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东园笔录三编 - 卷一

作者: 梁恭辰7,318】字 目 录

之详,

常向人言,欲发之。廉访大恐,思先陷之。某道前曾署岳常澧道,鞫小钱一案,

有苞苴。廉访欲实之而无左证,乃使人以贿诱钱主之妇,得其实,飞章劾之。得

旨,褫某道职,严讯。廉访主其事。某道初上公堂,犹以廉访有同僚谊,痛哭诉

来。廉访大怒,以为咆哮公堂,令加刑具。及送之狱,又对某道惋惜嗟叹,如旧

寅好,被以己之褐,坐以己之肩舆而出。盖虑人议其加刑具而故掩饰之也。及某

道入狱,则复令狱吏严禁不与人通,若系大盗者。狱成,以赃私律论绞。无何,

廉访入觐,旋楚,宿汝州旅店。入座,命仆送茶二瓯。其仆怪之,旋闻室内诘辨

声,乃主人与某道辨论,但闻其声,不见其人。及返署,甫入室,惊曰:“某道

台胡为乎来哉?”旋见某道击其背,疽发而死。廉访奸险极矣,死有余辜。然某

道之轻言招祸,亦足戒也。

◎某太守

道光间,有某太守,以刑名起家。初以同知分发来闽,氵存擢太守,小有才,

为制府所倚任,虽补有本缺,实经年在省审案也。而招摇恐吓,声势甚张,省中

官无不侧目者。台湾戕官一案,制府命随往,获犯百六十余人,制府初欲分别办

理,某曰:“台湾民情浮动,此案犯若不死,恐难安静。且系大人所核之案,将

来此辈有事,恐大人亦难辞咎也。”于是尽斩之。及内渡,甫登舟,某见鬼无数

攀其舟,舟将覆,急登制府舟,乃免。时史望之大司寇督闽学,深恶之,绝不假

以词色。及贺耦耕先生奉命为闽藩,亦熟闻某之名,贺履任后,某请私谒,乃不

礼之。某怒甚。归,掷其帽,曰:“不官矣。”是日,首府因某未入署审案,遣

人要之,某辞以疾。其徒有以军功候补通判某及候补县丞某,同往视之,见某通

判曰:“台湾之案,后三四十人皆汝等定谳,今皆到我处厮闹,室几不能容矣。”

二人疑其病狂也,无语而退。次晨,探之,死矣。是案固尽当置法,而制府有分

别一念,未始不可于死中求生,因某一言,皆为无头之鬼,其恨之也宜哉。按:

乙未年,贺耦耕先生与家大人同被召复出,贺先到京,即授闽藩。家大人北上,

于天津舟次相遇,贺详询闽省吏治,且曰:“我素知福建有两郡丞,一时派,一

龌龊。”时派指陆莱臧,龌龊则指某也。然则贺之精明洞察,某即不死,其何以

自容哉?又按:此条余闻于福州同时诸当事,嗣阅姚伯昂先生《竹叶亭杂记》,

所载略同。是非之公,知不能关众口也。

◎冥中重苦节

吕农部某,道光乙酉举人,丙戌进士。有袁大尹俊,为其乡试同年。春闱前,

袁之兄梦一老人,知其为祖也。有客来访,坐谓其祖曰:“有事相商,肯乎?”

祖问何事,客曰:“肯而后言。”祖曰:“必肯。”客曰:“令孙今科会试当中,

然只得一缺,当中者二人。有吕某,两代苦节,请让之。”其兄闻言,急询客之

姓名,欲殴之,客以汤某对。其兄亦久知敦甫尚书名,即不敢殴。祖送客去,其

太夫人素奉神,梦在神前上香,为子求功名。香将上,旁有一少年击堕之而醒。

榜发闻,吕某中若干名。母问吕年岁,方二十余,憬然曰:“梦中击堕我香者,

即此人也。”及谒,房师告曰:“汝卷已为卢总裁弃去,汤总裁极赏识,乃得中,

此中岂有缘耶?”袁以己丑成进士,果后一科。冥中之重守节如此。但吕母孀居

时年近三十岁,推其祖殁时年方四十余,朝廷例不与旌者,冥中即以苦节称之,

甚矣!守节之可贵也。

◎不孝谴重

《竹叶亭杂记》云:卓某,汉军人,以资为太守,分发广东。贷一洪姓财数

千两,许其人司阍,随之登舟。一夕,其人登跳板大解,舟子撤板,其人坠水,

群趋救之,得不死。卓虑其受寒,以己衣衣之,群谓主人之过厚也。舟至高邮,

小仆及婢在舟中方侍夫人食鸡子,忽闻雷声从空一震,仆、婢皆昏仆。及醒,卓

与妻俱死矣。舟子先亦震死,继而苏,乃言:“某之堕水,系卓以百金贿我死之

也。”言讫,复僵。或谓洪尚未死,其罚似重。比闻卓夫妇皆不孝,卓旧为佐领,

有母在堂,先于本旗册档将己名改窜于伯之夫妻俱殁名下,为异日之无丧地也。

将行,向一戚称贷,云为留其母日食资。得财,乃阴作假票与其母而去,始知天

谴盖为此不为彼矣。若舟子者,实有贪甲之财,必致乙死之心。苏而复死,亦诛

心之罚也。按此事记在道光九年间,时余随侍家大人苏州藩署,初传闻至苏,众

皆莫测其故,以为未履任之官,何至有此重罚。即负财害命一节,何以夫妇并受

其殃。及高邮牧至苏,谒见,向家大人言之,历历如绘,皆出诸仆婢之口,乃群

喟然曰:“此人之死晚矣。”高邮牧之来,为鸠赙资,故得悉其详。

◎枉杀

嘉庆戊午科,浙江乡试二场之次日,有士子发枉疾,监试蒋观察令供给所李

照磨押令出号。狂生自言:本年元旦,梦一京兆人披发泣血,言为其父枉杀,报

在子孙,黜其科名,不许应试。今甫脱稿,此鬼即来作祟。言次,跳跃叫号,无

所不至。适顾见海宁张令,言父台救我。细询之,始知其祖尝为显宦,父现作令

直隶。该生学业素优者也。乃带出号舍,饮以米汤,渐就清爽。求复入号,李照

磨引至,至公堂,为朱停者所阻。求之至再,始准入,而蒋监试忽大声曰:“迟

矣。”出示其卷,已书废卷,墨迹犹未干也。遂扶出。次日,主司调取二场卷,

殆首场已中式矣。一事枉法,遂致后人不振,为民牧者可不慎哉。

◎关帝签

有关中某孝廉,久病不起,日卧床褥。一日,忽梦关帝告之曰:“汝明年中

矣,明日即可起身。”诘朝,遽能起。商之母曰:“县中水脚银先已领用,奈何?”

徐思之,曰:“父在日有某人欠银若干,父许其不追矣。今无所出,盍控县追之。”

于是呈县理前欠,县为严拘追付。既上公车,放榜,不中。疑之,往前门关帝庙

求签,签云:“我曾许汝事和谐,谁料修为汝自乖等语。大抵神无诳语,所以应

中而不中者,即是强追许免之银为伤天理而结人怨也。

◎满招损

姚伯昂先生曰:王春亭刺史(照)言某科山西副考官差旋,时本省官出郭送

行,向例:州县官送主司,去肩舆前及丈,公揖。主司驻舆出阑,众官趋进。辞

之,复入舆而行。众官仍前数武公揖。是时,众官拜揖,某副考但在舆中欠伸而

已。有金明府者,副考同年也,愠甚。俟肩舆去远,令人飞奔及之,声称某县请

少驻,有禀。某副考不获已,降舆。金明府俟其出舆,乃言向所嘱磨勘卷子已讫,

余无他言。副考知其戏也,惭而去。满招损,古人诫之。家大人言:掌教浦城日,

有新任某学政入境,时东莱周赓廷邑侯(虎拜)出郭候迎,某学政但于舆中一拱,

并不降舆。周大怒,至候馆,不禀谒,声言夫马当照兵部勘牌例给,不能多发一

名。学政委巡捕官再三谢过,竟不欢而去。又有新班援例某巡道入境,所属郡守

为李松云先生(尧栋),于道左候接,亦不降舆。先生大怒,以事锁其门丁,不

释。某巡道不久即引疾归。又言:昔年官河上日,有入觐某将军舟过淮安,时漕

帅为魏爱轩先生(元煜)。入舟相见,辞出,将军只送至舱门口,即退。魏登岸,

至舆前,回顾,旁无主人,始爽然若失。即日至袁浦,为孙寄圃节相述之。节相

笑曰:“此自君不老气耳,我当有以处之。”翼日,将军至袁浦,节相入舟相见。

辞出,直沿跳板登岸,至舆前,回顾,不见将军。立命武巡捕至舟,曰:“我适

有要语,忘却交代,请将军登岸一言。”及其将军至舆前,则曰:“并无他语,

但于礼君宜送我至此也。”遽登舆去,将军亦嗒然而退。此皆所谓侮人者人恒侮

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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