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之政计有六
事后论曰事将告竣尤贵斡旋畧有未安终亏抚恤况饥年之事务实民命之所关才得稍苏疮痍未起百姓暴露乏食久废其丛居无定所室无完聚朝廷虽有蠲复来歳丁田之诏闾阎尚少目前耕种之需纵使商贾农工尽待给于官府钱米之赈流民灾戸咸仰听于有司安挿之方田究荒芜业归怠惰此犹以饿殍之养养之而已非深思逺虑为兆人计长乆之道也所宜以古为鉴率由典常识国家大体时用之宜广圣主加惠黎元之意周详恳挚图维厥终足国计而释民愁转荒歳为乐歳因计事后之图亦有六焉是在行之者之无务为其文可矣
一赎难卖以全骨月【难去声】
【齐管子 鲁孔子汉朝二诏后魏诏】
【唐太宗遣使 文宗诏栁宗元 宋朝三诏】
【元武宗 明成祖宪宗诏 钟化民】
齐管子曰汤七年旱禹九年水汤以庄山之金铸币而赎民之无饘卖子者禹以歴山之金铸币而赎民之无饘卖子者
谨案圣王之世可见亦有卖子之人贵乎上之人有以处之耳穷民命在旦夕若不听其鬻卖必至骨肉相枕而死不更惨乎此圣王所以听其卖而代其赎不禁其不卖也
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金于府子贡赎鲁人于诸侯而譲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
谨案孔子责子贡之让金恐旷赎人之典耳可见圣心亦以赎人为美政矣后之君子曷勿体圣人责子贡之失求为政之得哉
汉高祖五年诏民以饥饿自卖为人奴婢者皆免为庶人 光武建武七年诏吏人遭饥馑及为青徐贼所畧为奴婢下妻欲去留者恣听之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
谨案此二诏为贫不为富可一不可再非中和之论也若免为庶人听其去留少者空养育于平时壮者徒费银钱于歉歳设遇再饥其谁复买不遭防食定防沟渠岂禹汤铸币赎人之意哉
后魏高宗和平四年诏前以民遭饥寒不自存济有卖鬻男女者尽仰还其家或因縁势力或私行请托共相通容不时检较令良家子息仍为奴婢今仰精究不聼取赎有犯加罪若仍不检还聼其父兄上诉以掠人论谨案古云天地无私故能覆载王者无私故能容养若处事稍有不平难言至当良家子息不聼取赎然后以掠人论罪其谁敢议如一无所得尽放还家何以活将来之饿莩今高宗之诏非两全之道欤
唐太宗贞观二年遣使杜淹赈恤关内饥民鬻子者出金帛赎还之
【明】邱濬曰呜呼人之至爱者子也时日不相见则思之挺刃有所伤则戚之当年丰时虽千金不易一稚一遇凶荒惟恐鬻之而民不售此无他知偕亡而无益也故不若官买之以实军伍
文宗防成元年三月诏比闻两河之间频年旱灾贫人得富家数百钱数斗粟即以男女为之仆妾委所在长吏察访聼其父母骨肉以所得婚购之勿得以虚契为理
谨案此诏勿凭虚契归其所买骨肉有再聚之欢养育无骤失之患使上不代赎而令民自图者此诏庶几其可也父母斯民之次法耳
栁宗元为栁州刺史不鄙夷其民惟务徳化先是以男女质钱约子本相当则没为奴婢宗元与民设法悉令赎归衡湘以南士皆北面称弟子
谨案人知栁柳州以文章鸣世而不知其以徳化民即如赎子女而归其父母其徳之施于民也逺矣罗池庙食有以哉
宋太宗淳化二年诏陕西缘邉诸州饥民鬻男女入近界部落者官赎之 真宗大中祥符三年诏前歳陕西民饥有鬻子者命官为购赎之还其家 仁宗庆厯八年二月赐瀛莫恩冀州缗钱二万赎还饥民鬻子谨案鸟雀有羣栖之乐人生岂无完聚之欢无如死生在于旦夕骨肉在所难全天子下念穷民悉为代赎父子得以永聚夫妻不复分离非仁政之一端乎
元武宗至大元年十一月以大都米贵发廪十万石减价以粜赈贫民北来民饥有鬻子者命有司悉为赎之谨案流落异乡尤多苦切父母不得相亲闾里曾无一识武宗赎其子而还其家犹无子而有子矣发廪贱粜以赈贫民是无食而有食矣非圣朝之盛典乎
明成祖永乐十一年六月上召行在戸部臣曰人从徐州来言水灾民有鬻子女者人至父子相弃穷极矣即驿赈之所鬻为赎还
谨案骨肉逺离死生难料设遭疾病谁念垂危是不死于饥寒亦半防于零丁矣天子悯其孤穷骨而月之赈而活之在覆载尚有缺防之时在朝廷絶无生离之众宁独受恩者永懐不已即旁观者亦感激无穷也
宪宗成化二十三年诏陕西山西河南三省军民先因饥荒逃移将妻妾子女典卖与人者许典卖之家首告准给原价赎取归宗其无主及愿留者聼隠匿者罪之谨案官给原价赎其归宗若不首告罪其隠匿人亦何怨之有使如汉家之竟令放还或以掠人论是以势而不以理岂君民之道哉
明神宗万厯二十二年钟化民河南救荒疏臣仰体徳意赎还民间荒年出卖妻孥四千二百六十三名皇上全人父子兄弟夫妇之伦离而复合断而复续骨肉肺腑之亲无悲思哀痛之惨矣但赎还之后不知其终保完聚否倘糊口无资后相转贸如梦中乍防觉后成空思及于此不觉泪下惟帝念哉
谨案钟御史之善政不一而足即如赎人一种至四千二百余名饥时不至防失稍熟得能完聚家而室父而子孰非再造之恩欤
赎难卖总论曰曾闻明季成化乙未科状元费宏之父捐馆资一十二金赎妇还夫狼狈而归夜闻窻外神人曰今宵采苦菜作饭明年产状元为儿宏果十九而登乡荐翁生受吏部侍郎之封在贫士尚怜离散居天位何得视为漠然况其卖也非自作之孽也时当歉歳不卖亲人终无生理其意以为饿死而无救不若活卖而分离后得一见未可知也在买者给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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