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唐初,儒释道三教并存。儒教不是宗教,而是政治伦理学说,用以经邦济世,协调社会关系,不管名义上排位几何,实际上被统治阶级奉为镇国至宝。为神话李唐政权,皇室奉道教祖老子李耳为自己的始祖,道教为血亲宗教。于是,三教顺序排定为道先、儒次、佛后,成为基本国策。玄奘从印度回国后,为争取佛教同道教的平等地位,从三个方面开展活动。其一,尊重朝廷,美化皇室,争取国家对佛教的理解、亲近和支持。其二,诱皇室入彀中,迫使其发表弘扬佛教的言论,部署发展佛教的活动,制造轰动效应。其三,直接提出调整佛道名位的要求。当时实际情况是,无论是民间百姓,还是中央和地方官吏,都十分崇信佛教;皇室要超度亡灵、追崇福业和树立功德,都不可能利用只讲个人长生不老和羽化登仙的道教来做这些事,只能利用具有业报轮回和普渡众生说法的佛教。玄奘虽然及身未能最终使皇室调整佛道名位,但由于所作努力与现实状况契合,故而为问题的解决铺平了道路。在他圆寂后,几代帝王分步骤矫正道先佛后的国策,使佛教取得了同道教平等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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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初儒释道三教并存,但地位并不平等。儒教并非宗教,而是政治伦理学说,用以经邦济世,协调社会关系,不管名义上排位几何,实际上被统治阶级奉为镇国至宝。贞观二年(628),唐太宗李世民论及三教,认为梁武帝父子"惟好释氏、老氏之教",反而国破家亡,"足为鉴戒";明确表示:"朕今所好者,惟在尧舜之道、周孔之教,以为如鸟有翼,如鱼依水,失之必死,不可暂无耳。"(《贞观政要》卷6《慎所好》)对于佛教和道教这两种宗教势力,统治者基于世俗利益的考虑,研究过沙汰方案,并对佛教徒不断予以检校,但由于不具备取消宗教的社会条件,又需要加以利用,遂对它们排列名次。武德三年(620),唐高祖李渊去道教圣地楼观(在陕西省周至县)设醮祈福,道士岐平定(原名晖)对他说:道教祖老子李耳是皇室的圣祖,垂佑后裔,使之战无不胜。高祖为了神化李唐政权,十分乐意承认这种血缘传承关系,于是改称楼观为宗圣观。同年,晋州(治今山西省临汾市)樵夫吉善行奏称在浮山县羊角山见到一位着素衣骑白马的老叟,自称是皇室始祖太上老君。高祖于是改称浮山县为神山县,羊角山为龙角山,山上修兴唐观,内塑太上老君像。武德八年(625),高祖到国学释奠,宣布三教的名位是:道先、儒次、佛后。贞观十一年(637),太宗又下了一道《令道士在僧前诏》,愤慨"殊俗(外国)之典,郁为众妙之先;诸华之教,翻居一乘之后"。指出必须予以厘革:"自今已后,斋供行立,至于称谓,其道士、女冠,可在僧尼之前。"(《全唐文》卷6)道先佛后作为基本国策,经一再申明,处于难以动摇的地位。
佛道二教之间,斗争经久不息,积怨甚深。道教确定为皇室的血亲宗教后,有恃无恐,主动出击,更使佛道之争火上浇油。武德四年(621),前道士、太史令傅奕上表高祖,请废除佛教,极言佛教的社会危害,并谩骂佛教为"秃丁邪戒"、"妖胡浪语"。(《广弘明集》卷11)佛教徒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存空间,被迫反击。次年,释法琳上启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企图争取皇室的理解和支持,并撰写《对傅奕废佛僧事》(即《破邪论》)上呈朝廷。武德九年(626),李仲卿、刘进喜二道士分别写了《十异九迷论》、《显正论》攻击佛教,法琳又著《辩正论》予以还击。僧人慧乘、普应以及居士李师政等,密切配合法琳,对道士口诛笔伐。
太宗贞观十一年道先佛后诏令颁布后,僧人法常等数百人赴朝堂陈述意见,请求取消成命,未被采纳,道士益发受到鼓舞。贞观十三年(639),道士秦世英向太宗告密,说法琳《辩正论》诬蔑皇室始祖,太宗向法琳问罪。法琳冒着大不敬的风险,说皇室出自代北鲜卑族,是阴山贵种,其姓氏达闍达译作唐言为李氏。而李耳属于陇西李氏,其父姓名为韩虔(与寒蹇谐音),字元卑(天字第一号卑贱货),是个独眼、跛足、无耳的乞丐,终生娶不起妻子,72岁时与邻里老婢私通,在李子树下生出李耳,始以李氏为姓。法琳说皇室"弃北代而认陇西",是拿黄金换同等重量的黄铜,绸缎换同等长度的粗布,蠢人干蠢事。太宗大怒,宣布处以死刑,七天后执行,看他念七天观音菩萨是否能刀杖不伤。届时法琳说:"七天以来,惟念陛下,未念观音"。陛下"子育群品(庶民百姓)",就是当今人间的观音。"陛下若顺忠顺正,琳则不损一毛;陛下若刑滥无辜,琳有伏尸之痛。"(《唐护法沙门法琳别传》卷下)太宗于是把他改判为流刑,他在赴四川流所途中病故。此后,佛道之争转入低潮。
释玄奘于贞观三年(629,采陈垣说)西行求法,贞观十九年(645)正月才回到长安。在接近国门之际,他在于阗(今新疆和田)修表,托高昌(今新疆吐鲁番)人随商侣入朝,上呈太宗。传记说他"少停"于阗,是由于"前为渡河失经,到此更使人往屈支、疏勒访本,及为于阗王留连,未获即还"。(《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5)实际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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