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历史文化 - 外编:诗词写作求新琐议

作者: 郭绍林3,141】字 目 录

重必躬知。蛾眉莫怨君王暗,细事何妨委画师。"侧重点放在汉元帝一方。咏物诗以蝉为例:古人以为它居高食洁,吸风饮露,常加以歌颂。唐人骆宾王《在狱咏蝉》诗哀怜秋蝉"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南宋王沂孙词《齐天乐·蝉》说:"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夕阳几度。馀音更苦。甚独抱清高,顿成凄楚。"唐人贾岛以《病蝉》诗感叹自身遭际,说:"黄雀并乌鸟,俱怀害尔情。"而现代科学认为蝉是吸食树汁的害虫,这就有可能反其意而咏之,我于是赋一绝云:"秀木阴阴寄一生,误传高洁得修名。但凭树汁疗枵腹,聒耳还酬抱恨声。"当今的社会生活中新事物层出不穷,诗词领域完全可以拓宽,凡吟咏新事物,无疑都可以产生崭新的意境。时贤对此做了不少努力。南京《江海诗刊》报1989年第7期载王秋丞《咏塑制紫罗兰》诗云:"紫花绿叶逼天真,姿色新奇却乏神。不及昙华能一现,只缘雨露未沾身。"清新奇特,意味深长,即是成功的一例。

词汇运用亦可探讨。诗词既然是传统体裁,当然应多采用传统词汇,不然写出来就不像诗词。但是,词汇又是应社会生活所需而出现的。社会生活的变化必然导致新词汇涌现,不采用新词汇就难以准确地描写社会生活。比如今日消暑,用的是电风扇、空调,如果还用"团扇"之类的词,就会脱离社会生活实际;今日出门,代步工具已是自行车、摩托车、汽车、火车、飞机、轮船,如果还用"蹇驴"之类的词,也会让人感到滑稽。这就需要解决好运用古词和采新词汇入诗词的关系问题。其实,就是古代的词汇,有很多在当时也是口语新词,用习惯了就显得雅了。杜甫怀念亡友王维的《解闷》诗中有"未绝风流相国能"句;刘禹锡《赠日本僧智藏》诗中有"为问中华学道者,几人雄猛得宁馨"句。这个"能"字(在词曲中演变为"恁")和"宁馨"一词,分别是当时和前代的口语,意为如此、那样。这些词约定俗成,现在仍有生命力,用起来显得很雅。照此推理,现代一些口语俗词,也可酌量入诗词,但须慎之又慎,以符合语言习惯、能为大多数人接受为前提,不然就会重蹈戊戌维新前后新学诗和诗界革命中用语生涩的覆辙。那时谭嗣同作《金陵听说法诗》,有句云:"纲伦梏以喀私德,法会极于巴力门。""喀私德"是caste的译音,指印度不同社会等级的种姓;"巴力门"是parliament的译音,指英国议会。引入诗中,诘屈聱牙,令人莫名,实是败举。类似的用语现象,当今也有。"文化大革命"中,我是北京大学的学生,见墙报上歌颂工人阶级占领上层建筑领域的诗词用了"燕清"二字,着实令人费解,因为任何工具书上都没有。我因处在特定环境中,知道是借"燕园"、"清华园"代指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进而代指上层建筑领域。这项政治活动的是非,因轶出本文范围,这里不予讨论,单就用词来说,是大可商榷的。其实有现成词汇可借用,平声有黉宫,仄声有翰苑,平仄相间有庠序、文苑、黉宇、泮宫等等。时下的诗词刊物也有用词未谛的情况。有首《参加民间文协喜赋》的七律,首句为"离休老干放新花"。既然是"老干放新花","干"字可以理解为"树干"、"枝干"。但"离休老干"四字搭配,"干"字那样理解便讲不通,无疑是"离休老干部"的省略称呼,即使口语或散文都无这种用法,十分生硬别扭。"离休老干"四字若改为"悬车老叟"或"老夫致仕",都会顺当得多。也有用词比较好的。广州《诗词》报1988年第17期载陈治法《农村竹枝词》,有"卖了新粮添的卡,窗边偷作嫁时衣"句。"的卡"一词已甚流行,谁都懂,竹枝词要求通俗,写入诗中很自然。江苏淮阴《乐天诗讯》第15期载陈兰青《江城子》词,其下片云:"外开内活济世方,谱新章,闪金光。两制认同,海峡架桥梁。指日金瓯成一统,团结紧,颂虞唐。"这里"世"、"认"二字,按照词谱,都应该用平声字,是其瑕疵。但在词汇求新方面,还是比较成功的。"对外开放对内搞活"、"一国二制"等时语,确实找不到相应的旧词来代替,只好按传统方式缩写入词;搭配上"金瓯"、"虞唐"等古词,便改变了新旧词汇的比例,冲淡了口号概念化的倾向,显得流畅通达。此外,在运用古词汇时,如能熟典反用,化腐朽为神奇,也不失为求新的有效措施。毛泽东词《水调歌头·游泳》句:"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即是一个范例。拙律《南京》尾联:"一统车书成物理,何须嗤笑《后庭花》!"也试图在这方面作点摸索。

(原载洛阳师专《师范教育研究》1990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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