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站在后面的有几个兵士说起来了:
“报告军需官!我们两个月没有拿过饷了呵!”
“怎么今天要把我们调走了还不关饷给我们?”
最后有一个轻声说道:
“是不是通通都拿去买田置地去了呢?”
这虽然说得很轻,但在赵军需官的心上好像是重重一击,他的心剧烈的跳起来了。但这一声却打开了他的心扉,一切什么阴谋诡计和怎样的来路,都好像非常明亮的在他眼前呈现出来了。他镇静了一下,赶快装出笑容,伸出右手来向前一挥说道:
“大家听到。”
兵士们都就立刻静下去,屏着呼吸睁大眼睛紧张的把他望着。
“你们的饷,司令部还没有发下来。昨天王营长已向你们讲过。不过旅长说,现在由我去给你们设法,就这两天给你们发下来,……”说到这里,看见兵士们的脸渐渐开朗起来了,他于是又把手一挥严厉的说道:
“你们的饷,旅长是决不会欠你们的!但是你们这种聚众要挟的行动可不行!你们应该要守你们的军风纪,不得受人的挑拨!”
兵士们每个的脸孔都呆了一下,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但随即又有几个说起来了:
“究竟哪天发给我们?”
“我们今天就要调走了呀!”
孙连长忽然慌忙地跑出来了,大喝一声:
“你们在干什么!”
大家掉头一看,慌忙就跑回刚才的原地去了。
孙连长的心咚咚咚的直冲喉头乱跳。他满脸张惶地跑到赵军需官面前,抱歉地说道:
“军需官,他们在作什么?”
赵军需官青着一张脸,全身都气得发战,看也不看他,掉转身就向里面走去了。一面走,一面从鼻孔冷笑了一声:
“哼,你还来问我!你们干得好事!”
赵军需官经过副官处门口的时候,遇见张副官长站在门口拿着一封命令在叫传令兵。他惨笑地露齿喊道:
“嗬嗬,反了反了!”
张副官长慌忙跑上前来,严重地张大一对眼睛,急促问道:
“什么事,什么事?”
“嗬嗬,反了反了!第二连的士兵们围着我,几乎就要把我打死了!”
“怎么回事!打伤你哪里了!?哼,这还了得!”
“嗬嗬!我马上要见旅长去了!”
赵军需官就直向里面走去了。
张副官长莫明其妙的严重着脸色,张开嘴巴就要跟着他走。却见孙连长的脸色白得像纸一般,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了,他跑到张副官长面前,两眼张惶地拿起右手来说:
“副官长,那是这样的。那我实在不晓得,那是这样的,那是兵士们问他要饷,那是……”
“哼,这很好!”张副官长愤愤的说了一句,看也不看他,就向赵军需官追进来了。
他陪着赵军需官走到郑秘书的房门口,只见旅长嘴上含着左手拿的象牙烟杆坐在烟盘的左边,郑秘书则拿着一封写好的红八行信纸用半边屁股坐在烟盘右边,念给旅长听。
张副官长走在赵军需官的前面,因为他感到这是自己的责任来了,他赶快喊一声:
“报告!”
旅长和郑秘书都旋风似的掉过头来。一见赵军需官那气得发青的脸,旅长便把头一扭,挺着颈根问道:
“什么事!”
“报告旅长,”赵军需官端正的站在烟榻前,带着受了伤似的颤声说。“他们士兵包围我……”
“什么?”旅长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立刻从嘴里抽出烟杆来,颈根更加挺了起来。
张副官长抢着说:
“旅长,是这样的!第二连的兵士包围着问他要饷,把他打了!”
旅长一拳打在床沿上,烟灯里的豆大火光都抖跳了一下:
“混蛋!”他愤怒的鼓起两眼吼道。
赵军需官赶快说:
“旅长,是的,他们围着我,声势汹汹的,几乎要打起来了!。”
“把孙连长立刻给我押起来!”旅长向着张副官长喊道,随即怒冲冲的站了起来。“这简直太不成话了?”
郑秘书吓了一跳。知道旅长在盛怒之下,是什么话都不好说的,但他觉得这士兵还没有调走,一把孙连长押了起来,就在这旅部门口会出什么乱子呢?他呼吸迫促地放下信纸跟着站了起来,弯腰凑到旅长的面前,严重着一张脸说;他已下了决心苦谏,即使遭到严厉的拒绝也不管了:
“旅长,这事情恐怕还要斟酌一下吧?”
张副官长也觉得马上押起来就会非常棘手,因为他知道,孙连长一定到吴参谋长房间去了,而且现在重要的是先对付士兵的问题。他也严重着脸色说道:
“旅长,我看此刻就把孙连长押起来,大概有许多不方便吧?是吧?我看先想办法发一点饷给他们再这么办。不然的话……”
旅长铁紧的闭住嘴,轮着两眼看了他们一眼,就又坐下来了。停了一会,他又偏侧着脸严厉的说道:
“那官产的款子……”
赵军需官连忙抢前一步:
“报告旅长,还有那宋保罗的还没有缴来!”
“给我押来!”旅长捏着拳头在床沿打了一下。“限他今天给我押缴!”他把头掉过来望着张副官长。
张副官长赶快点一点头,答道:
“是。”
“同时赶快给我到连上去,给他们说,马上就给他们关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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