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说,这是充满荒蛮气息的一页……
我回答,是的!但也就在这一页里,全书差点就此画上句号。有关少年骑手命运的故事,也很可能就在这一页里全部结束。
歌者说,你感谢雪驹,还有那群野马?
我回答,终生难忘!在茫茫的大草原上,人,动物,还有大自然,本来就有着一种辩证的哲理性关系。雪驹的奋勇救我,野马的奔腾解围,无不值得我深深的思考。每当我回首往事时,往往便不由得发出内心的呼唤:人们啊!要热爱大自然……
歌者说,是大自然孕育了野性的忠诚?
我回答,但最后真正解救了我的,还应该说是塔拉巴特尔、丛莽好汉,还有单巴。须知,即使我在雪驹相救下,能够得以侥幸狼口逃生,但没有众好汉随后的寻踪跟来,我还是很难通过原始荒野严酸考验的。且不说还会出现新的狼群,就是面对着于肉吃完,火石用尽,再加上很难找到水,我也会最后倒在人迹罕至的恶丛莽中。不须尖牙利瓜的扑杀,其后果很可能是完全相同的。
歌者说,人!最终挽救你的还是人!
我回答,人,是人!但每当我遇到一些难解之谜,我还是不由得想到骏马的忠诚。虽没有语言,却坦蕩无私。不须加以提防,不须警惕变幻。为此,我曾在漫漫的荒野里,整整和单巴在一起守了它三天三夜。
歌者说,为了和雪驹一起回到营地?
我回答,是的!经历了这场可怕的遭遇,我这才发现在众好汉身旁最保险了。如果没有初秋温都尔王爷那次意外的升迁,我或许会在丛莽好汉影响下渐渐适应了环境。即使不把雪驹让给塔拉巴特尔,我也会向单巴那样跨在马背上有所作为的。就不该……
歌者说,那你就从这里说起吧!
我回答,是时候了……
回到营地后,我这才知道:丛莽健儿这次奇袭打了个大胜仗。跃马扬威,把中国人的志气大长在茫茫的草原上。
还第一次俘虏回来个鬼子兵!
单巴告诉我说,这个小日本鬼子叫平田,是塔拉巴特尔特意让带回来的。现在就“圈”在崖下的山洞里,正等着养肥了派用场呢!还问我想不想去看一看,也算个稀罕物呢!
派什么用场?当时我竟没有任何联想……
但我才不稀罕看呢!一提到小日本鬼子,我就不由得想起阿爸:挨打呢,受刑呢,遍体鳞伤正在想我呢!豺狼,他们也是豺狼!那晚上我见多了,至今一想起来还恨!
更何况,我还得照料雪驹……
三天三夜之后,雪驹跟着我和单巴回到了营地,但它仍很迷惘。过去它很怕好汉们总想把它隐蔽起来,现在却常常自己就孤独地走进草莽之中,朝着那小黑野马死去的方向,痴痴地张望着久久不动。那悲哀的神情实在使人不忍离去,我只能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它。
但我也随时准备着挨剋……
这一天终于到了,我和单巴都被叫到了篝火堆旁。夜,又是一个荒野之夜。火光熊熊地跃蕩着,辉映着好汉们一张张粗算的脸。铜铸一般,忽明忽暗,时隐时现。目光却都分外皎洁,似都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只有我和单巴有点垂头丧气……
塔拉巴特尔看着我俩的模样,似乎也有点忍俊不住。但风格依旧不改,神情照样严峻。沉默寡言中,处理问题果然干脆利索。
“你!”他先指着抓耳挠腮的单巴说。
“我?”单巴尽量显得愁眉苦脸。
“来人呀!”塔拉巴特尔下令了,“队伍上的,轻饶不了!”
“唉哟!”单巴开始叫苦了。
“没用!”塔拉巴特尔当即宣布,“屁股上挨三十巴掌,饿两天!”
“光挨巴掌行不行?”单巴竟讨价还价。
“不成!”塔拉巴特尔发怒了,“还得往重里抽!谁敢手下留情,我就親自动手!”
“全怪我!”我挺身而出了!
“你?”单巴这小子竟不领情,“你又不是队伍上的,还轮不到这份‘纪律’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嚷了。
“伙计!”单巴还挺清楚,“谁让我没完成任务,叫你小子给偷跑了呢?”
“拉下去!”塔拉巴特尔发话了。
“屁股?”单巴紧捂着,但还是被两个好汉拉走了,隐没在暗影之中。
“单巴!单巴!”我喊着就要扑了过去。
“站住!”塔拉巴特尔喊。
“我?”我想解释。
“我什么?”塔拉巴特尔罕见地发火了,“告诉你!我今天打的就是单巴的胡说八道!没人盘算你的马!我不要,大伙儿都不要!你他媽的这份乱跑!要是真让狼撕了,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大伙儿怎么向乡親们交代?你又让我怎么向你姨媽交代?牧人的胸怀能驰骋九十九匹骏马,却拴不得一只虱子!屁大个娃娃,哪来这么多小心眼儿?”
“我?我……”我吓哭了。
“唉唉!”塔拉巴特尔一见眼泪,竟立即又慌乱起来,“瞧我这份脾气!别哭!别哭!学学你那匹白马的傲气,它可真给咱们草原争了光。这样吧!今后只要你看好了雪驹,别让鬼子给谋算了去,你就算立了一功!”
“不打我?不饿我?”我哭着问。
“不不!”他一下火辣辣地搂紧了我,“大叔还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不杀这个小鬼子,就是想用他换回你阿爸来。等着吧!已经给山外捎话了!”
“大叔!”我紧紧拥抱他了。
暗影中,蓦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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