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一百十九

作者: 卫湜13,190】字 目 录

情也升歌清庙亦覆说上文上文不载颂文王之德故云示德也下而管象覆释前文下管象武也象谓武王伐纣之乐示王业之大事也古之君子相朝会不必亲自以事相与丁宁而言但以礼乐微相示语依违而已案卢氏曰大飨有九者揖让入门一也入门县兴二也揖让升堂三也升堂乐阕四也下管象武五也夏龠序兴六也陈其荐俎七也序其礼乐八也备其百官九也王氏曰大飨九者揖让入门至升堂一也升堂乐阕二也下管象武夏龠序兴三也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四也下五事与郑同

严陵方氏曰九礼大飨之所兼有然此止言有四何也盖四者之礼飨之大者然後有之苟知此矣虽在畎亩之中事之圣人已者盖知此则知礼乐之情者也知礼乐之情者能作作者之谓圣故虽在畎亩之中人之所事必以圣人事之也两君相见其礼所以为大者若以飨礼养老之飨与春飨孤子之飨则其礼为小故也亦见大飨不问卜解揖让而入门者接之以礼也入门而县兴者接之以乐也县谓轩县也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者即郊特牲所谓卒爵而乐阕是也盖升堂所以受爵也卒爵则升堂可知其言亦互相备也象即诗所谓象舞也武即诗所谓大武也并见明堂位解夏即明堂位所谓大夏也以文舞必执羽龠故谓之夏龠此止言龠者主律言之故也後言升歌清庙而此不言者以升堂见之故也此言夏龠序兴而後不言者以管象见之故也盖升堂则升歌可知管象以示事夏龠亦以示事而已且象武者文武之乐夏龠者夏禹之乐先时王之乐而後及於先王之乐则自近以及远不失其序故特曰序兴也俎以荐牲体於上故谓之荐序其礼乐备其百官以见其有加而无已有隆而无杀也如此而後君子知仁者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非谓是欤行中规者谓趋前而行也还中矩者谓转後而还也趋前则疾疾或失於不曲故欲中规中规则圜而曲矣转後则缓缓或失於不直故欲中矩中矩则方而直矣与玉藻言周旋中规折还中矩文虽同而意则异焉且行有动意圜者同故中规还有止意方者止故中矩也和鸾中采齐言声之所中如此并见玉藻解主人肃客客出以雍则客之出也犹歌以雍焉且见客之能雍非特於来时而已振鹭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彻以振羽则於器之彻也犹歌以振羽焉且见主之无斁非特於在此之时而已且雝禘大祖之诗也其用为大故歌之以送客焉振鹭助祭之诗也其用为小故歌之以彻器而已此重轻之别也二诗本以禘大祖与助祭而又用之於此者犹之鹿鸣本以燕羣臣而又用之於郷饮酒也然论语言以雍彻其用与此不同又何也盖彼所言者天子飨神之事此所言者诸侯飨宾之事故诸侯所用之大者天子止用之於小焉此所以不同入门而金作示情也与礼器言金次之见情同义升歌清庙下而管象与明堂位所言同义示情者欲宾主以情相接也示德者欲宾主以德相让也示事者欲宾主以事相成也夫始相见彼此之情虑难以通故金作於入门之时以示之示其情矣又不可不将之以德故升歌清庙以示之示其德矣又不可不辅之以事故下而管象以示之若是则目击而道存声不容而默喻矣故曰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所谓九礼者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一也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二也余同王肃

延平周氏曰揖让而入门则复揖让而升堂入门而县兴则升堂而乐阕何也礼本人之所强故以进为文而乐本人之所乐故以反为文也乐旣阕矣则堂下奏象与武象与武旣奏矣则执夏执龠而舞者皆以序兴简兮之诗先言方将万舞次言左手执龠右手秉翟其序与此同意如此而后君子知仁者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乐之实乐斯二者是礼乐之所以为礼乐者以其仁也今两君相见以礼乐为主则又将沿礼乐以知仁也金主义而两君相见其情亦主乎义故入门而金作示礼也升歌清庙示其德之能秉於天子也故诗谓秉文之德下而管象示其事之可致於祯祥也故诗谓维周之桢古之君子所以不必亲相与言而其意自传者以礼乐相示而已

山隂陆氏曰一清庙二象三雍四振羽五肆夏六采齐七武八夏九龠此无肆夏而知其然者以言行中规还中矩而玉藻行以肆夏知之也熊氏云勺龠也则龠盖舞勺武武也龠文也夏文武之中也大飨有四者一清庙二象三雍四振羽盖唯鲁与二王之後大飨而後有之故其言如此据文王世子天子视学登歌清庙下管象舞大武祭统大尝禘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然则燕礼升歌鹿鸣避清庙下管新宫避象苟知此矣虽在畎亩之中事之圣人已言圣人远乎哉在乎钟鼔管弦动容之间而己入门而县兴升堂而乐阕者春秋传曰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县兴是也升歌下管当此节今言管不可歌略二雅也据象武颂也以雍以振羽颂也升歌清庙颂也下管象武夏龠序兴者言下而象武兴夏龠序兴知然者以下而管象知之也此两君相见之乐也据此诸侯盖下管象舞大武大夏而已燕礼曰下管新宫若舞则勺此大夫下管新宫舞勺而已传曰万入去龠若鲁用王礼则以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故曰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诸侯之僭礼也唯天子以六乐六舞大合乐耳客出以雍彻以振羽者客出以雍彻亦或以振羽诗曰振鹭于飞于彼西雍则振羽固振鹭也下而管象示事者象维清之诗也其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文王圣之清者也清庙神灵在焉维清其绪余也一则升歌一则下管以此石林叶氏曰古之所谓圣人者非有闲於畎亩之中要其德大而能化则虽在下亦元圣素王之事也金石之为物叩之则应非有隐情也故入门则先鸣钟磬旣升堂闻钟磬情已见矣故升歌清庙文王之诗始受命者也则在堂上大武武王之乐终受命者也则在堂下武舞而用干戚则武而已不可以无文故夏龠文舞则兴於堂序礼备而乐举矣然後牢牲饔饩以荐诸俎摈介诏相以备百官欢然有恩以相接也故君子知仁焉盖仁以礼立礼行於燕则旣醉以酒旣饱以德礼行於飨则酒清而不敢饮肉乾而不敢食醉酒饱德者示慈惠也不敢饮食者训恭俭也恭俭慈惠皆为之别而百官以备飨礼以终故行则圜而中规方而中矩不失容也升车而出则和鸾中采齐者不失节也旣出而歌雍诗以送之者不失仪也已事而後歌振鹭以彻之者言其以礼终也盖雍禘大祖振鹭二王之後来助祭皆大飨先王之时之诗也以飨先王之诗而歌於飨诸侯之际则其训恭俭者可知己

慈湖杨氏曰孔子曰入门而金作示情也然则悬兴而金作铿然而鸣即吾之情也可以言为也又曰升歌清庙示德也然则人声由中而?文德由中而畅即吾之德也何以言为也又曰下而管象示事也然则堂下管龠武舞文舞次序而兴又即吾之事也何必身亲之也浑然天地万物皆吾之体也纯然宫商节奏皆吾之用也荐俎非外百官非彼行非行夫孰知其所以行而自中规还非还夫孰知其所以还而自中矩和鸾车之和鸾也而即吾之中采齐也客出以雍其彻也以振羽庄敬和乐之妙又何其始始终终而不可致诘也畎亩之中无两君相见之礼也而即两君相见之礼也无金声之乐也而即金声之乐也无管象夏龠也而管象夏龠之音舞未尝不日奏于前而昧者不见不闻也耒耜之器耕艺之勤良禾之欣荣耘耔之仁两目散日月之明四体运天地之神步中鸾和之节声谐韶濩之音此岂说合而强同之哉默而识之当自知自信也

长乐陈氏曰晋飨穆叔歌文王之诗穆叔以文王为两君相见之乐则诸侯相见歌文王而不可清庙也孔子谓诸侯相见歌清庙者盖二王後诸侯之长礼然也【礼书】 又乐书曰大飨之礼两国之君相见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揖逊而入门礼也入门而县兴乐也揖逊而升堂礼也升堂而乐阕乐也下管象武夏龠序兴乐也陈其荐俎备其百官礼也礼见於揖逊而为仁之容乐见於兴阕而为仁之声大飨所以仁宾客者也接以礼者必乐之以乐乐以乐者必节之以礼苟明乎此而後君子知仁焉至於行中规还中矩则飨礼之末仪也和鸾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则飨乐之末节也然则诸侯相见之礼得用王者清庙象武之乐何耶曰诸侯具王者之体而微者也斯须之飨用王事之乐传曰礼盛可以进取者此也书曰羽畎夏翟诗曰左手执龠右手秉翟周官有羽龠之舞言龠则知夏之为翟矣翟雉五色备为夏言夏龠序兴则羽龠之舞以序而兴所谓兴羽龠是也以夏龠为羽龠之文舞则武为干戚之武舞矣先武舞後文舞者周家以武胜敌以文守成之序也

金华应氏曰圣人与学者闲燕之时从容讲论俾以礼周流固欲期於有用也顾出处难必於我用世亦诚未易姑处畎亩之中听其用舍然苟知此礼而从事焉则亦可进於圣人之域矣此篇言仁者凡三语子贡曰给夺慈仁以其辨给而或伤於仁也告言游曰郊社之礼者所以为仁以其习於威仪而未深体夫仁也告子张曰如此而後君子知仁以其堂堂而难与并为仁也各因其病而药之使於礼而知其仁则其悟入益深而不专以虚文为礼矣

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於礼缪不能乐於礼素薄於德於礼虚郑氏曰缪误也素犹质也歌诗所以通礼意也作乐所以同成礼文也崇德所以实礼行也王制曰乐正崇四术立四敎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敎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则古之人皆知诸侯之礼乐

孔氏曰以前经大飨有礼乐之事故此申明礼乐之义礼者使万事合於道理乐者使万事得其节制诗能通达情意则行礼审正若不能习诗则情意隔絶於礼错缪乐有音声缀兆文饰於礼若不能习乐则於礼朴素内心厚於德则外充实若内德浅薄则外礼空虚此经虽礼乐并陈德是百行之本乐是礼中之别故明礼须诗乐及德乃为善也注引王制明上从天子下至俊选皆须礼乐而成证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也以前经是诸侯礼乐之事故郑注知此是申说前经也

长乐陈氏曰礼繁则乱非所以为理也乐胜则流非所以为节也故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循理而动无动而非中也应节而作无节而非和也故曰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一动一作而礼乐存焉岂小人所能与哉盖诗出於人情礼缘人情而为之节文则兴於诗者未有不及於礼故不能诗於礼必失之无序能无缪乎乐不徒作必有礼焉则知乐者未有不几於礼故不能乐於礼必失之无文能无素乎人而无德焉以为礼则道以德者未有不齐以礼故薄於德於礼必失之无实能无虚乎人之於诗乐有能有不能其於德则足乎已无待於外非有能有不能也特所得有厚薄而已

金华应氏曰礼非乐以?越则如采色之素而无饰乐非礼为之质干则如支体之偏而不全

严陵方氏曰唯君子能乐循理故无理不动唯君子能不踰节故无节不作理以道言也故曰动节以事言也故曰作

马氏曰诗礼有相通之理不能诗则不知礼之意故於礼缪乐者礼之华礼者乐之实不能乐则不能成礼之文故於礼素乐者得於中所谓文也得於中者薄则其?於外者有时而涸矣故於礼虚

山隂陆氏曰诗与礼不同礼严而诗寛若礼好色则禁怨渎则禁诗不禁好色而禁人之淫不禁怨渎而禁人之乱司马迁曰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渎而不乱是也故孟子以诗济礼而後不缪诗曰远送于野远送过礼也而诗不禁方是时苟以为非礼可谓缪矣据礼妇人送逆不出门薄於德於礼虚王文公曰肉以骨为体礼以德为体

庆源辅氏曰动则为礼作则为乐礼缘人情故通於诗有其序故成於乐?於心故根於德

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

郑氏曰文为文章所为

孔氏曰此经明行礼在人

严陵方氏曰中庸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然後行其言正与此合

马氏曰制度者文为之体文为者制度之用簠簋俎豆所谓制度也升降上下所谓文为也制度文为皆礼之法也徒法不能自行故行之在人

山隂陆氏曰制度在礼凡以为节不丰不杀是也文为在礼凡以为文不华不俚是也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长乐陈氏曰乐之於天下稽之度数莫不有制度求之情文莫不有文为制度文为虽同出於乐要其所以制度文为实在礼焉推而行之其不在人乎由是观之凡礼乐之道未尝不相为表里一人而兼礼乐者其古有德之成人欤【乐书】

延平周氏曰文言也为行也

庆源辅氏曰行礼虽在人而所谓人者必兴於诗成於乐厚於德然後可不然非所谓其人也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夔其穷与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达於礼而不达於乐谓之素达於乐而不达於礼谓之偏夫夔达於乐而不达於礼是以传於此名也古之人也

郑氏曰夔其穷与见其不达於礼素与偏俱不备耳孔氏曰前经孔子称唯人能行礼子贡唯闻夔善乐不闻夔达礼故越席而问夔於礼其亦穷与孔子言今人解乐为全不知礼夔是古之人与礼非全不知也素谓朴素偏谓不备具皆不得为穷夔礼乐兼有但特通达於乐不甚通达於礼是以贤名流传後世若全不解礼何以传於此名更重美夔云是古之人与今之人别也虞书舜命伯夷典朕三礼伯夷让夔是夔知礼也

长乐陈氏曰素与偏者知其数而不知其义之谓也若周之大司徒以郷三物敎万民而宾兴之则其六乡之民莫非达乎礼乐之义者也而况虞舜之庭而有不达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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