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七

作者: 卫湜11,698】字 目 录

君言至亦朝服可互见矣使者从君处还则必下堂拜受君命去不下送反而下迎者尊君命也不出门者已使卑於君使也不言拜从上可知也

蓝田吕氏曰人臣之义莫大乎敬君敬君莫大乎敬命受君命不宿於家不敢留也君言至则出拜使者反下堂而受命不敢不听也二者皆敬之至也严陵方氏曰不宿於家以见衔君之命而不遑啓处也周公言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与此同义上曰命盖主於所使之人下曰言盖主於所问之事长乐陈氏曰为人臣者无以有已故将军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誓衆则忘其亲援桴而鼔则忘其身然则为君使者岂异是哉此聘礼所以言释币遂行此所以言不宿於家也大夫见於国君国君拜其辱况君言至乎孔子问人於他邦再拜而送之况使人於君所乎言朝服而命之则知拜辱拜送亦朝服也言拜辱拜送则知朝服而命之亦拜之也拜送於门外则拜辱亦门外也

吴郡范氏曰人君所以为国者恃其命令足以鼓舞臣下而已命令重则其政举命令轻则其事隳人臣敬君之命如雷霆之不敢侮盖以吾君之所以为国者在焉故曲礼叙尊敬君命之说为尤详朝受君言夕舍於郊非必使事如此其急也不敢慢君之命也使者以君言至出而拜迎出而拜送非拜使者也拜君之命也使人请命于君其往则朝服而遣之其反则下堂而受之非严使人也严君之命也人君深居九重之中而动化万里之外命令所至奔走奉承其震动如此是以圣主兢兢业业不敢忽於出令审之而勿轻发守之而勿轻变使天下致敬而取则观听不惑而後治功可成也

马氏曰孔子问人於他邦必再拜而送之况於君所乎朝服而命下堂而受非敬使也敬君之义也

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

郑氏曰敦厚也欢谓饮食忠谓衣服之物

孔氏曰此明君子所行之事也明与人交者不宜事事悉受若使彼罄尽则交结之道不全若不竭尽交乃全也

长乐刘氏曰多识前言往行者闻之博也穷理尽性以至於命者识之强也博闻矣强识矣而犹未敢以为能也於是自卑而尊人抑己以崇德日新力行而无厌怠斯其所以为君子欤是以人人仰其学行竭乎恭敬以亲之所以致其欢也而益加恐惧不敢尽人之欢焉人人慕其德义竭乎忱诚以奉之所以致其忠也而愈谦晦不敢竭人之忠焉此君子所以行日砺而德日新使往来者日增敬慕终而始之弗敢懈也是故全交之道日新德行以为之本

长乐陈氏曰博闻强识知之者也知常患於不逊笃善行则行之者也行常患於怠知矣而能逊行矣而不怠然後谓之君子盖闻识自外入善行由中出自外入者易实故处之以虚由中出者易倦故济之以勤顔子好学而不伐善所谓博闻强识而逊者也三月不违仁所谓笃善行而不怠者也君子责己重以周责人轻以约故尽欢以交人而不尽人之欢竭忠以交人而不竭人之忠孟子曰爱人不亲反其仁礼人不荅反其敬夫爱人至於不亲礼人至於不荅犹且自反而不责人则於其交也庸可责其欢忠之尽乎诗曰寜适不来微我有咎此之谓也

严陵方氏曰夫人幼而学之壮而欲行之则学之然後行也故其序如此欢所以交於外忠所以交於内尽人之欢则人之所以施我之礼厚矣我或无以报之则人将有责於我而交之迹得无亏於外乎竭人之忠则人之所以感我之诚至矣我或无以应之则人将有怨於我而交之情得无亏於内乎故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所以全交也全则终始一焉若耳余之有初窦灌之凶终则亏矣

广安游氏曰多能者常失於傲而自与为善者常失於苟有得焉而止今也博闻强识而居之以让敦善行而加之以不怠谓之君子宜矣尽欢竭忠注疏说亦通古之制礼者於衣服饮食辞让之际固有取於此然不止於此也其人於己所求欢以承命则其求宜有所止求而不止则欢有时而穷故其人之欢不可求之以尽也其人於己所望尽忠竭诚然所望当有所止苟望之而不止则忠有时而穷故其人之忠不可使至於竭也尽人之欢如虞公求玉於虞叔叔既献之而又求其宝劒故虞叔遂伐虞公此尽人之欢也楚共王归知罃而问何以报我知罃不应而楚子责以必报不谷是竭人之忠也如古注之说则不尽人之欢若陈敬仲之乐饮而不继以烛是矣不竭人之忠若孔子出行不假雨具於子夏是矣君子之与人交所以贵辞贵让贵有节贵不迫于人贵不干掩人之私皆所以不尽欢不竭忠之意也诗曰携无曰益牖民孔易言其求於民者当有所止而不可益求而无已记曰不大望于民传曰舜不穷其民言其望于民者可小而不可大可使有余而不可使至於穷古人之道?如此不独於礼为然也

永嘉戴氏曰曲礼所载大率皆威仪文物也独首章言敬中间论君子之为人盖敬者行礼之本也非谦卑者不能以行礼故博闻强识必继之以逊非强有力者不足以行礼故笃善行必继之以不怠此其所以为隆礼之君子也

临川王氏曰尽人之欢竭人之忠则求人已深能全交者鲜矣尽欢以交人而不尽人之欢竭忠以交人而不竭人之忠此所谓躬自厚而薄责於人也蓝田吕氏曰欢谓好於我也忠谓尽心於我也好於我者望之不深则不至於倦而难继也酬酒不举三爵油油而退是也尽心於我者不要其必致则不至於不能勉而难继也诗曰每有良朋烝也无戎是也

礼曰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为君尸者大夫士见之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尸必式乘必以几齐者不乐不吊郑氏曰孙为王父尸以孙与祖昭穆同也下下车也所以尊尸国君时或幼小不能尽识羣臣有以告者乃下之尸必式礼之也乘以几尊者慎也齐者哀乐则失正散其思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立尸用人相尊敬之法凡称礼曰者皆旧礼语也祭祀必有尸尸必以孙今子孙行并幼弱则必抱孙为尸不得抱子为尸也作记者又自解云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也曾子问云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於同姓可也谓无服内之孙则取服外同姓也天子至士皆有尸天子必取孙列之为卿大夫者谓诸侯入为卿大夫者故云公尸诸侯亦然天子祭天地社稷山川四方百物及七祀诸侯祭社稷竟内山川及大夫有采地祭五祀皆有尸也外神之属不问异姓同姓但卜吉则可为尸祭殇无尸若新丧虞祭男女各立尸故士虞礼云男男尸女女尸至祔祭後止用男之一尸祭统云设同几是也若祭胜国之社稷则士师为尸异义公羊说祭天无尸左氏说晋祀夏郊以董伯为尸虞夏传云舜入唐郊以丹朱为尸则祭天亦有尸也为君尸谓臣谓君作尸者已被卜吉君许用者也古者致齐各於其家散齐亦犹出在路及祭日之旦俱来入庙故羣臣得於路见君之尸皆下车而敬之君若於散齐之时在路见尸亦自下车敬之尸在庙门之外其尊未伸不敢亢礼不可下车故式为敬以荅君也式谓俯下头也古者车箱长四尺四寸而三分之前一後二横一木下去车牀三尺三寸谓之式於式上二尺二寸横一木谓之较较去车牀五尺五寸於时立乘平常则冯较诗倚重较兮是也若应为敬则落手隐下式而头得俯俛式视马尾是也尸至庙中礼伸则亢故荅拜几案在式之上尊者有所敬事以手据之几上有幂君以羔皮以虎缘之也

横渠张氏曰抱孙不抱子父於子主於尊严故不抱孙自有其父故在祖则可抱非谓为尸而抱也祭所以有尸者盖以示敬若接鬼神则室中之事足矣至於事尸分明是孙行反以子道事之则事亲之道可以喻矣 又曰节服氏言郊祀送逆尸从车则祀天有尸也天地山川之类非人鬼者皆难有尸节服氏言郊祀有尸不害后稷配天而有尸也

临川王氏曰於祭之有尸见君子所以事鬼神之尽也郑注国君幼小有告者乃下之君必有告者不必幼也

新安朱氏曰神主之位东向尸在神主之北古人用尸本与死者一气又以生人精神去交感他那精神是会附着歆享 又曰古者不用尸则有隂厌书仪中所谓阖明垂帘是也欲使神灵厌饫之也 又曰古者立尸必隔一位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以昭穆不可乱故也 又曰古者男女各有尸自周以来不见说有女尸想是渐次废了杜佑说上古时中国与夷狄一般後世圣人有改之未尽者尸其一也今蛮峒中犹有此但择美丈夫为之不问族类事见杜佑所作理道要诀末篇

蓝田吕氏曰求神必以其类升其堂也入其室也其形不可见也其声不可闻也亨孰羶芗而荐之莫知其来享也此孝子之心所以必立尸也主人之事尸以子事父也然献酢拜跪礼无不荅犹宾之也父母而宾客之自殡于西阶始此事人事鬼之所以异也尸必筮之求於神而不敢专也特牲礼前期三日筮尸少牢礼前宿一日筮尸也几者尊者之所冯以养安也故尸之乘车用之古之有敬事者必齐齐者专致其精明之德恍惚以与神明交者也乐则散哀则动皆有害於齐也故不乐不吊全其所以齐之志也长乐刘氏曰孝子之祭於其亲也散齐七日致齐三日精明之至必见其所以齐者是故敬其亲之至也则欲见其形容爱其亲之至也则欲飨之饮食形容不可得而见也饮食不可知其飨也是以取其昭穆之类者为尸焉然後想其形容之肖似也知其饮食之必飨也孝子得以致其诚而尽其心矣

严陵方氏曰君子则指所祭之主也凡为尸者不必皆幼必曰抱以见礼之所在不以幼而废也且尸於所祭之主固为孙行然於主祭之人则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又所以明子事父之道焉祭统言见父子之伦者意在乎此下谓在车则下之也必曰为君尸者则知非为君尸者有所不下矣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者学记所谓当其为尸则弗臣是也冯式谓之式犹执杖谓之杖也致齐将以致祭也故不以哀乐二其心至於祭则曰乐以迎来哀以送往何也齐之所谓哀乐者以防外物为主祭之所谓哀乐者以尽内志为主惟能防外物之乐故能尽内志而乐神之来惟能防外物之哀故能尽内志而哀神之往齐之不哀不乐乃所以致祭之哀乐而已

山阴陆氏曰其所以为尸者则有义矣

新安王氏曰特牲礼注大夫士以孙之伦为尸言伦明非己孙崔灵恩谓大夫用己孙为尸非也特牲礼有尸士礼也少牢礼有尸大夫礼也祭统言君执圭瓒裸尸诸侯礼也守祧言以其服授尸天子礼也

居丧之礼毁瘠不形视听不衰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居丧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疾止复初不胜丧乃此於不慈不孝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唯衰麻在身饮酒食肉处於内郑氏曰形谓骨见皆为其废丧事升降出入常若亲存隧道也胜任也不致毁以下皆所以养老人五十始衰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孝子居丧之法毁瘠羸瘦也许羸瘦不许骨露见也阼阶主人之阶也孝子在丧思慕不忍从父阼阶上下也若祔祭则同於吉得升阼阶也不胜丧谓疾不食酒肉创疡不沐浴毁而灭性者也不留身继世是不慈也灭性是违亲生时之意是不孝也然本心实非为不孝故言比也致极也五十居丧许有毁而不得极羸瘦六十衰甚都不许毁也鲁襄公三十一年经书子野卒传云毁也是也蓝田吕氏曰记曰毁不危身为无後也又曰言而後事行者杖而起身自执事者面垢而已君子执亲之丧其哀慕之至如不欲生齐疏之服饘粥之食居倚庐寝苫枕块所以致毁者仅至於不死而已然先王制礼毁不灭性敎民无以死伤生毁瘠形视听衰几於灭性矣非特然也送死之大事且将废而莫之行则罪莫大焉此君子所以不敢过也君子之居丧三年无改於父之道若父存焉而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执人子之礼而不忍废也士丧礼既啓柩迁于祖主人从升自西阶既葬反哭入升自西阶此不由阼阶之节也虽天子诸侯在丧称子亦此义也居丧之礼非虞祔练祥无沐浴然头有创身有疡必为之沐浴者有疾不可以致毁也父母之丧既殡食粥朝一溢米暮一溢米齐衰之丧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大功之丧不饮醯酱小功缌麻不饮醴酒然有疾则饮酒食肉者毁不可灭性也二者皆以权制者也身者亲枝也体亲之爱则不可以过毁不胜丧而死虽志在慕亲而至於灭性而絶後徇轻而忘重谓之不孝可也泛言居丧而不独父母此所以兼言不慈也老者居丧与有疾者同盖亦以权制者也盖养老之政自五十始血气既衰养道所以不可阙居丧有不能任故为之节也致毁之食饘粥也不毁之食疏食水饮也衣服居处哭泣之节称之不致毁则食食而不食粥矣不毁则食不疏而有醯酱矣七十之制所变者衰麻之服余无变也

严陵方氏曰毁瘠不形虑或至於灭性故也居丧之礼虽哭泣无时然不可以过哀而丧其明焉虽闻乐不乐然不可以过哀而聩其聦焉视听衰则不足以当大事也杂记言视不明听不聦君子病之者以此前言为人子者居不主奥行不中道及其居丧则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者事死如事生也七十则自衰麻之外与平居无以异饮酒食肉则不必有疾处於内则不居门外之倚庐也

山隂陆氏曰五十不致毁四十虽不能毁犹当勉也广安游氏曰圣人之意以为天下学者不能以径至於善又从而敎之使其喜怒哀乐皆中於节而於过不及者圣人交责焉今夫有忧者笑不可以至於矧怒不可以至於詈有丧者毁瘠不可至於形视听不可至於衰齐者不可以乐不可以吊若此者皆所以敎人喜怒哀乐之节也先王盛时道学修於中礼制行於外中和备於天地之间而无有过与不及之患呜乎盛矣

慈湖杨氏曰小戴记首篇曲礼檀弓多言丧礼颇合孔子云所重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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