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八十九

作者: 卫湜11,159】字 目 录

乐陈氏曰君子之於学也将以致道没身不怠而已故藏焉以藴其所已知月无忘其所能是也修焉以习其所未知日知其所亡是也息焉则所次必於是若倪寛带经而锄休息辄诵是也游焉则所造必於是若孔子出游於观之上有志於三代之英是也君子之於学如此故能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矣今夫美吾身者学也成吾性者道也模范我者师也切磋我者友也学待师而後正性不安学则疾其师而不亲矣道待友而後明情不乐友则疑其道而不信矣安学而亲师则外有正以行乐友而信道则中有主以正若然则虽离师辅亦确乎强立而不反也

延平周氏曰藏者言其学之既得者也修者言其学之未得者也息对游则息为暂游为久言安学而亲师则知信道而乐友言乐友而信道则知亲师而安学有所藏有所修有所息有所游则其所入者深故虽离师辅亦不反也辅也者盖友有佑助之意严陵方氏曰藏焉修焉所以存其心息焉游焉所以游其志藏则藏於其心修则修於其身务学不求师则道孰为之传独学而无友则道孰为之辅是故虽安其学必亲其师必乐其友旣乐其友然後能信其道其始也亲师取友以至於此其终也虽离师辅亦若是而已孔子曰以友辅仁

庐陵胡氏曰学者君子之所以藏身犹鱼之藏於水不可离也修犹竹之修日加益而不知也息谓居之安也游若游心於淡之游

永嘉戴氏曰君子为学当以进德修业为本今修居其一而藏游息居其三岂教人为怠乎盖古之教者教以心後之敎者敎以言古之学者养其心後之学者苦其心然则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既求之则操之存之养之制之至於宅心正大而後至於从心不踰岂若後世学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苦其志虑耗其血气非徒无益而丧失其本心者多矣亲师取友此学者急务师友之间固有实不相知而外徇其名者无所得於其师则龃龉而情实踈无所得於其友则疑忌而意不合此非学者之过抑师友亦有过焉盖涵养之功不加而督廹之意日至渐渍之实不孚而责善之意太甚则彼有不安而已尔有不乐而已尔况望其能进德乎涵养其心术之微使之渐渍习熟安於义理无所矫揉则无有师保自进於善虽他日离羣索居不变其初大抵物之矫揉者力进则返唯自然驯习者久而不变一段与上文意似不合然古人援诗书为证略取其大意而已敬孙则心有所守无欲速之患时敏则进修及时无自怠之失此所以厥修乃来要之藏修游息四者不同其为修业则一也

庆源辅氏曰藏犹诗所云中心藏之修谓以身修之也藏之则不须臾而忘修之则不顷刻而废息亦在於斯游亦在於斯犹言造次必於是颠沛必於是也夫然故能自小成而进於大成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小成也虽离师辅而不反大成也乐谓心有所爱羡之意若子贡所谓赐也何敢望回安其学故亲其师乐其友故信其道如七十子之服孔子所谓安其学而亲其师曾子曰昔者吾友尝从事於斯矣所谓乐其友而信其道变友言辅欲见不假友之辅助而不反也敬孙务时敏谓时敎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以下厥修乃来谓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以下

金华应氏曰深考自大学之敎至此章则自比年入学至九年大成其所学大略可见盖时敎之正业即所习者经也至于亲其师乐其友乃所谓乐羣亲师也至于知类通达则虽离师辅而强立不反矣

今之敎者呻其占毕多其讯言及於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敎人不尽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夫然故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虽终其业其去之必速敎之不刑其此之由乎

郑氏曰呻吟也占视也简谓之毕讯犹问也言今之师自不晓经之义但吟诵其所视简之文多其难问也呻或为慕讯或为訾言及于数谓?言出说不首其义动云有所法象而已不顾其安谓务其所诵多不惟其未晓也不由其诚由用也使学者诵之而为之说不用其诚也不尽其材谓师有所隐施之也悖求之也佛谓敎者言非则学者失问也隐不称扬也不知其益若无益然速疾也学不心解则忘之易刑犹成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敎者违法学者所以不成多其讯者不晓义理假作问难诈了多疑也进谓务欲前进诵习使多而不曾反顾其义理之安诚忠诚也使学者诵文而已为之说义心皆不晓是不用己之忠诚也敎人不尽其材谓隐惜其所知也敎者有上五者之短故施敎于人皆违背其理其学者求之则又违戾义意佛戾也师敎既悖受者又违故弟子隐其师之学而憎疾其师也师说既不晓了故弟子受之苦其难解不自知其有益也虽得终竟其业其去之必速疾师敎弟子不成由此上诸事

严陵方氏曰以言问之之谓讯道之本寓诸理其末见乎数言及于数非所谓敎之大伦矣进而不顾其安非所谓安其学矣使人不由其诚非所谓信其道矣敎人不尽其材非所谓强而弗抑矣施之也悖非所谓不陵节矣求之也佛非所谓孙其业矣隐其学而疾其师非所谓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矣隐以言其学之不明也苦其难而不知其益非所谓和易以思矣其去之必速非所谓强立而不反矣

新安朱氏曰数谓形名度数言及于数欲以是穷学者之未知非求其本也注疏法象之说恐非若小学之敎盖将使之循习乎洒埽应对之节与今之敎言及于数者其意不同隐其学谓以其学为幽隐而难知如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之意

延平周氏曰孔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盖进之必顾其所安而使之进也使漆雕开仕曰吾斯之未能信孔子说盖使之必由其诚而不强其中心之所不欲也於门人问仁问孝之类其荅皆不同盖敎之必尽其材故所答虽有难易而未尝不随其材之大小也後之敎人者反此故曰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而其敎之者卒不见其成故曰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虽终其业而去之必速

庆源辅氏曰言及于数所谓记问之师也呻其占毕所以形容其貌多其讯谓无统类强聒而泛语之讯犹墓门诗所谓歌以讯之之讯毛氏曰讯告也言及于数则愈下矣此上言在己之失此下言敎人之失盈科而後进可也如是然後居之安而资之深若不顾其安否而强揠以进此学者所以隐其学而苦其难也强揠以进是使人不由其诚未及安于此而又进之是敎人不尽其材此二句所以终上句之义也材者可为之资施与求皆为师之事施谓施己之敎求谓求学者之益隐不安之意柏舟之诗注云隐痛也痛则不安矣安其学故亲其师则隐其学而疾其师宜矣所谓虽得之必失之也强聒而敎之强揠而进之则有终其业者矣然其忘也可立而待也刑犹仪刑之刑敎之不刑犹言敎不足为人之仪刑也横渠张氏曰人未安之又进之未喻之又告之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其材不顾其安不由其诚皆是施之妄也敎人至难必尽人之材乃不误人观可及处然後告之圣人之明直若庖丁之解牛皆知其隙刃投余地无全牛矣故使人必由其诚敎人必尽其材人之材足以有为但以其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材若勉率而为之则岂有由其诚者哉

大学之法禁於未?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陵节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此四者敎之所由兴也郑氏曰未发情欲未生谓年十五时可谓年二十成人时不陵节谓不敎长者才者以小敎幼者钝者以大也施犹敎也孙顺也相观而善谓不并问则敎者思专也摩相切磋也兴起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敎得理则敎兴也十五以前情欲未发则用意专一学业易入逆防于未发之前故云豫也二十德业已成时可受敎故云时也陵犹越也不陵节谓年才所堪不越其节分而敎之所谓孙顺也善犹解也

长乐陈氏曰邪不闲则诚有所不存回不释则美有所不增故禁于未发之谓豫所以救失于未然之前当其可之谓时所以长善于可敎之际故当其可以学之之时而达之可以习之之业易所谓进德修业欲及时也因时而不违循理而不逆不责其所不及不强其所不能优而柔之使自求之厌而饫之使自趣之岂不为孙乎与夫骤而语之喧德荡志者异矣敎者不陵节而施则学者见贤思齐见善相示不必亲相与言而同归于善矣岂不为摩乎与夫朋友已譛不胥以谷者异矣以内则推之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十五出就外傅居宿於外禁於未发之意也八年始教之孙以至二十敦行孝弟当其可之意也学乐而後射御射御而後学礼舞勺而後舞象舞象而後舞夏不陵节而施之意也三十博学无方孙友视志相观而善之意也敎之所由兴本诸此而已严陵方氏曰夫既发而後禁则为无及矣未发而先禁乃为有备幼子常视毋诳亦可谓之豫矣未可以敎而敎则欲速而不达可以敎而不敎则虽悔而不可追若十年学书计十三年舞勺成童舞象则可谓之时矣不陵节而施则理顺而不悖故谓之孙若孔子言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立未可与权则可谓之孙矣以此之善而见彼之不善以彼之不善而见此之善所谓相观也有见于上则知善之可慕有见于下则知不善之可戒荀子所谓见善翛然必以自存见不善愀然必以自省则可谓之摩矣夫既有以防其情又有以成其性既有以因其才又有以辅其仁则敎之道尽矣故曰所由兴也

庐陵胡氏曰易蒙卦初六发蒙则知未发谓童蒙之初也其志不分防之宜早康衡曰谨防其端禁於未然诗传人少而端慤长大无欲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年通一经三十而五经立此皆学之时不陵节若学诗学礼之次

新安朱氏曰禁於未发但谓豫为之防其事不一不必皆谓十五时也当其可谓适当其可告之时亦不必以年为断相观而善但谓观人之能而于己有益如以两物相摩而各得其助也

横渠张氏曰当其可者乘其闲而施之不待彼有求而後敎之 又曰不待其问当其可告之机即告之如孟子曰时雨化之如天之雨岂待望而後雨但时可雨即雨

马氏曰自洒埽应对进退而进于成人者各有当也当其可之谓时也鲤趋而过庭子曰学诗乎又曰学礼乎不陵节而施之谓孙也切切偲偲相观而善之谓摩也

山隂陆氏曰郑氏谓可谓二十成人时夫谓之可岂特年二十而已不陵节若孔子所以敎诸弟子未有同者也此之谓孙孙师之事也学友之事也郑氏谓不并问则敎者思专夫所谓相观岂特不并问而已永嘉戴氏曰夫禁於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疑若不可须臾缓也然不陵节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又何其甚缓也夫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过时非也不及时亦非也乾于九三论君子进德修业其言曰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知所终始则无过不及之患矣大抵学者为学始终节目皆有次第先传後倦不可诬也若先後倒置本末舛逆学虽勤无益也禁於未发不必谓十五时也物欲未深情伪尚浅则犹可禁也当其可不必谓年二十成人时也适当其机因而导之此之谓可孙之为言有优游巽入之意焉摩之为言有切磋动荡之意焉人知豫与时之为敎而不知孙与摩之为敎也益深

河南程氏曰朋友讲习更莫如相观而善之工夫为多

四明沈氏曰时过然後学则勤苦而难成谓失可敎之机也圣人朝夕视学者熟矣投机之会藏於未形非圣人谁识之也夫子於子贡曾子不待其问不俟其请而遽提其名语以大道之要盖夫子默察二子见道之机以语之圣人於门弟子所谓如慈母之哺婴儿如医师之候病者无不各中其所欲内外感应之妙油然而自得矣

庆源辅氏曰凡事豫则立况敎人者乎己犯上矣而使之无为乱也己穴坯矣而使之勿为盗也既争而敎之让既奢而敎之节难矣故先王之敎人自能言时男唯女俞之不同至七年时同席共食之不可其道当然不可谓之太早计也自子能食食敎以右手至吾道一以贯之皆当其可之谓时顔子曰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子曰赐也可与言诗则其所施不陵节而孙可知矣曾子称顔子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是相观而善也忠告而善道之又其次也强聒而不已只取辱焉

发然後禁则扞格而不胜时过然後学则勤苦而难成杂施而不孙则坏乱而不修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燕朋逆其师燕辟废其学此六者敎之所由废也郑氏曰扞格不胜谓敎不能胜其情欲格读如冻之扞坚不可入之貌时过然後学则思放也杂施不孙则小者不逹大者难识学者所惑也独学无友则不相观也燕犹?也燕辟?师之譬喻废弛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学不依理敎所由废发谓情欲既生也扞谓拒扞格谓坚强譬如地冻则坚强难入今人谓地坚为也学时已过则心情放荡虽欲追悔精明已散徒勤苦四体也杂施谓敎杂乱无次越节则大才轻其小业小才苦其大业并是坏乱之法不可复修治也独学则学识孤偏鄙陋寡有所闻此四条皆反上敎之所兴也燕朋谓燕?朋友不相尊敬则违逆师之敎道燕辟谓义理难晓时须假设譬喻而堕学之徒好?慢笑之是废学之道也此六者是废学之由

严陵方氏曰情发後禁则扞格言相抵也相抵则禁之有所不胜矣时过後学则勤苦不倦欲有所成难矣杂施而至于乱坏则术业无由而修矣独学无友则孤而无与陋而不广所闻寡矣以燕安为朋而至于逆其师之敎以燕安为辟而至于废其学之道若是则敎何自而兴乎然敎之兴止于四废至于六者以见敎之为难所由兴者常少所由废者常多也延平周氏曰燕安则有?意人之所以为朋者以其同出于师故尊其朋则为顺其师而?其朋乃为逆其师也学至于难解然後有用于辟故?其辟则为废其学也

横渠张氏曰学者当先与朋友讲习然後问师若但多问未尝自得学者则惰敎者则渎两失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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