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县志康熙本 - 卷八艺文志

作者: 杜士晋44,406】字 目 录

,暖冷自知。半是门外粗话,可删。大约要终日静坐,久之浩然,孟夫子非虚语也。世人贾壮馀勇,终是客气③,一静坐则索然矣。我辈可与知者道也。林下水边,胸中踽踽欲动,亦须捉定动者是何物。久之,不认客作主,又何认贼作子耶?至于学道人笔之于书,托之于言,如孟子本领才不落坑。效者漏泄,精者播弄。噫!有口之瓶,子其塞诸!不宣。

【注释】

①盛价:本作“盛介”,对来使的敬称。介,指传信的人。

②端的:实在。

③客气:宋儒以心为性的本体,因以发于血气的生理之性为客气。

○序文

连城县逃亡纪序(附哀鸿操)

张来凤

闽海之民逃亡也,不自连城而止也,而连城为甚;连城之民之逃亡也,亦不自今日始也,而今日为极。则以地不通商,无负贩之业;地亦有微产,而近今多阻故也。即如产纸也,海忽不航;纸售外洋获大利,售于江右仅值耳。产砖、碗一也,器粗,止售境内无利。又产木,粤中多盗,难行。区区耕石田,糊口维艰。戊子一经兵燹火,遂多亡户;连年又复大饥也。故闽海之民之多逃亡也,连城为甚;连城之民之逃亡也,今日为极也。

令君杜公岱麓,轸念①民瘼,尤轸亡户,政②欲详请豁免,奉有查豁丁徭之旨,蒙抚院具题,遂详请得之,因有纪纪之。汉宣帝谓:“吾与共此百姓者,其惟良二千石③乎?”言守则令,可知非公其谁家?丹仲分镇漳之龙岩,密迩连城,予因得过连城者再。连士大夫谬来折节予,啧啧令君在口,谓轸念民瘼,尤轸亡户,详请豁免,连利赖无穷也。予曰:“曾以公馀所谱《哀鸿操》示予撰辞,已知令君之大有造于流离琐尾④矣。”因索纪岱麓,岱麓自指笑曰:“邑有流亡愧俸钱。⑤”予曰:“此流民图也,视王成伪增户口,其用心奚啻天渊?且也,王成伪增,名增实减,今君告减,名减实日增无疑。故君之豁免亡户在此,君之户口繁孳亦在此。”岱麓逊谢。予又曰:“‘安得君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偏照逃亡屋。’⑥今君之代普光明烛如此,此真汉宣之所谓‘与共百姓者’也。且为纪以告後之君子,为民请命世世,贾父之歌⑦亦应世世。故予又谓,豁免亡户在此,户口繁孳亦在此,其为长子孙亦在此。盖仁人之言其利溥,亦仁人必有後也。”岱麓又再逊谢。予遂撮其言,书之简端。

哀鸿操

第一段:羽毛肃肃兮一哀鸿,山隈水湄渺渺兮焉穷?飞鸣踯躅,向天哽咽而伤恫。伤恫,伤恫!凄风苦雨恨悠悠,片月疑霜,痛折那中心也,身似飘蓬。海云漳水难通,脉脉难通!

二段:父母妻子皆同,奈何使我各自西东。

三段:普天之下孰非王士与王民,泽中独我沉沦。对此扶携襁褓,凄凉孤零谁亲?劬劳万状艰辛。虽则劬劳,不知究竟、尚有那百堵栖身,栖身!

四段:少陵诗里,空称广厦千间,风雨飘摇何日还?比那行吟泽畔更憔颜。涕泪潸潸离愁黯,梦魂绕乡关。可怜断送沟中瘠⑧,夜听水潺湲。潺湲,潺湲!

五段:写我衷曲,涤我烦冤。千山子规,三峡啼猿,说不尽肠断与销魂。纵有衷情欲诉,遥遥万里君门;谁肯绘图飞递,上彻宸阍?宸阍,宸阍!

六段:追思古昔宣王,宣王施德泽,听彼嗷嗷哀鸣声最迫。劳来还定安集也,伊谁责?载歌复载咏,舒肝膈。安敢逸豫宣骄,被愚人笑劳役。

七段:惊魂乍定,困苦将苏。觅妻孥,见颓垣的狡兔,荒冢的啼乌。指点残阳并衰草,墟烟寂甚,日复桑隅。桑隅,桑隅!

八段:仁哉贤长吏,恤民情,敷布那朝廷意,苏此馀生。馀生,馀生!见太平,室家和乐,日永天清。

重修圣殿启圣祠两庑戟门序

杜士晋(邑令)

夫为一邑之政,贵乎重士而宜民。何谓重士?士固異乎民也。何谓宜民?民固不能尽如士也。宜民之政,刑名钱谷是问。善不善系乎有司之功罪,不系乎民之善恶。其重士之政,断自学宫始。《诗》云:“菁菁者莪,在彼中阿。”⑨斯其中阿之地欤!莪之茂植,端由乎是。连城僻于山隅,土瘠民贫,好侠用武,急则走险。而士独不然,惇诗书,悦礼义,无锺石之田(注10),并日易衣,恒执经以终老,恶乎无地以育之?戊子变(注11),而泮宫鞠为茂草。议者曰:“连士之才虽美,如薪(注12),莫为之前,而後将无以兴也;莫为之後,而前将无以继也;莫为之左,而右将无以兴也;莫为之右,左将无以兴也。兴之责在有司,亦在师儒。有司恒苦俗,师儒恒苦贫,二者中沮(注13)。夫县令田公(注14),关东之贤者也,建圣殿以妥灵;师儒李公(注15),晋江之贤者也,建启圣祠两庑戟门。以祥发,以景从,以观美者,□□□□□□□□□□□(注16)而李公後也;田公右其左,而李公右也。令不俗而师不贫。匪不俗尔,与多士气合则不俗;匪不贫尔,与多士气合则不贫。不俗不贫,可以二公立学之四极。四极立,而莪勃勃乎其中。辛卯(注17)之役,李君烶荐于乡;丁酉(注18)之役,沈君恩举荐于乡;癸卯(注19)之役,沈君元霁、赖君超彦荐于乡。议者曰:“连城多才乎哉?微二公为之前後左右,吾谁与归?”不佞忝宰于邑,五年矣,春秋释菜(注20),指其圣殿则曰“田公,田公”;指其启圣祠两庑及门则曰“李公,李公”。二公之前之左,吾能为其後且右哉?士固有能有不能,若此者非吾之所能,吾能不愧于心乎哉?是为序。

【注释】

①轸念:深切怀念。

②政:通“正”,恰好。

③二千石:俸禄等级是二千石,指称郎将、郡守和知府。

④流离琐尾:喻处境由顺利转为艰难。《诗·邶风·旄丘》:“琐兮尾兮,流离之子。”《传》:“琐尾,少好之貌。流离;鸟也。少好长醜,始而愉乐,终以微弱。”《笺》:“云卫之诸臣,初有小善,终无成功,似流离也。”

⑤邑有流亡愧俸钱:引自唐韦应物《寄李儋元锡》诗句。

⑥此引唐聂夷中《伤田家》诗。

⑦贾父之歌:贾父,指汉定陵人贾彪,桓帝时为新息长。时民间穷困,多不养子,彪严其制,数年,养子千数,皆曰:“贾父所长。”生男名为贾子,生女名为贾女。

⑧沟中瘠:沟壑中的死尸。瘠,zì,通“胔”,未腐烂的尸体。

⑨这是《诗·小雅·菁菁者莪》中的诗句。菁菁,茂盛的样子。莪,草名,喻人才。中阿,喻学校、学宫。

⑩无锺石之田:没有能收获一锺一石的田地。锺、石,皆古容量单位。锺,受六斛四斗;石dàn,一百二十斤。

(注11)戊子:指顺治五年。

(注12):yǒu,聚积。

(注13)沮:jǔ,终止。

(注14)田公:即县令田生玉,顺治九年至十五年任连城令。

(注15)李公:指教谕李振缨,康熙二年任。

(注16)此十一字模糊,无法辨认。

(注17)辛卯:指顺治八年。

(注18)丁酉:指顺治十四年。

(注19)癸卯:指康熙二年。

(注20)释菜:谓以芹藻之属礼先师。古始入学,行释菜礼。

○记

重建儒学记

林华(邑人,郎中)

连城县,隶于汀州府。县设学,昔在县治之东南隅,建于宋绍兴四年。淳化间,县令常訚迁今地。历宋元季世,屡遭兵燹。吏是土者,虽或更新之,率皆因陋就简。前则逼于逵①,後则限于池,堂斋之外无馀也。士习业者,宿于外舍。是虽有学之名,而造士之实几乎废矣。正德癸酉秋,佥宪胡公琏,奉天子命来总饬闽兵备,巡历兹县,莅学谛视,慨然叹曰:“学校为政之首务,颓圮若斯,所不忍也。今学宫北凿污池,山川之气泄矣!”于是,计费于县之富民,各出其私赢,鸠工诹日,又更新之。督课则耆民沈长权、义民童世昌、黄玉奎也,县令郑君倌、县簿来君锦则提调之,汀州府同知陈君袞来会计。又自捐金买学西隅民居地为名贤祠,且以正方面②。继而,府推宋君炫皆左右其事。由是式廓弘邃,坎土舀堙塞,屹然一形胜也。凡殿庑之弗称,堂斋之圮坏者,皆撤而新之。堂之北,立祠以报公之功德。左介名贤,亦彰潜德之光;右介会馔,以为观颐之所。东西号舍,为子弟修藏之处也。堂前两斋。斋之左,循大道及黉门,阶序屏摄,仓库庖厨,瓴壁塗垩,莫不秩秩呼,绳绳乎③。自经始至于落成,仅逾三时④。县令王君理,县丞王君锺岳,县簿黎君琇,县幕俞君仕辉,後先提调,而规制焕然矣。

正德八年,漳南道胡公琏改学以後,日久霪潦泛溢,旋复秃贵圮。嘉靖四年,生员具呈提学副使邵公锐,命修治。于时知县方进,将本处尉司庙、定光寺、福仙观、东岳庙诸礼祠拆毁,官卖得银若干两,命工从新改造儒学。大门新建三间棂星,门外增置大牌坊一座,额曰“泮宫”。东西添修二小坊,额曰“兴贤”、“育才”。泮宫坊外凿池一区,榜曰“洙泗渊源”。圣殿後,旧有明伦堂两斋洎⑤教官公廨,中建门楼三间,额曰“进德修业”。门内甬路,中为桂香亭。亭之两傍,各凿池一区。亭之後为尊经阁。阁之东有乡贤名宦祠,阁之西有师生会馔堂。祠之东有神厨,神厨之西有馔厨。阁之後地高丈许,因为聚奎楼。楼之东西建号舍二十六间,楼之南建号舍十四间。周围缭以墙垣。选择以义民童岳锡、耆民李元礼督工。

学田记

陈云章(进贤人)

嘉靖癸未冬,予承乏⑥连城教诸生,日侍讲席,质美而嗜学者,斐然在列。因怪夫科第久乏,而咨其故焉。诸生避席曰:“自学宫改建不利。前此非乏也,今正郎林公华、邦伯童公玺,皆昔时奋迹。”予曰:“若子之云,请诸当道一复其旧,何为不可?”乡士大夫之贤者至,辄与议之。寻乐童先生⑦慨然曰:“兹美事,为学虑及此,连士之幸,愿分囊以为好义者倡。”既而先生之阳明讲道。甲申冬,文宗端峰邵公按郡试士,诸生以其事闻公,诸卖淫祠⑧充其费。乙酉夏,先生自阳明书院归,而学宫已焕然新矣,拜瞻之馀,叹曰:“连文运将其复昌也!然首其事者陈子⑨也,赞其决者世坚也,此心已许而不得施,则亦伤其初矣!”于是买田四亩,凡二十八坵,计租贰两,送入本学永充学田,为有志者少助灯火之需。诸衿士义其举,闻其事于端峰文宗,乃以文命云章书丹,同寅沈君元贞立石学宫,而大尹方公进乐成其美。嗟夫!世坚买学田以求不负初心,世坚其贤矣哉!曩岁孝友之行,已闻于文宗,奖劝而表其门矣,兹学益进,行益修,故深嘉之也如此。夫学宫之修,学田之入,自世坚始。

後学田记

林尚义(举人,教谕)

自井田废而人私其亩,士之业受一经者,能无凿壁萤囊借光于一照者乎?尝按庠序之设在助法,後则学田亦不可缺也。今年李生稳捐田叁亩于学,询所自,则述其父学默时督修学宫,见学缺田,临终有遗命,其子遂成之。愚谓人情之最真者,莫逾于临终之言;而子之不忍忘其父者,莫甚于没後之语。昔屈到嗜芰,其子荐之⑩,苏子讥其为陋;文正麦舟之惠,其子输之(注11),君子嘉其为仁。虽生前没後,父子一心乎,要以为其身谋则讥之,为其人谋则褒之,而公私之别、天理人欲之用異也。吾知李生之不为陋也审矣,其有慕于麦舟之惠也亦明矣。愚忝皋比,适程公以礼乐教连城,而予与二三僚友,并力一心,不惮以身提铃,冀无愧于古之君子。乃谛视连学,贫者十之七八,而学田并未有设,即设亦仅存,而李生适契愚衷。嘉其父之义,其平日之施贫济族亦已惬矣;嘉其子之孝,勇于从而顺令也。士以礼义为田,深耕溉种,俾有秋成之望,则为“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矣。斯田正为有志者助。要之,士所自奋者,岂斤斤于此哉?记之为施田者倡。

文峰记

裴应章(尚书,清流人)

今寰寓用堪舆家言,按位辨方,往往创建浮屠(注12)以代文峰,而七闽尤盛。顾汀为闽属,宁化、上杭有之;宁塔最古,杭则肇自弘治间。连城县治,建置于宋绍兴三年,距府治东南二百里,故未有塔然。弘、正(注13)以前,科犹或间出,嘉、隆(注14)以後则寥寥矣,士大夫咸扼腕叹嗟。会郡丞春阳陈公视篆,于是诸青衿进而请曰:“连故无塔,而城南一里许曰李坊庵,当邑之巽方,有塔之故址存焉。夫无搭而有址,毋以曩时相卜兹地宜塔,而塔适肇基,而或以他故棄前功乎?今诚因其故,而便利修筑之,实天人之会适,而诸生之厚幸也。”陈公唯唯首肯,顾独帑藏诎乏事遂寝。岁辛卯(注15),文埜牛大夫来宰兹邑,甫下车,首询邑之文献,而诸青衿复以前言进。大夫跃然曰:“人事气运常相关,安有地灵而人不杰者?不榖(注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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