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八十八

作者: 卫湜10,800】字 目 录

天下至美之质一不好学?於天下之至恶况夫资质不美而又不学小而害身大而害人其祸岂不大可畏乎夫人之所以贵於为学者谓其知道也道本在我人唯不学故有所不知则道与人为二物苟不知道则触事面墙其意皆以善为之而卒?於不义者多矣况於死生祸福之际乎昔者子游举夫子之言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由此语观之三代之时小人固亦知学矣小人贱隷之诗圣人取焉则小人固知学也盖自党庠遂序以达於学民之秀异者固已举而用之而其下焉者亦知有义理天下安得而不易治盖三代之学如人堂室然寝於斯食於斯生长於斯未尝一日不葺後之学校如园圃然有之徒为美观而已

李氏曰建国以敎为先君民以学为先故曰建国君民敎学为先也诗曰镐京辟雍自西自东自南自比无思不服言辟雍成而天下服敎也访落成王谋于庙而羣臣进戒曰学有缉熙于光明言学日益缉熙于光明学也

庆源辅氏曰由此观之则古之王者以君子长者待天下而务使天下皆为君子长者之归至於用刑法以治不轨皆非得已也敎学谓在上者敎之在下者学之典常也兑命曰此断章取义

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後知不足敎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强也故曰敎学相长也兑命曰学学半其此之谓乎

郑氏曰旨美也学则睹己行之所短敎则见己道之所未达自反求诸己也自强修业不敢倦也学学半言学人乃益己之学半

孔氏曰此一节明敎学相益嘉善也至谓至极不足谓己之所短困谓困弊困则甚於不足矣

严陵方氏曰肴有味唯食之然後可以辨其味道有理唯学之然後可以穷其理然而味有旨否唯肴之嘉者为旨理有善恶唯道之至者为善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也此以食喻道者也以道之难明故所况如此若夫造道之全则淡乎其无味又岂肴之可比哉足则厌矣故学以不厌为知困则倦矣故敎以不倦为仁知其不足然後能自反以求其足知其困然後能自强以济其困自反若所谓自反而仁之类自强若所谓自强不息之类敎人之功得学之半故引说命之言以证之上学字宜读曰斆说命亦作斆斆即敎也孔子曰起子者商也又曰回也非助我者也於吾言无所不说岂非斆学半之谓乎

永嘉戴氏曰天下之事履之而後知故闻见之与身亲其知不同如罗列盛馔非不美也人皆见之而食者为知味道在天下非不高且美也人皆仰之而学者为知善中庸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食者犹未必能知味况未尝食者乎夫子谓冉有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汝画盖冉子以画为不足故夫子责之譬如行百里者至中道而止力不足也画则未尝出门安知力之不足也故曰学然後知不足人唯知不足然後能自反若自以为足岂复有反己之功长乐陈氏曰人皆有所不足非学无以知皆有所困非敎无以觉是以顔渊学孔子之道然後知其卓然不可及此学而後知不足者也任人问礼食之重而屋庐子至於不能荅此敎然後知困者也夫彼不足而求於我之敎所以长於彼我之知因自强则学者所以长於我故曰敎学相长也方其学也未尝不敎及其敎也未尝不学此说命所以言斆学半也横渠张氏曰困者益之基也学者之病正在不知困尔自以为知而问之不能荅用之不能行者多矣东莱吕氏曰人皆病学者自以为是但恐其未尝学耳使其果用力於学则必将自进之不足而何敢自是哉 又曰不能自反自强皆非真知者也若疾痛之在吾身然後为真知盖未至圣人安能无欠阙须深思欠阙在甚处然後从而进之苟泛然以为我有所未足夫何益哉

庆源辅氏曰此因上敎者学者而推言之能自反则在己无不足者能自强则亦未有力不足者

马氏曰能自强而兴之则进於学矣是以敎长学也自反而得之则优於敎矣是以学长敎也

山隂陆氏曰所谓敎学敎之中有学学之中有敎是之谓相长

古之敎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

郑氏曰术当为遂古者仕焉而已者归敎於闾里朝夕坐於门门侧之室谓之塾周礼五百家为党二千五百家为遂党属於乡遂在远郊之外

孔氏曰自此至之谓乎一节明国家立庠序上下之殊并明入学年岁之差古之敎者谓上代也周礼百里之内二十五家为闾同共一巷巷首有门门边有塾谓民在家之时朝夕出入恒受敎於塾白虎通云古之敎民百里皆有师里中之老有道德者为里右师次为左师敎里中之子弟以道艺孝弟仁义也郑注仕焉而已者已犹退也谓仕年老而退归者案书传说云大夫七十而致仕而退老归其乡里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新谷已入余子皆入学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上老平明坐於右塾庶老坐於左塾余子毕出然後皆归夕亦如之此谓家有塾也庠序皆学名於党中立学敎闾中所升也於遂中立学敎党学所升也案周礼六郷之内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六遂之内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鄼五鄼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今此经六郷举党六遂举序则余闾里以上皆有学可知故郑注云归敎於闾里其比与邻近止五家而已不必皆有学也又周礼遂人掌野之官百里之外故郑知遂在远郊之外也郑注州长职云序州党之学则党学曰序也乡饮酒云主人迎宾于庠门之外注云庠郷学也则乡学曰庠此云党有庠遂有序者盖党为郷学之庠不别立序凡六乡之内州学以下皆为庠六遂之内则县学以下皆为序也或云党有庠谓夏殷礼非周法义或然也国谓天子所都及诸侯国中也周礼天子立四代学以敎世子羣后之子及郷中俊选所升之士也诸侯但立时王之学故云国有学

新安朱氏曰或问古者庶人子弟入学者亦皆有以养之否荅曰不然古者敎士其比闾之学则乡老坐于门而察其出入其来学也有时旣受学则退而习於其家及其升而上也则亦有时春夏耕耘余时肄业未闻上之人复有以养之也夫旣给之以百亩之地矣又给之以学粮亦安得许多粮给之邪周礼自有士田可考

长乐陈氏曰董氏言王者立大学以敎於国设庠序以化於邑则家塾党庠术序所谓乡学而化於邑也国有学所谓大学而敎於国也大司乐掌成均之灋以治建国之学政则成均之学岂非国有学之谓欤以义求之塾者孰也言习孰乎洒扫应对进退之事将由末以致本者也庠者养也言养人材而成之非特口体而已序者射也言以射别行能而进非特主皮而已学则本天人之道而觉之非特为利而已又曰家言其塾则凡乡遂之家皆塾也遂言其序则凡乡遂之路皆序也学者自比而至於乡自邻而至於遂近而出入之所习孰远而往来之所次序文德之盛无大於此

山隂陆氏曰党有庠则鄙有序遂有序则乡有庠郷有庠则州有序州有序则县有庠六乡贵庠则以养之为义六遂贵序则以别之为义 又新说曰周人设庠序学校具於六乡六遂之中非谓於一处设一学而已周官州长言射于州序则所谓序者州亦有之而不独有於遂也党正言饮酒于序则所谓党者又有序矣不独有於庠也王制曰耆老皆朝于庠习射上功习乡尚齿乡饮酒曰迎宾于庠门之外则所谓庠者乡亦有之不独有於党也春秋传曰子产不毁乡校则乡又有校矣不独有乎庠也由是言之则庠序学校之制其於乡遂盖各具矣不必於乡有庠於遂有序也故孟子设为庠序学校以敎之而不分所在之地盖此数学乡遂中通有也学记曰国有学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盖术之言路也读如经术之术郑氏谓术为遂非也盖记此者言古之敎人者以外则国有学以内则家有塾於党则有庠以待其居者於路则有序以待其行者以明先王之敎人其大略如此非以尽天下之学而已也宗郑氏者遂以为乡有庠遂有序而已此不该不徧一曲之论也李氏曰古者国有学州有序族党有庠比闾有塾县遂同于州郷鄼鄙同于党族邻里同于比闾此经于六遂言序以见乡之党于六郷言党以见遂之鄙于县遂之学言遂于族党之学言党举大以兼于小比闾邻里之学言家举小以见大此先王之法言所以常约而详也康成谓六郷之学皆曰庠六遂之学皆曰序则误矣

永嘉戴氏曰班固云里有序乡有庠序以明敎庠则行礼而视化焉周礼於乡遂独不载庠序事止於州长言春秋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党正亦言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说者以为序者州党之学也礼记曰耆老皆朝于庠说者曰此庠乡学也旣曰党庠术序又曰里序郷庠又曰州党有序虽所载不同要之州郷里之间通谓之庠序不得谓之学唯天子诸侯得称学尔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礼记又有上庠下庠东序西序左学右学东胶虞庠之名四代之学其名又多不同大抵後人多祖述前人之名也

延平周氏曰养人之有序故自家至国皆立之学建安真氏曰案古敎法其近民者敎弥数故二十五家为闾闾有塾民朝夕处焉四闾为族则岁之读法者十有四法者何大司徒所颁之三物也士生斯时不待舍去桑梓而有学有师敬敏任恤则闾胥书之孝弟睦婣则族师书之其所以敎又皆因性诱民而纳诸至善之域礼熔乐冶以成其德达其材古者作人之功盖如此今之世里於民最近而无学士常轻去土着而事远游行之修窳无所乎考至其设敎则以琢辞锼句为巧诡圣僻说为能非惟无以淑其人抑且重斲丧之也

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夫然後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说服而远者怀之此大学之道也记曰蛾子时术之其此之谓乎

郑氏曰比年入学者每岁来入也中犹间也乡遂大夫闲岁则考学者之德行道艺周礼三岁大比乃考焉离经断句絶也辨志谓别其心意所趣乡也知类知事义之比也强立临事不惑也不反不违失师道也远者怀之怀来也安也蛾蚍蜉也蚍蜉之子微虫尔时术蚍蜉之所为其功乃复成大垤

孔氏曰每闲一岁乡遂大夫考校其艺下一年三年五年七年之类是也入大学者自国家考校之未入大学则乡遂大夫考校也郑引周礼大比考校则此中年考校非周礼也学者初入学一年乡遂大夫於年终考视其业也离经谓离析经理使章句断絶辨志谓辨其志意趣向习学何经敬业谓艺业长者敬而亲之乐羣谓朋友善者愿而乐之博习谓广博学习亲师谓亲爱其师论学谓学问向成论说学之是非取友谓选择好人取之为友此七年之学其业小故曰小成九年则视其知义理事类通达无疑强立不反则是大学圣贤之道记礼者引旧记之言故云蛾子时术之蛾子小虫蚍蜉之子时时术学衘土之事而成大垤犹如学者时时学问而成大道

长乐陈氏曰比年者必再岁也周官乡大夫三年大比则考其德行道艺则所谓中年者必三岁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诸侯之於天子也比年入学中年考校学者之於庠序也盖学者由积而成自小而至大敎者因年而视自一而至九皆中年以考校以校三岁之实也离经以审其师授辨志以别其趣向敬业而不慢则不知燕辟之为可尚乐羣而不厌则不知燕朋之为可从博习而详说则理无不穷亲师而信道则功无不倍学有先後而知所论友有损益而知所取知类通达有以尽知之所及强立不反有以尽仁之所守由离经辨志至於论学取友则可与适道而未可与立学之小成者也必四进而後视之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则可与立矣学之大成者也尚何事於视为哉今夫王道以九变成化箫韶以九变成乐则学以九年大成亦天数之常为学日益之事也知类通达而见善明强立不反而用心刚权利不能倾羣衆不能移天下不能荡夫然後内能定外能应非夫以善养人而服天下孰能与此今夫蛾有君臣之义言蛾子又有父子之道焉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也大学之道所以明人伦也故取此以明之僖公作頖宫於鲁礼敎达而国人从之德义达而淮夷怀之武王立辟雍於镐京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其学虽殊其成功一也化民易俗始也化民成俗终也近者说服远者怀之敎也近者说远者来政也

严陵方氏曰人不可一日不学故比年入学又不可比年而视之故中年考校如下所言皆其事也离经考经之文也离其经矣因习之以为业敬业者修其业而不敢慢也志旣辨则与之同志者在所乐矣乐羣居而不厌之谓也乐羣则上足以亲师而为之法上能亲师则下足以取友以为之助故继之以取友上有师以为之法下有友以为之助则遵道而行半涂而废者寡矣故继之以强立而不反焉以能强立故不反也不反则有进而无退矣知类通达则告往知来闻一知十之谓自取友以上固足以为成矣然或立之不强有时而反必待强立而不反然後足以为大成也视与文王世子言视学同意易俗谓易其汚俗也美俗成则汚俗易矣俗旣易矣则天下岂有殊俗哉近者旣服而远者怀之固其理也说服者中心说而诚服也术者述其所行之谓也时者犹学者之时习也

延平周氏曰观人之有序故自一年离经辨志而至於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能离经然後知业之为可敬能敬业然後所习者博习博然後能讲学能讲学然後知类通达凡此皆视其学问者也内辨其志然後外乐其羣乐羣然後上能亲师亲师然後下能取友取友然後能强立而不反凡此皆视其德性者也孟子曰以善养人然後能服天下此所以近者说服远者怀之

横渠张氏曰辨志辨经之志诗之志如何书之志如何敬业乐羣学者必有业尊敬其所业乐羣谓朋友由博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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