吧!不跟你辩!”老二摆出一副无计可施的手势∷“反正你就是不对劲儿。”
“随便你讲。”
“真是的,我只是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而已嘛!”
“你要介绍就介绍,但别他媽一个问题讲半天。”
“好啦!反正你怪怪的。”
“哪里怪?”
“你不是想学电脑吗?”
“嗯……”
“对啊!我只是想介绍你们认识而已嘛!而且我觉得你们很像耶!”
“我和小鸟?”
“嗯!你们都很自信、很强、很有办法……”他顿了一顿又说∷“而且……”
“而且什么?”
“你俩的马子都出国了……”
“……”
“而且……”
“老二,”我打断了他∷“好了,换个话题吧!”
下午天气放晴了。透过深浅有致的薄云,金色的阳光照在午后的重庆南路上,映耀着地上的积水,让和煦中微微透着些刺眼。和身飘着风,给人一种春天已到了的感觉。反常地,路人及车子都很少,走在长长的红砖道,总统府广场显得颇为安静。顺着北一女的围墙,我一面听着披头,一面向植物园走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放学之后心中一直在想荷花,想着嫩红的荷花在宽大的荷叶衬托下迎风摇曳的模样,想着在荷花池旁晒太阳吹风午睡的感觉。
荷花池中没有荷花——因为是冬天。其实过来之前就想到这点了。只是,不知为何就是拗着想来,而且明知一定会失望的。坐在池畔,看着池中仅有的莲蓬,感到一阵失落。莲蓬干干的,细瘦的茎彷佛承受不了它的重量,在风中抖动,似乎马上就要断了似地令人耽心。
没有荷花的荷花池,在风中起了一阵阵的涟漪,起伏的水面静静地,将太阳的倒影打散成一抹一抹的光波。在清风及宁谧之中,伴着渐渐睡去的我,在梦中闪烁摇曳。
我就是这样认识了小薇。
三月二日。一个无聊透顶的日子,没有考试,不用k书,不是假日,天气隂暗,甚至不是任何大名鼎鼎的人的生日,我跷课坐在麦当劳喝咖啡。想到小玫,心情沈了下来。下午来往的行人少了些,较之中午的人潮纷嚷显得异常“荒凉”。拿起菸抽,不一会儿经理便走了过来。想也知道他要警告我此处禁菸。也是他活该倒霉,心情恶劣的我正眼也不瞧他一下,任他好言恶语地叫我熄掉手中的草,我也给他来个相应不理。经理愈说愈大声,四下的人都回头向我们望来。我没好气地抬头瞄了他了一眼,准备享受一点“狰狞的乐趣”。想不到一瞄之下瞧出了点苗头∷我认识他。国中时我每天都去公馆麦当劳混,和那儿服务生混得颇熟。这小子就是当时我的兄弟。年馀不见,他倒在这当经理了。麦当劳的经理真不值钱。
瞧出是我,他也是一怔。旋即霁了脸色坐下来打屁。搞了半天,他也讨了根菸,同我躲着哈了半天才回去上班,真没原则。
熄了菸,把桌子整了整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我的座位上有一个人,绿衣黑裙,是个北一女。这个大小姐四平八稳地坐在我的位置上,翻着我的课本,还抽着我的菸!我呆了呆,准备过去同她谈谈领土及主权的问题。想不到,才走到位置之前,她就开口了∷
“嗨!你不介意我坐这儿吧?”主客登时易位。这一问把我的气势全问没了。我哼了哼道∷
“没关系,你坐吧。”
“抱歉啦!没位置坐又没菸抽,只得委屈你一下了。”她笑了笑,对我眨了眨眼。亏她还知道我的“委屈”!
我坐了下来,一时找不到适当的话来说。她瞧我手足无措的模样,便开口自我介绍∷
“我叫林美薇。”
“唔……我叫董子凯。”
“我知道,”她又笑了起来∷“你衣服上有绣,好好玩的名字。”
“喔。”
“你介意我抽你的菸吗?”她问。
“唔……我是不介意啦!不过……”我想了想说∷“这儿禁菸嘛!”
“你刚才不是也在抽吗?”
“我认识那个经理啊!”
“我认识你啦!”她说∷“有特权大家一齐用嘛!”
“可是……你刚才拿菸的时候还不认识啊!”
“经理不知道对不对?”
“那你怎么知道我介不介意呢?”
“难道你介意?”
“没有。”
“那不就结了?”她笑道∷“我想你不介意,你又的确不介意,真完美!”
“哼!”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试图改变一下局势∷“你怎么没去上课?”
“跟你一样,跷课。”
“你……你穿着制服抽菸不太好吧?”
“你不也是一样吗?这就好了?”
“你是北一女的嘛……女生抽菸比较不好看一点,对不对?”
“你抽菸就很好看了?”她顺着我的话说道∷“你不是成功的吗?反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