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你好,会养活你,让你好好地从头生活起——”
“不能只对我好,要对我们一家人都好,你想想天底下还有这么大的傻瓜么?”
“哼,也许有的——”为了她的爽快,那份坦白,他自己几乎想做那个大傻瓜了,可是到底他的脑子一闪,好象谁在他的头上重重敲了一下,告诉他:“你要明白,你是一个军人,你该随时以身报国的,你决不能轻易地把一个圈套加在自己的身上!”他立刻就把口气改过了,说:“等我慢慢给你找一个。”
这些事,在他当时做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是不对的,可是这一切也成为别人攻击他的口实。为了寄居在别人家里,为了病弱的姊姊,他也不得不认个莫明其妙的错。
忽然他又没头没脑地想起来:
“是我错了,还是这个社会错了?”
“你说这是谁的错?”突然间从顶楼上发出这高亢的喊叫,他仰起头望过去,就看见那个貓样的小圆脸正从那个小窗口伸出来,“这些事我怎么知道?太太上山去避暑,也没有把这个家交待给我照看,如今出了毛病,都找到我的身上来了,反正也不是我偷的,我才管不着,当初你们谁看得起我呀,可有哪一个人过来好好和我说:‘姑太太,您多偏劳吧’,好,这阵子,到想起我来了,我管不着,我管不着——”
她那干枯的,嘶哑的声音,象哭似地号着。李大岳茫然地望着,不知道是怎么回子事,也不知道是谁惹了她;费利向这古怪的声音吠叫,住在楼上的静宜听得不耐烦了,把窗门关起来,还把窗帘放下来。那只狗不停的鸣叫激怒了顶楼上叫着的人,不知把一件什么东西从楼上丢下来,那条狗一溜烟就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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