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硖煮之期,亦以蔗分先后。若早为砍削,则浆不足而糖少;大约十二月、正月始尽兴工,至初夏止。初硖蔗浆,半多泥土,煎煮一次,滤其渣秽;再煮入于上清、三煮入于下清,始成糖。入■〈石屚〉待其凝结,用泥封之,半月一换;三易而后白,始出■〈石屚〉晒干,舂击成粉入篓,须半月为期。未尽白者,名曰糖尾;并■〈石屚〉再封。盖封久则白,封少则缁,其不封者则红糖也。所煎之糖,较闽、粤诸郡为尤佳。
「赤嵌笔谈」:台人十月内筑不屋,置蔗车,雇募人工,动硖糖不。上园每甲煎乌糖六、七十担,白糖六、七十■〈石屚〉(沙土陶成);中园下园只四、五十担。煎糖须觅糖师知土脉、精火候。汤大沸,用砺房灰止之。将成糖,投以萆麻油,恰中其节。煎成置糖糟内,用木棍频搅至冷,便为乌糖。色赤而松者,于苏州发卖;若糖湿色黑,于上海、宁波、镇江诸处营销。至制白糖,将蔗汁煮成糖时,入糖■〈石屚〉内,下用锅■〈石屚〉盛之,半月后浸出糖水,名头水;次用泥土盖■〈石屚〉上,十余日得糖水,名二水;再用泥土覆十余日之糖水,名三水。合煎可为糖膏,或用酿酒。每■〈石屚〉白糖只五十余斤。地薄或糖师不得其人,糖非上白,则不得价矣。每廍用十二年,日夜硖蔗。另四牛载蔗到廍,又二牛负蔗尾以饲牛。一牛配园四甲或三甲余。每园四甲,现插蔗二甲,留空二甲,递年更易栽种。廍中人工,糖师二人、火工二人(煮蔗汁)、车工二人(将蔗入石车硖汁)、牛婆二人(鞭牛硖蔗)、剥蔗七人(园中砍蔗,去尾,去箨)、采蔗尾一人、看牛一人,工价逐月六、七十金。
「赤嵌笔谈」:唐大历中,邹和尚始教民黄氏造蔗霜法。其器用,有蔗削、蔗镰、蔗凳、蔗碾、抬床、榨斗、漆瓮之属。今蔗车两石矗立,状如双碾。「硖」取其汁,想即蔗碾遗「制」。酒有蔗浆用锡汁酿成,与荔子酒俱味极甘。
「赤嵌笔谈」:三县每岁所出蔗糖约六十余万篓;每篓一百七、八十觔。乌糖百斤,价银八、九钱;白糖百觔,价银一两三、四钱。全台仰望资生,四方奔趋图息,莫此为甚。糖觔未出,客人先行定价;糖一入手,即便装载。每篓到苏,船价二钱有零。自定联■〈舟宗〉之法,非动经数旬,不能齐一。及至厦门,归关盘查。一船所经,两处护送、八次挂验,俱不无费。是以船难即行,脚价贵而糖价贱矣。
「台海采风图」:台山产藤,粗如绳,长数十丈。人迹不到深林蓊翳之区,滋蔓芄茸,沿盘涧谷间。生番往往匿其中,剸刃杀人,故最难取。缘资用广而取利大,汉、番贪之,虽冒险亦无畏焉。
「赤嵌笔谈」:海船,多漳、泉商贾。贸易于漳州,则载丝线、漳纱、剪绒、纸、烟、布、草席、砖瓦、小杉料、鼎铛、雨伞、柑、柚、青果、桔饼、柿饼;泉州,则载磁器、纸张;兴化,则载杉板、砖瓦;福州,即载大小杉料、干笋、香菰;建宁,则载茶。回时,则载米、麦、菽、豆、黑白糖饧、番薯、鹿肉,售于厦门诸海口。或载糖、靛、鱼翅至上海,小艇拨运姑苏行市;船回则载布疋、纱缎、枲棉、凉暖帽子、牛油、金腿、包酒、惠泉酒。至浙江,则载绫罗、棉绸、绉纱、湖帕、绒线;宁波,则载棉花、草席。至山东,贩卖粗细碗碟、杉枋、糖、纸、胡椒、苏木;回日,则载白蜡、紫草、药材、茧绸、麦、豆、盐、红枣、核桃、柿饼。关东,贩卖乌茶、黄茶、绸缎、布疋、碗、纸、糖、曲、胡椒、苏木;回日,则载药材、瓜子、松子、榛子、海参、银鱼、蛏干。海壖弹丸,商旅辐辏,器物流通,实有资于内地。
诸罗县志:豹皮及斑点小鹿皮,文采可观;不知者以为此地之产,所值无几耳。豹大于犬,毛色斑杂。艾叶金钱十不得一,价至三、四金;小鹿皮亦二百余文,且无市者。每地方官寻觅,必骚动通事土番。鹿茸至三、四金,价倍于内地。番狗能猎者,贵于骡马(见「番俗」部)。昔人云:『地方产一异物,便多一累』。三复斯言,可为深省。
凡币之属
棉布(近嘉祥等里庄多有)、苎布、麻布(以上三种俱不多产)、卓戈文(番所织毡)、毛被(亦番妇剥树皮和兽毛织成)、达戈纹(番所织毛布)。
附录
「诸罗县志」:凡丝布、锦绣之属,皆至自内地。有出于土番者寥寥,且不堪用。近纺织者多。
「瀛壖百咏」:番妇自织布,以狗毛、苎麻为线,染以茜草,错杂成文,朱殷夺目;名达戈纹(达戈纹,番以被体;汉人以为衣包,颇坚致)。
丛谈
凤山相传,昔年有石忽自开,内有谶云:『凤山一片石,堪容百万人;五百年后,闽人居之』(「旧志」)。
又传,佃民垦田得石碣,内镌『山明水秀,闽人居之』八字(「福建通志」)。
明都督俞大猷讨海寇林道干,道干战败,舣舟打鼓山下;恐复来,攻掠山下土番杀之,取其血和灰以固舟,遁占城。余番走阿猴林;今之比屋而居者,是其遗种也(陈小崖「外纪」)。
近治之山皆培塿耳;即有高者,樵采可通。独傀儡千峰崇耸,直插天际,人迹不到;终日云雾裹羃,鲜有晴朗。若日中云收,峰峦可数,则不日而雨矣。夫泰山之云;触石肤寸,不崇朝而雨遍天下。傀儡之山晴朗,反为雨候。遐邈山川,真别有气候也。
维新里大冈山,形家谓其形肖犬。故凡有异谋者,辄被缉获;以犬善警故也。山之灵其信然耶?山能鸣,鸣非吉兆。
荷兰为郑成功所败,地大震。郑克塽灭,地亦震。朱一贵于辛丑作乱,庚子十月亦地震。维时南路傀儡山裂,其石截然如刀划状(「赤嵌笔谈」)。
地常动而不甚震,甚至连日动或日数动,罕有终年不动者。岂万峰高峙大海之中,同仙峤之浮蒂、巨鳌之更翻无次耶?
大吕觅山,旧为番一聚落也。相传有芋一丛,高丈余;月将出时,有二物如凤凰,从芊下振翮腾飞。众番惊异,因相与移居社内。
邑治有冈山。未入版图时,邑中人六月樵于山,忽望古橘挺然冈顶。向橘行里许,则有巨室一座。由石门入,庭花开落,阶草繁荣,野鸟自呼,厢廊寂寂。壁间留题诗语及水墨画迹,镵存各半。登堂一无所见,惟只犬从内出,见人摇尾,绝不惊吠。随犬曲折,缘径恣观,环室皆径围橘树也,虽盛暑犹垂实如碗大。摘啖之,瓣有而香;取一、二置诸怀。俄而斜阳照入,树树含红;山风袭人,有凄凉气。辄荷樵寻归路,遍处志之。至家以语其人,出橘相示,谋与妻子共隐焉。再往,遂失其室,并不见有橘(「古橘冈诗序」)。
明太监王三保植姜冈山上,至今尚有产者。有意求觅,终不可得。樵夫偶见,结草为记;次日寻之,弗获故道。有得者,可疗百病(「台湾志略」)。
相传明太监王三保投药水中,令土番染病者浴之皆愈。此语殊荒谬。土番初产,即浴水中;性好近水,不论有病无病,日就水淋澡,非必三保果有药力也。
台地从无产珠。开辟后,凤山下庄海中蛎房产珠如稷米,名凤山珠。不堪饰簪珥,只用以充药品。
珊瑚出琅峤海底,有枝叶,色如铁,俗呼铁树。与八宝中之珊瑚回殊,无足异者(「台湾风土记」)。
龙涎香,出海面上,番仔浮水取之。传为海鳅精泡结水面,凝而为涎;能止心痛,助精气。以淡黄色嚼而不化者为佳;价昂十倍,不可多得。
沙中有骨,坚结如石;绩潦奔冲,地崩沙滨,始露峰崿。仰皆剑攒,垂如滴乳;质虽不坚,而竦峭之状彷佛英石。
半屏山,昔尝有獐在山巅鸣,则近地有火灾,甚验。采捕者见之,捕不可得。闻其鸣,则人知戒火。后莫知所终,今已绝迹矣。
荷兰时,南、北两路设牛头司,牧放孳息,千百成群。犊大,设栏擒絷之。牡则俟其馁,乃渐饲以水草,稍驯狎,阉其外肾,令壮,以挽以耕。■〈牛孛〉者,纵之孳生(「小崖外纪」)。
牧畜既多,选旱犊之牝者,身小足疾,性良易驯;熟则备鞍鞯以代步。价廉易构,不用槯秣;夏秋泞泥,更觉轻快。
台无虎,乡人车糖及柴炭五谷之类,率于夜间驾车以行。既不妨永日之功,而水牛之负重亦无酷热之患,便孰甚焉!
鸦片烟,用麻葛同鸦土切丝,于铜铛内煮成。鸦片拌烟,另用竹筩实以棕丝,群聚吸之;索值数倍于常烟。专治此者,名开鸦片馆。吸一、二次后,便刻不能离;暖气直注丹田,可竟夜不眠。土人服此为导淫具,肢体萎缩,脏腑溃出,不杀身不止;官弁每为严禁。常有身被逮系,犹求缓须臾再吸一筩者。鸦片土,出咬■〈口留〉吧。
卷十二
艺文志
韩如潮、苏如海,皆言征文;以海外为壮观也。邑为娑婆洋界,而琅峤潮声更为四邑所希觏,宜其文之恢漫离奇也。虽然,岂仅使标记山川、张皇云物已哉!将必采民风、觇吏治,有足资考镜之林者,着之于篇;此贤者所为以文章转移风化也。乃若仕宦、名流因事载笔,亦附见之。要使经国鸿篇,不任湮没于灰尘煤纸中耳。志艺文。
其目四:奏疏、文移(附禀札、露布)、序记、诗赋。
奏疏
文移(附禀札)
序记
诗赋
奏疏
请蠲减租赋疏靖海侯施琅
台湾沃野千里,则壤成赋、因地为粮,宜称富足。但地处汪洋之中、化阻声教之外,弥山遍海,多属土番;虽知怀服,习性未驯,射猎是事,征供无几。所安于耕桑可得按户而问赋者,皆中国之人于数十年前生聚乎其间。及郑逆拥众盘踞,兵即为农、农即为兵;兼沿海数省之地方人民,有为其所掠而去者、有趋而附者,非习于渔,则与为佃。自臣去岁奉旨荡平伪藩,伪文武官员丁卒与各省难民相率还籍,近有其半。人去业荒,势所必有。今部臣苏拜等所议:钱粮数目,较伪藩郑克塽所报之额相去不远。在郑逆当日僭称一国,自为一国之用度,因其人地取其饷赋,未免重科。兹部臣等奉有「再议」之旨,不得不以此数目议覆。
臣窃见此地自天地开辟以来,未入版图。今其人民既归天朝,均属赤子。以我皇上视民如伤,率土咸被,伏乞沛以格外之泽,蠲减租赋;则恩出自皇上、不在臣下。使海外诸国,向闻天威而慑服;兹轻赋薄敛,益慕圣德而引领。如以会议既定,当按数而征;在道、府、县责成所系,必奉行催科。兼以郑逆向时所征者乃时银,我之所定者乃纹银;纹之与时,更有加等。兹刘国轩、冯锡范见在京师,乞敕部就近讯询而知。彼夫遐陬初化之人,非孝子顺孙;万或以繁重为苦,输将不前,保无酿成地方之祸阶乎?至时动辄为费更甚,何惜减此一、二万之钱粮哉!且臣前之所以议守此土者,非以因其地而可以加赋也。盖熟察该地属在东南险远海外之区,关系数省地方安危。既设官分治、拨兵汛防,则善后之计,宜加周详。今所调守兵一万,乃就闽省经制水陆兵丁六万五千七百五十名数内抽调;兵无广额,饷无加增。就此,议此钱粮数目蠲减于寇虐之后,俾有司得以仰体皇上德意,留心安集抚绥;俾庶民乐业,万兆观戴。至数年后,人户盛繁,田畴悉易,赋税自尔充益。斯时有增无减,岂特按数而征哉!
至于兴贩东洋白糖一项,岁定二万石;不足之数,听其在本省之内采买。夫本省之去台湾,已隔两重汪洋。以台湾所产白糖,配台湾兴贩船数,固为安便。若就本省凑买白糖,涉重洋而至台湾方兴贩东洋,则今四方荡定、六合为一,在台湾可以兴贩东洋,在本省而不可兴贩,必藉台湾之名买白糖赴彼兴贩;此皆部臣苏拜等虑彼中之钱粮不敷,婉为筹度凑足良法。可知台湾钱粮,一时未能裕足故也。然在部臣及督抚二臣未至其地,不知该地情形;虽留心区画,难以曲尽。以臣躬亲历,其于民风土俗、安危利害无不详悉。天下事言之于已然之后,不若言之于未然之前;臣荷恩深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今不言,至于后来或有祸患,咎臣以缄默之罪,臣又安所自逭?况臣叨有会议之旨,故不得不尽披陈。
题报生番归化疏闽浙总督觉罗满保
台湾远属海外,民番杂处,习俗异宜。自入版图以来,所有凤山县之熟番力力等十二社、诸罗县之熟番萧垄等三十四社,数十余年仰邀圣泽,俱各民安物阜、俗易风移。其余南北二路生番,自古僻处山谷,声教未通;近见内附熟番赋薄徭轻、饱食暖衣,优游圣世,耕凿目安,各社生番亦莫不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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