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赡养终其余年年齿盛壮者不爱其力重任分轻任并斑白者不提挈是也幼者皆获养长以成人无告及有疾者皆获恤养男子无才者耕有能者仕各当其职无失分也女谓嫁爲归不失时故有归也货谓财货旣天下共之不独藏府库但人不收録则物坏世穷无所资用故收而藏之是恶弃地耳非是藏之爲己有乏者便与也爲事用力不惮劬劳正是恶於相欺惜力不出於身非是欲自营赡故云不必爲已谋起於诈今天下一心故图谋之事闭塞不起兴起也有乏辄与盗窃焉施有能必位乱贼何起外户扉从外阖也不闭者不用关闭之也重门击柝本御暴客旣无盗窃乱贼则户无俟於闭也但爲风尘入寝故设扉耳无所扞拒故从外而掩也率土皆然故曰大同
横渠张氏曰大道之行穷乏皆有养者盖民足固自如此菽粟如水火民焉有不仁者哉圣人富之固有其术其教之又深顺逹大道行也孔子言王者必世而後仁仁即大道之行也以孔子之道行之三十年何患乎不仁也言仁固有浅深三年有成言治一国也及治天下则必世也周公之法不至此但成王不能继之大道之行由礼义而行者也礼义以爲纪行礼义者也纪对纲而细今规规然以礼义治其小礼义而施於小未及其大者也若夫大道之行则礼义沛然大道之行游心於形迹之外不假规规然礼义爲纪以爲急夫何爲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虽则无爲亦未尝忘礼义以爲纪盖不可无也
长乐刘氏曰五帝之治世质民纯人人内尽其情而情不生外无其己而善益劝故君不自尊而天下共尊之臣不自贤而天下共贤之一德安於上而兆民莫不化之一善出於人而四海莫不师之是以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不必自於朝廷而族党人人公共推让不敢以爲己私也虽以天下让於人而人不以爲德虽以天下外於子而人不以爲疏故不谨於礼而人无作僞以踰於中不由於乐而人无纵精以失其和易称同人于野亨者言君尽其性於上而民尽其性於下有天火之义焉不曰大道之行乎
长乐陈氏曰大道之行爲大同大道之隐爲小康以道之汚隆升降系乎时之不同而已盖大道者礼义之本礼义者大道之末任其本则末存乎其间狥其末则本隐而无存此尧舜所以爲大同而禹汤文武成王周公所以爲小康也庄子述伯成子高对禹之辞尧治天下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今子赏而民且不仁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大同小康之辨也夫大道之行天下爲公而与人大道既隐天下爲家而与子与人与子固出於天圣人所以顺天而趋时也然其爲公者非不家之以爲公者爲主爲家者非不公之以爲家者爲主至於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货力不必藏於己非无所别也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爲己非无以待人也亦其所爲主者异矣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六君子非不由之礼义以爲纪尧舜非不用之特其有所轻重浅深烦简之不一耳盖上世之选贤则一於德而已後世之选贤则有及於勇知上世之信则出於精诚之中而後世之信则见於作誓作会之际上世之睦则和光同尘而有余後世之睦则鱼沬呴濡而不足上世则有道德以爲纲而不止於礼义之纪後世则礼义以爲纪而有失於道德之纲也
严陵方氏曰选言择之而进与言待之而举有诸己之谓信交相亲之谓睦信与睦人皆有之然有诸己者患其隐而已故讲之使明交相亲者患其坏而已故修之使着废疾瘖聋跛躃之类所谓皆有常饩各以其器食之是也天生其利人乃不取是以人逆天也故货弃於地爲可恶人犯其劳我享其效是因人成事也故力不出於身爲可恶取非其有谓之盗伺间而?谓之窃絶理谓之乱毁则谓之贼
马氏曰信者在中之诚讲之者使之以信相考也睦者在内之和修之者使之以睦相守也男有分女有归言使之各得其所也有所厚有所薄有所贪有所吝则机心作於内而盗窃乱贼兴於外无所厚无所薄无所贪无所吝则机心盗贼两皆泯矣如此然後外户可以不闭而天下如是一也
山隂陆氏曰言大道之行天下爲公而曰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是乃所以异乎黄老之言也且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在六君子之世未尝废也而大道之行异乎此者不家之而已难者曰天下爲公是天与贤则与贤天下爲家是天与子则与子孟子以爲其义一也不足爲时之厚薄曰自後世观之类皆与子一有不尔则争乱随之是亦天也虽以爲时之厚薄可矣而缓词也即云谋闭不兴盗窃乱贼不作外户不闭嫌其言不婉是谓大同此礼之运转在天者也延平周氏曰以大道旣隐爲三代则大道之行爲尧舜然大道之行以天下爲公亦非不以天下爲家大道之隐以天下爲家亦非不以天下爲公故孟子以爲其义一也又岂足爲时之厚薄哉盖各亲其亲不独亲其亲各子其子不独子其子者二帝三王之所同也
蒋氏曰大道之行天下爲公居上者恬於势位而不以爲乐在下者安於困贫而不以爲尤是以德化自行而防范不立情意易通而机巧不生故位以贤能而任非有所私而立之也人以信睦爲交非制之使从也推而至於耆老幼壮鳏寡孤独之人交相养於天地之间而不见其病男自然而有分女自然而有归货恶其弃於地而已力恶其不出於身而已是岂有一毫相攘相轧之习哉凡若此者非圣人用力而致之也故扬而举之於大同之时惟帝者之事足以当之
今大道旣隐天下爲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爲己大人世及以爲礼城郭沟池以爲固礼义以爲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爲己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於礼者也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衆以为殃是谓小康郑氏曰隐犹去也为家谓传位於子货力为己俗狭啬也大人诸侯也乱贼系多为城郭沟池以服之也谋用是作兵由此起以其违大道敦朴之本也敎令之稠其弊则然老子曰法令滋章盗贼多有由用也由此其选能用其礼义以成治也考成也刑犹则也埶埶位也去罪退之也殃犹祸恶也康安也此谓小小安康之世不如大道大同之世也言小安者失礼则贼乱将作矣
孔氏曰此明三代俊英之事孔子生及三代之末故称今也天下为家禹为其始也君以天位为家故四海各亲亲而子子藏货於身出力赡己父子曰世兄弟曰及谓父传与子无子则兄传与弟以此为礼也城内城郭外城沟池城之壍为此以自卫固也纪纲纪也五帝以大道为纲三王以礼义为纪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有失并用礼以纪之也君臣义合故曰正父子天然故曰笃笃厚也兄弟同气故曰睦夫妇异姓故曰和又用礼义设为宫室衣服车旗饮食上下贵贱之制度田种谷稼之所里居宅之地贵贱异品也贤犹崇重也盗贼并作故须勇更相欺妄故须知所以崇重勇知之士立功起事不为他人故奸诈之谋用而战争之兵由此而起禹汤等能用此礼义成治其为三王中之英选也此圣贤六人皆谨於礼以行下五事用礼明断使得其宜用礼以成人之信用礼以明民之罪仁者以礼赏之以为则争夺者以礼讲说之使推让是示民为常法也为君而不谨於礼以下五事虽在富贵埶位衆人必以为祸恶共以罪黜退之也
横渠张氏曰大道既隐以其不讲故民不见也然则大道既隐有劣於大道之行大道之行如尧舜方是也虽三代之英犹有劣者以其未成功也此所以未有不谨於礼惟谨於礼则所以致大道之行各亲其亲各子其子亦不害於不独亲不独子止是各亲各子者恩差狭至於顺达之後则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既曰不独亲亲子子则固先亲其亲子其子矣大人世及以为礼由古以来固亦有传世但道隐之後虽有子如均朱有臣如伊周者亦不能举行尧舜之事故以世及为定礼城郭沟池为固亦是礼义以为纪之事所以防乱也尧舜在位各历年七十余以至於人神和龟龙格是为大治不规规以礼义为纪六君子所以急於礼者欲至乎大同也尧舜之治若此莫不本诸礼义大道既隐由暴君以坏之也然而使尧舜承桀纣之後亦当以礼义为纪六君子居尧舜之时是亦大同之治也以其袭乱急於礼义适得小康耳圣人成性一之以义理礼义为纪固在术内然而六君子未有不谨於礼欲以达其大者也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大道既隐则人有彼我故谋作乱者兵也止乱者亦兵也谋所以虑乱也既有乱则须兵以制之禹继尧舜者也恐殆非为大道既隐之时由此其选於三代中是精选者也
长乐刘氏曰既隐谓夏商以後有其居处而彼已分矣私其货力而窃盗起矣战鬭刑禁由之生焉故有五礼防其伪而敎之复於中也有六乐防其情而敎之复其和也纲人之伦以五品纪人之性以五常制度不定则僭偪兴田里不疆则侵吞起勇智不用则旤乱生谋虑不作则奸诈出小则五刑以扶典制大则九伐以立平康此禹汤文王武王成王周公所以谨於礼较於大道则为小康焉
严陵方氏曰前言大道之行则知大道隐之为废此言大道既隐则知大道行之为明矣前言天下为公则以与贤故也故继言选贤与能此言天下为家则以与子故也故继言各亲其亲各子其子焉大人世以为礼则各子其子故也及以为礼则各亲其亲故也大人止谓有位者与说大人则藐之之言同道大而有变则为之纲者道也礼义小而有常故以为纪焉道之纲则君臣固有义矣父子固有亲矣兄弟固有序矣夫妇固有别矣及以礼义为纪则因其义而正之因其亲而笃之因其序而睦之因其别而和之故曰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功为己则致力以兴事者各自营故也礼义之纪如此所以治人之道悉矣则机心不能无作争端不能不起故曰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
马氏曰以大道之行而方之大道之隐固甚於天地之殊也窃尝言之天下为公天下为家传於贤传於子皆天之所与非人力之所能为也五帝三王何与焉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则近於墨矣各亲其亲各子其子则近於杨矣圣人岂杨墨之道乎老有所终至废疾有所养三王未始不同也以正君臣至以功为己五帝之时莫不行也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三王之盛时莫不胥然谋用是作则兵由此起五帝以来亦未始不如此也由是而考之则记者之言妄欤尝闻之师曰方周之衰文之灭质也久矣天下之人溺於人伪丧其天真孔子伤时之弊故推隆於五帝而以三代为劣过其实以矫之欲使复归於至德之盛裁归於文质之中而已故曰先进於礼乐野人也夫孔子非必以先进为可尚以时之弊必过其中以矫之使质过於文然後朴可得而复也故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大同小康之意槩可见矣山隂陆氏曰以今该古不欲斥前也大人得位者也若五帝时非无父子相继兄弟相及非无城郭沟池非无礼义特不以为固不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正尚义故笃尚恩故睦尚亲故以和夫妇者妇虽以从夫为正亦有可否相济以功为已愈益下矣庄子曰为义偃兵造兵之本也盖礼义虽可以息兵亦可以起兵以着己之义以考己之信着人之有过若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周公之过不亦宜乎以有礼着焉故也仁以有礼故刑让以有礼故讲若虞芮质厥成是也虞芮讲让而文王之仁刑矣礼示民有常易示人有变
庐陵胡氏曰郑云大人诸侯也案下云禹汤由此则大人谓天子礼以明义礼以成信礼以明罪礼以刑仁刑犹型也礼以明让礼以体常
长乐陈氏曰其言示民有常者常者变之对变者能变则常者能化化者人之道变者天地之道易之坤卦言人之道则曰有常曰化光至於乾卦言天之道则曰无常曰变化帝则尽天道故不言常王则尽人道故止於有常而已
延平周氏曰礼义以为纪以下至於贤勇知此谋用不作而兵所以不起者也以为谋用是作兵由此起非也
蒋氏曰驯至乎王者之时则不同矣天下为家自夏后氏始禹之为君岂不知尧舜与贤之事为可美哉启贤而能敬承此不待论而天下之事亦大异矣自禹而往乃家天下盖圣人以道御时初无容心於其闲也名位以安之政敎以率之刑法以一之诰誓以申之此岂得已而不已哉利欲动而奸诈起生聚衆而情隙开圣人而不为之尽心焉则盖有所不满焉者故自夏后氏之与子而天下之为君臣父子者自此无异说则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王者岂能遽返而还其初乎要亦求勿失其情而已禄爵世及以为大夫之礼城郭沟池以为国家之固礼义以为人道之纪君臣不得不正父子不得不笃兄弟不得不睦夫妇不得不和制度不得不设田里不得不立勇智任之为贤为己举之为功义必使着信必使考仁必使成逊必使习道不能由则位不能居至是而礼之功用形矣故圣人揭而举之为小康之时夫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而谓之小康若是其不足言乎曰小康之名非治说也乃时说也圣人处大同之时故能运无为之化圣人处小康之时要亦无不尽之心夫惟无不尽之心而後能居小康之时成极治之化当大道之隐使大道之行以此言之则知帝王有异时无异道圣人因蜡以思礼其不能无望於鲁而有志於帝王之世者如此
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夫礼必本於天殽於地列於鬼神达於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
郑氏曰相视也遄疾也言鼠之有身体如人而无礼者矣人之无礼可憎贱如鼠不如疾死之愈也圣人则天之明因地之利取法度於鬼神以制礼下敎令也既又祀之尽其敬也敎民严上也鬼者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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