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大卫王饭店里的套房一样,丹尼尔走进劳孚尔的办公室时想。木质墙面,金色的地毯,柔和的灯光,能看到美丽的沙漠风景。当年这个房间还是加夫瑞利的办公室时,它装饰得更温暖些——堆满了书的书架,吉迪恩美丽妻子的照片。
一个角落里互着一只装满了赝品的柜子。钱币,瓶瓶罐罐和护身符,和他在布尔德温办公室中见到的那个文物柜很像。官僚们似乎都热衷于这类东西。他们是想用与过去时代的英雄们建立某种虚无的联系来掩盖自己的无能吗?柜子上方接着一张镶在镜框里的巴勒斯坦地图,像是从哪本旧书上取下来的。
自本·古里安以来的所有首相们的签名题字过的照片使房间蓬革生辉——暗示着主人有居于高位的朋友们。但照片上的题字语义不明,没有一张提到劳孚尔这个名字,因而丹尼尔很想知道这些照片是属于副警务官的,还是从某些档案中抽出来的。
副警务官今天穿上了全套制服,坐在宽大的丹麦袖木书桌后面,喝着苏打水。左手边的一只撤揽木盘子里放了两个玻璃杯。
“坐下。”他说。当丹尼尔坐下后,他推过去一张纸,“我们将在几小时后把这个发布给报界。”
声明有两段话,签着今天的日期,标题为《警方破获斯格柏斯谋杀案和相关复仇杀人案》。
“副警务官埃维格多·劳孚尔今天宣布,南区警察局重案组已经破获了四天前在斯格柏斯山上发现的年轻女孩被刀捅伤致死一案。调查表明,菲特玛·瑞斯马威,十五岁,西尔旺村居民,系被伊萨·阿卜杜拉提夫,十九岁,德依拉难民营居民所杀。后者曾因盗窃和妨害社会的行为遭到警方拘捕。阿卜杜拉提夫的尸体是在西尔旺村附近一处树林中发现的,由受害者的一个哥哥安沃·瑞斯马威,二十岁,埋在那里。瑞斯马威也曾被警方记录在案,他承认为了给其妹的名誉复仇而杀死了阿卜杜拉提夫。他目前处于警方监管之下。”
“这次调查是在探长丹尼尔·沙拉维领导下和副警务官劳孚尔监督下,由重案组的几名探员进行的。”
公共关系学,丹尼尔想。在报纸上登出名字来。他把声明放在桌子上。
“怎么样?”劳孚尔问。
“很忠于事实。”
劳孚尔喝了点苏打水,看着瓶子,仿佛拿不定主意该不该给丹尼尔倒点,然后决定免了,说:“忠于事实。”
他向后靠在椅子背上,盯着丹尼尔,等他再说点什么。
“是份很好的声明,应该能让报界高兴了。”
“能让你高兴吗,沙拉维?”
“我对这个案子还有保留意见。”
“那把刀?”
“是其中之一。”阿卜杜拉提夫的武器刀片又厚又钝。与菲特玛尸体上取下的伤口模型毫不相称。
“他是个攻击性很强的人,”劳罕尔说,“带着不止一件武器。”
“病理学家说菲特玛身上至少用了两种刀,这就是说他至少带了三把刀。如果没有其他疑点的话,仅这一点我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他把杀人用的刀藏起来了或者是卖给其他人了。真正让我心烦的是这个案子的依据:我们几乎完全依赖于她哥哥的故事。如果去掉他告诉我们的话,就再也没有真正的证据了。没有阿卜杜拉提夫到斯格柏斯山上或附近的证据,没法解释他是怎么上去的——为什么他要把她丢在那儿。从菲特玛离开修道院到发现尸体之间至少有二十个小时,我们不知道在那段时间里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所做的就是他把她切割开。”
“可是在哪儿做的呢?她哥哥说他买了一张去希伯伦的汽车票。女孩独自去了其他地方。去哪儿了?此外,我们不知道他杀掉她的动机。安沃说他们幽会后分了手,并没有产生敌意。还要考虑谋杀的特点——清洗了尸体,预谋的精细程序,梳理了头发,用海洛因进行麻醉。我们没找到一点点纤维、足印或是指纹。这表明谋杀者有很高的计算和智力水平——冷酷的智慧——我们所了解的任何事都表明阿卜杜拉提夫不是那么聪明的人。”
副警务官向后斜靠在椅背上,手放在头后面,故作漫不经心地说:“说了一大通,沙拉维,归根到底你是想为每个细枝末节找到答案。这种态度是不现实的。”
劳孚尔等了一会,丹尼尔却一言不发。
“你的反应过于强烈了,”副警务官说,“你的大多数反对意见可以轻易地解释清楚,如果你考虑到阿卜杜拉提夫是个小偷,精神变态的罪犯的话——他虐待小动物,烧伤自己的外甥,割伤了他姐夫,谋杀离这些恶行还远吗?谁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要用某种方式抛掉尸体?精神病医生不了解那类人,你和我也不了解。我们知道的只是他确实聪明———提起谋杀他就成了他妈的天才。也许他还切割过、清洗过其他女孩,只不过从没被抓住过——难民营里的人从来不叫我们去。也许他带了十把刀子,是个他妈的刀子迷。他偷过工具——为什么不能偷刀子?至于说他在哪儿干的,那可能是在任何地方,也许她在车站和他约会,他带她回家,在难民营里切割她的。”
“去希伯伦那辆汽车的司机非常肯定地说阿卜杜拉提夫在车上,而菲特玛不在。”
劳孚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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