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场 - 第17章 修道院对话

作者: 乔纳森·凯勒曼9,459】字 目 录

丹尼尔沿着老城南边的城墙向西走,和他擦肩而过的有三种宗教的信徒,当地人,旅游者,徒步旅行者和乞丐。然后他走到了西北角上,穿过新城门,进入了基督徒聚居地。

圣救世主修道院占据着聚居地的入口,有高高的围墙和绿瓦铺顶的塔楼。两扇金属门上饰有基督教的符号;门上方的窟窿里有一个血红的耶稣受难的十字架,十字架下,用粗重的字母写着“圣地”。门上面的尖塔下是一个四边形的白塔,模样很古怪,被两个铁阳台环绕着,上面嵌了个表面贴有大理石的四面钟。丹尼尔进修道院时,四面钟刚好敲出了报时的钟。

里面的院子朴索而安静。一面内墙上嵌进去一块凹角,里面有一尊圣母正在祈祷的石膏橡,背景是缀着金色星星的蓝天。到处都是“圣地”字样,令人厌烦。若非如此,这地方简直让人以为是一个停车场,任何一家餐馆的后门,有垃圾袋和车库,实用的金属台阶,小吨位运货卡车,和头顶乱七八糟的电线。从位于圣弗朗西斯大街上远远传来一声叫喊,但丹尼尔知道这个表面朴素的建筑物里藏着无尽的宝藏:石灰和大理石砌成的墙上,有一行行对比强烈、嵌成花样的花岗岩、雕像、壁画、金祭坛和金烛台。这是笔黄金遗迹构成的财富。基督教徒将他们的虐诚展现得颇为壮观。

三个方济各会的年轻修士从院子里出来,穿过马路。他们穿着棕色的袍子,系着白腰带,他们把帽檐拉低,只露出一张苍白内容的脸,他用希伯来语问他们,在哪儿能找到伯纳多神父。他们似乎有点迷惑不解,他心想:是新来的,就用英语又重问了一遍。

“诊所。”三个人中最高的那个说。这是个下巴铁青的年轻人,有热情的深色眼睛和外交家的谨慎举止,从口音上看,多半是葡萄牙人或西班牙人。

“他病了?”丹尼尔问,到现在才听出来自己也有口音。

“没有,”修士说,“他没病。他……照顾那些生病的人。”他停了一下,用西班牙语和同伴们说了几句,然后转回身来,说:“我带你去找他。”

诊所是间明亮干净的房间,闻着有股新刷过油漆的气味,放了十二张铣床,其中六张已被病恹恹的老人们占用了。

从木头框的大窗户望出去,可以见到老城里的各种房顶:泥制的圆顶,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上面插着电视天线——

不妨看成一种新宗教的尖顶。窗户都大开着,从下面的小巷中传来鸽子的“咕咕”声。

丹尼尔在门口等着,看见伯纳多神父正在照顾一位老修士。只能看到老修士露在被单外的头,头发剃光了,只剩青色的头皮,脸颊下陷,接近透明,身体缩成了一小团,在被单下面几乎难以辨认。床边的床头柜上,一副假牙装在玻璃杯里,还放着一本皮面的大号《圣经》。墙上接着的床头上方,耶酥在金属的十字架上痛苦地扭曲着身体。

伯纳多神父弯下腰,用水浸湿一块毛巾,用它来湿润老修士的嘴唇。他轻轻说着话,重新放好枕头,好让修士枕得更舒服些。修士合上了眼睛,伯纳多神父看他睡着以后,又过了几分钟才转身。他看见丹尼尔,笑着走近侦探,穿着凉鞋的脚无声地跳着,脖子上戴的十字架有节奏地来回摇动。

“沙拉维探长,”他微笑着用希伯来语说,“好久没见了。”从他们上次见面以来,伯纳多神父又脖了些。除此以外他一点都没变。富足的托斯卡纳商人的粉红色、肉嘟嘟的脸,充满询问意味的灰眼睛,贝壳一样的耳朵。蓬松、雪白的头发覆盖在强壮的大脑袋上,下面还有—团团的雪球——眉毛、唇须和范戴克式尖髯。

“两年了,”丹尼尔说,“两个复活节。”

“两个逾越节。”伯纳多面带笑容说,然后领着他走出诊室,走进—条阴暗、安静的走廊。“你现在在重案组吧——我从报纸上读到有关你的事。你一向可好?”

“很好。你呢,神父?”

神父拍拍他的大肚子,笑着说:“我恐怕有点太好了。什么事让你在安息日跑到这儿来的?”

“这个女孩。”丹尼尔说完,给他看看照片,“有人告诉我她曾在这儿干过活。”

伯纳多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下。

“这是小菲特玛!她怎么了!”

“我很抱歉,我不能说,神父。”丹尼尔说。但神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粗壮的手指不由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

“噢,不,丹尼尔。”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神父?”丹尼尔柔声问道。

手指松开了十字架,又开始扭动一绺一绺的白胡子。

“不久以前——上星期三下午。星期四早晨她没来吃早饭,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她。”

是尸体被发现的一天半之前。

“你什么时候雇用她?”

“我们没雇用她,丹尼尔。大约三周前的一天夜里,罗塞利修士发现她坐在新城门里的一条沟里哭,就在巴伯·贾迪德路上,实际上,那肯定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因为他参加了在鞭答堂进行的午夜弥撒以后,在回家路上看见了她。她没洗澡,饥肠辘辘,浑身是伤,不停地哭。我们领她进来,给她些吃的,让她睡在收容所的一间空屋子里。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日出之前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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