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曼妥思薄荷糖,头发丝似的项链,细嫩的脖颈焕发着内秀的光泽……仿佛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就像丝绸之路上飘渺的驼铃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楼兰古国揭开神秘的面纱,讲述着封存已久的爱情故事。
必须抓住点什么,宝贵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的。“流连于舒适的购物大道,尽情感受潮流脉搏,逛累了,在流行的咖啡屋轻松小坐,浏览窗外的摩登男女。小歇后,蓄势待发。这就是新加坡。”
他想起旅游公司的广告词,那是幸福吗?那只是新加坡。“幸福不就是每天一家人吃一顿团圆饭吗。”忘了是哪种油的广告,这更贴近他对幸福的理解。
whynot?
手机没电了,他找到一处公用电话,在一家小杂货铺外面。
“康师傅”。“美厨”。“统一”、“营多”。“新人类”……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方便面,有防腐剂吗?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双汇,还想葛玲吗?葛玲是谁,金帝巧克力,献给最爱的人,可大家都爱吃德芙。华贝康橙,有点酸,得加点糖,柯达,富士,保护国货,我偏用乐凯!红牛、舒跑、雪碧、美年达,还是小时候的北冰洋最好。
干吗呢!嗯?
什么时候变成一个为消费者权益奔走的老记了?
他摇摇头,半天拉不开栓,电话像个红色的怪物,随时会喷出火来。十点零七分,她肯定在,好女孩这会儿都在家,有点晚了,不过也许她还在画画。
“小伙子,这会儿没人,可劲儿打。”
热情的大媽拉了他一把。
他果断地拨了号码,通了,滴答的声音像他狂跳的脉搏,她本人接的。他想和她贫几句,刘军最擅长这个。他要求自己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可心里想说的话还是进了桑塔纳车间,甩出一个硬梆梆的金属外壳。
“明天我想请你吃饭。”
“几点?”
她竟敢冷冰冰的!
“就是五六点钟的时候。”
“嗯……五六点……好吧。”
她的声音那么冷,在“新大陆”的众多冷饮上跳来跳去,那股缓慢的劲儿真难拿,像把小刷子擦着肖汉的腋窝。
她是不是在敷衍我?
挂上电话,肖汉仍然不放心似的,管他呢,反正她答应了。
“有零钱吗?”大媽问。
“没有”
他摸了摸兜。
“要一包555,再要一条曼妥思。”
“润喉糖也不错。”
“不,就要薄荷!”
太阳昂首挺立,在薄荷的画布上洒下光怪陆离的彩条,好像雨夜的霓虹灯,泛着松节油的香。应付画廊的那几幅画扔在一边了,她现在只想画点真正想画的东西。
“蒙田的画室跟狗窝似的。”小羊说。
“可有不少女人流连忘返呢。”
“他怎么没有女朋友啊?”
“谁跟他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薄荷一边说,一边矫正乔丹的姿势。她没钱雇模特,只好把三个好朋友小羊、乔丹、蒙田轮番画个够。眼下蒙田这个准画家不在,女孩们拼命挖苦他。
“蒙田怎么不想着挣点钱啊,他现在这德性哪样都拿不起来,要是在八十年代还行,搞艺术的,听着挺飒的。”
“最好是找他这么个男朋友,再有一个专门替我买单的。”
乔丹毕业以后留在哲学系当助教,小羊说这样很不利于找对象。女人就是女人,干吗弄得跟男人似的。
“我说你就是神经病,房顶漏水找几个男的帮忙不就完了,干吗自己蹬梯爬高的瞎忙乎!”小羊冲乔丹说,“女人就应当利用女人的优势。”
“你以为那些男的愿意白帮你呢。”乔丹耸耸肩,她觉得那孩子永远长不大,老以为男的都得围着自己转。
小羊说乔丹该做皮肤护理了,她才真得了美容师的职业病呢,让那双挑剔的眼睛一照,美人就绝种了。她和男朋友小廖好了半年,她坚持说是试婚而不是同居。
薄荷的画体现着她这个人的精神:在实用主义的基调上点缀着理想。工艺美院的学生都有点旁门左道的意思,画油画不是他们的专长。薄荷一点也不清高,她不像蒙田那样,总画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她想的是首先养活自己。
小羊蹲在地上把薄荷的绿画夹打开,翻着里面的习作,她说要是嫁个好主就不上班了,整天奔波不是徒劳吗。“应该把那些烦人的事都甩给男人,昨天我玩游戏机时看见一个俊妞傍着个胖子,她大概是存心的,好几十个币一会儿就玩完了,胖子屁颠儿屁颠儿地去买币,看着真可怜。”
“花男人的钱也不舒服,到时候还得交账呢,”乔丹说。
“嫁给他不就完了?”
“大款都多少岁了,再说一般人哪儿见得着他们呀。别看他们有钱,可他们也穷,连花钱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到老了再享受,可是老了还有什么用埃”乔丹比小羊更能领会薄荷的意图,而且她有时自己就能摆出好看的姿势,特绝!她个高,肌肤的线条比一般女孩硬一些,但这样更好,反而有一种将得夷止的美丽,像黑人名模坎贝尔那种感觉。穿衣服的和不穿衣服的乔丹简直是两个人。
乔丹的丰满刺激着其他女孩的自信心。
她怎么没有男朋友呢?
薄荷喜欢搞心理分析,如果不当画家,她肯定去做心理医生。
很多有同性恋倾向的人是因为在异性面前缺乏信心,按说乔丹不属于这个问题,那就是有什么心理障碍,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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