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必尪羸骨立,略似人形,多則半年,少則旬日,終無免者。故余之治此,凡屬中年積損者,必以溫補而愈,皆終身絕無後患。蓋氣虛者不可復行氣,腎虛者不可復利水;且溫補即所以化氣,氣化而全愈者,愈出自然,消伐所以逐邪,逐邪而暫愈者,愈由勉強,此其一為真愈,一為假愈,亦豈有假愈而果愈者哉。
7。無論氣鼓,水鼓,凡氣實可下者,宜用赤金豆,或百順丸,以漸利之。新按二條1。腫脹之治,凡脾腎虛證,如前論所列薛氏腎氣湯者,誠然善矣,然用之之法,猶當因此廓充,不宜執也。向余嘗治一陶姓之友,年逾四旬,因患傷寒,為醫誤治,危在呼吸,乃以大劑參,附,熟地之類,幸得挽回。愈後喜飲,未及兩月,忽病足股盡腫,脹及於腹,按之如鼓,堅而且硬,因其前次之病,中氣本傷,近日之病,又因酒濕,度非加減腎氣湯不可治,遂連進數服,雖無所礙,然終不見效,人皆料其必不可治。余熟計其前後,病因本屬脾腎大虛,而今兼以滲利,未免減去補力,亦與實漏扈者何異,元氣不能復,病必不能退。遂悉去利水等藥,而專用參附理陰煎,仍加白朮,大劑與之,三劑而足脛漸消,二十餘劑而腹脹盡退,愈後人皆嘆服,曰:此證本無生理,以此之脹,而以此之治,何其見之神也。自後凡治全虛者,悉用此法,無一不效,可見妙法之中,更有妙焉,顧在用者之何如耳。塞因塞用,斯其最也,學者當切識此意。
2。因食滯氣痛脹:余嘗治一姻家子,年力正壯,素日飲酒,亦多失饑傷飽。一日偶因飯後?肋大痛,自服行氣化滯等藥,復用吐法,盡出飲食,吐後逆氣上升,?痛雖止,而上壅胸膈,脹痛更甚,且加嘔吐。余用行滯破氣等藥,嘔痛漸止,而左乳胸肋之下,結聚一塊,脹實拒按,臍腹隔閉,不能下達,每於戌,亥,子,丑之時,則脹不可當。因其嘔吐既止,已可用下,凡大黃,芒硝,棱,莪,巴豆等藥,及蘿蔔子,朴硝,大蒜,橘葉搗罨等法,無所不盡,毫不能效,而愈攻愈脹,因疑為脾氣受傷,用補尤覺不便,湯水不入者凡二十餘日,無計可施,窘劇待斃,只得用手揉按其處。彼云肋下一點,按著則痛連胸腹,及細為揣摸,則正在章門穴也。章門為脾之募,為臟之會,且乳下肋間,正屬虛里大絡,乃胃氣所出之道路,而氣實通於辛門,余因悟其日輕夜重,本非有形之積,而按此連彼,則病在氣分無疑也。但用湯藥,以治氣病,本非不善,然經火則氣散,而力有不及矣。乃制神香散,使日服三四次,兼用艾火灸章門十四壯,以逐散其結滯之胃氣,不三日脹果漸平,食乃漸進,始得保全,此其證治俱奇,誠所難測。本年春間,一鄰人陡患痛脹隔食,全與此同,群醫極盡攻擊,竟以致斃,是真不得其法耳,故錄此以為後人之式。
述古共五條1。仲景曰: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下之。腹滿時減復如故,此為寒,當與溫藥。
2。華元化曰:人中百病,難療者莫出於水也。水者腎之制也,腎者人之本也。腎氣壯,則水還於腎,腎氣虛,則水散於皮。又三焦壅塞,營衛閉格,血氣不從,虛實交變,水隨氣流,故為水病。
3。丹溪曰:水腫脈多沉,病陽水兼陽證,脈必沉數;病陰水兼陰證,脈必沉遲。若遍身腫,煩渴,小便赤澀,大便閉結,此屬陽水。先以五皮散,或四磨飲,添磨生枳殼,重則疏鑿飲。若遍身腫,不煩渴,大便溏,小便少不澀赤,此屬陰水。宜實脾散,或流氣飲主之。4。徐東皋曰:經云:臟寒生滿病。[脈經]云:胃中寒則脹滿。脾為陰中之至陰,故經曰:太陰所至為蓄滿。大抵脾濕有餘,無陽不能施化,如土之久於雨水,則為泥矣,豈能生化萬物,必待和風暖日,濕去陽生,自然生長也。故凡若此者,宜以辛熱藥治之。又曰:經云下之則脹已。此以濕熱飲食有餘,脾胃充實者言也。如仲景治傷寒邪入於裏,而成腹滿堅實,大便秘而不利者,宜以三承氣湯下之可也。若因脾虛內寒不足,而氣不能運化精微,以成腹滿者,故宜以甘溫補脾為主,少佐辛熱,以行壅滯之氣,庶使脾土旺健,脹滿運行,斯可愈矣,即經所謂塞因塞用,從治之法耳。醫者不察乎此,惟執下之脹已,急於獲效,病者苦於脹滿,喜行利藥,以求通快,不知暫快一時,則真氣愈傷,腹脹愈甚,去死不遠矣。俗謂氣無補法者,以其痞塞似難於補,不思正氣虛而不能運行為病,經曰:壯者氣行則愈是也。又曰:水腫本因脾虛不能制水,水漬妄行,當以參,朮補脾,使脾氣得實,則自健運而水自行。大抵只宜補中行濕利小便,切不可下,但用二陳加人參,蒼白朮為主,或佐以黃芩,麥冬,炒梔子以制肝木。若腹脹,少佐厚朴;氣不運,加木香,木通;氣若陷下,加升麻,柴胡提之,必須補中行濕,加升提之藥,能使大便潤,小便長。又曰:諸家治水腫,只知導濕利小便,執此一途,用諸去水之藥,往往多死,又用導水丸,舟車丸,神祐丸之類大下之,此速死之兆。蓋脾氣虛極而腫,愈下愈虛,雖劫目前之快,而陰損正氣,禍不旋踵。大法只宜補中宮為主,看所挾加減,不爾則死,當以嚴氏實脾散加減。要知從治,塞因塞用之理,然後可以語水腫之治耳。
5。孫一奎曰:予在吳下時,有吳生諱震者,博雅士也。一日偶談及鼓脹,乃詰予曰:鼓有蟲,否乎?予卒不敢應,俛思久之,對曰:或有之。[本事方]云:臍腹四肢悉腫者為水,只腹脹而四肢不腫者為蠱,註曰:蠱即鼓脹也。由是參之,古人曾以蠱鼓同名矣,且蠱以三蟲為首,豈無旨哉。愚謂鼓脹,即今云氣虛中滿是也,以其外堅中空,有似於鼓,故以名之;彼蠱證者,中實有物,積聚既久,理或有之。吳生曰:子誠敏也。予堂嫂病鼓三載,腹大如箕,時或脹痛,四肢瘦削,三吳名劑,歷嘗不瘳。吳俗死者多用火葬,燒至腹,忽響聲如炮,人皆駭然,乃見蟲從腹中爆出,高二三丈許,燒所之天為昏,俄而墜地,細視之,皆蚘也,不下千萬數,大者長尺餘,蟲腹中復生小蟲,多者十五六條,或十數條,或五六條。蟲在人腹中蕃息如此,曷不令人脹而死哉!惜乎諸書未有言及者。予聞之,恍然如夢始覺,然猶未親見其異也。歲萬曆癸巳,至淮陰,有王鄉官者,其子年十六,新娶後腹脹大,按之有塊,形如稍瓜,四肢瘦削,發熱晝夜不退,已年半矣,醫惟以退熱消脹之劑投之,其脹愈甚,其熱愈熾,喉中兩耳俱瘡。余診視之,脈滑數,望其唇則紅,其腹則疼,又多嗜肥甘。余思諸凡腹痛者,唇色必淡,不嗜飲食,今其若此,得非蟲乎?遂投以阿魏積塊丸,服之果下蟲數十,大者二,一紅一黑,長尺餘,蟲身紅線自首貫尾,蟲腹中復有蟲,大者數條,小者亦三四條;蟲下則熱漸減,脹潮消,三下而愈,亦信前聞之不虛也。
鍼灸法脾俞治脹,隨年壯灸之。肝俞治脹,灸百壯。三焦俞治心腹脹滿,飲食減少,小便不利,羸瘦少氣。分水治腹脹繞臍結痛,不能食。若是水病,尤宜灸之。神闕主水腫臌脹,腸鳴如水之聲,極效。石門主水腫水行皮中,小便黃。足三里主水腫腹脹。水溝主一切水腫。
按水腫證惟得鍼水溝,若鍼餘穴,水盡即死,此[明堂][銅人]所戒也。庸醫多為人鍼分水,誤人多矣。
腫脹論列方廓清飲新和十三。四君子湯補一。四苓散和一八七。神香散新和二十。平胃散和十七。五君子煎新熱六。二陳湯和一。五淋散寒百十七。正柴胡飲新散六。排氣飲新和六。理中湯熱一。大和中飲新和七。
溫胃飲新熱五。解肝煎新和十一。嚴氏實脾散熱百五。八味湯補一二一。四磨飲和五二。金水六君煎新和一。疏鑿飲和五三。白虎湯寒二。葛根?白湯散三二。濬川散攻四二。神祐丸攻四八。芍藥清肝散寒六一。
五苓散和一八二。胃苓湯和百九十。六君子湯補五。五皮散和六八。參蘇飲散三四。小柴胡湯散十九。
理陰煎新熱三。歸脾湯補三二。小和中飲新和八。實脾散熱百四。六味湯補百二十。金匱腎氣湯補一二四。
流氣飲和四六。敗毒散散三六。加減一陰煎新補九。十棗湯攻二八。禹功散攻四一。導水茯苓湯和六二。
導水丸攻七一。舟車丸攻七十。赤金豆新攻二。大柴胡湯攻七。大承氣湯攻一。龍膽瀉肝湯寒六三。百順丸新攻六。
論外備用方三和湯和六十脾濕腫。參朮健脾湯和六四補脾行滯。四磨飲和五二行氣。百合湯熱一三四腫喘。
麻黃甘草湯散六水腫取汗。蘇子降氣湯和四一順氣。調氣平胃散和十八。半夏丁香丸和百十三氣滯。?
蘗枳朮丸和八一食腫。木香寬中散和五五行氣。消導寬中湯和五八食氣滯。養胃進食丸和八九健脾。
導水茯苓湯和六二利水。木香分氣飲和五六氣濕。檳榔煎和二三六瘴氣。健脾散和六三和中快氣。
當歸散和六五水氣腫。麻黃附子甘草湯散五風濕。越婢湯散八九風水悉腫。調胃白朮散和三三和胃。
人參養胃湯和二三四和胃。七氣湯和五一積脹。厚朴湯和五四氣滯。香砂枳朮丸和八十氣脹。
沉香琥珀丸和六九利便。人參木香散和五七利水。化滯調中湯和五九食滯。導滯通經湯和六一脾濕。當歸活血散和六六瘀血。大正氣散和二四寬濕中滿。溫胃湯熱十二胃寒中滿。厚朴丸熱百六十寒滯中滿。
紅丸子熱百九十消食脹。強中湯熱九二生冷傷脾。沉香桂附丸熱百十一中寒。透膈湯攻三十逐滯消脹。
枳實導滯丸攻五七清火攻滯。養胃湯熱六九虛寒滯。腹脹方熱百六。胡椒理中湯熱六虛寒。復元丹熱百二寒滯。感應丸攻五四積聚脹痛。厚朴溫中湯熱九十寒滯。
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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