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城隍
福州漳州府城隍神,相传即李许斋方伯(赓芸),威灵甚显。戴昆禾太守
(嘉谷)知漳州时,延刑名友沈小隐,绍兴人,相处数年,极称相得。及戴调福
州,要沈同往,沈不可,戴颇愠之。一日,语家人辈曰:“沈师爷帮我数年甚好,
我待之亦不错,我今调首府,事更烦多,自以相信者同往为放心,乃竟不肯同去,
殊为可恼。”有一家人徐答曰:“沈师爷不去,主人之福也。”戴愕然,问故,
其家人乃以所知得赃枉法数事对。戴密访,不诬。及启行日,戴潜于书房书一疏,
自咎误用匪人,并白其一无所染之情,谒城隍庙焚之。是日,沈尚未移寓也。晡
时即病,其家以为虚弱所致,煎高丽参汤饮之,不效。更延漳之名医某诊之,某
至,甫及门,遇一人自内出,卒然问曰:“汝来医沈某耶?”曰:“然。”其人:
“曰是人不可治,医之若效,尔即不利。”某惶然,熟视不见,某知其不可治,
入诊之,不为立方。其妻急欲煎人参饮之,至外室,见三人,一颀而长,二微短。
其长者手执铁索。再视,则以纸为者。其二人一持牌,一持扇,迳人内。其妻急
反,而灯骤灭,沈已卒。始恍然所见三人,即闽中所谓“走无常”也。神之不缓
须臾如此。
◎姚伯昂先生述二事
姚伯昂先生曰:门人汤海秋侍御(鹏)之夫人唐氏以产难殁,是日适有折差
回湖南,汤作家书,时迫,草草数行至其外舅,不及叙病之颠末。其外舅乡居,
去城远。得书,痛女,甚悲而不得病原。是夕,设乩问焉。少顷,乩动,则女至,
言海秋前生为四川绵竹令,渠为幕友,宾主极相得。曾用主人银,将及万,今世
应转男子身,以主人之银未还而情未答也,特现女子身以报。今缘尽当死,不可
留也。病之原委,叙之特详。此道光甲午年事也。世谓人世妻子有还账者,有索
账者,余因忆前有妹,五岁豆危,呻吟甚哀,数日夜不绝声。张太夫人谓其何不
早去,乃大言曰:“尚负八千文,未曾偿清,我即去耶。”先赠光禄公遣余告之
曰:“必以此钱为之棺殓,再加千文为焚楮镪,是宜速去,何茹苦乃尔?”余告
之,是夕即死。然则还账索账之说不爽也。又曰:河南彰德营参将,忘其名,得
奇疾,医不知为何病。日惟自语诟詈,若索债者。其属穆守备齐贤有口才,往解
之,病者大呼曰:“我前世为四川总督,某为总兵,负我万金不偿。物色之数十
年,今始迹得之,某负心实甚,不能解也,必索其命。”穆曰:“参戎负债不偿,
无怪大人之怒,但隔世事,今参戎一贫至此,焉能偿。即索其命去,于大人有何
利焉?不如令其备冥镪如数,焚以奉偿,可乎?”病者许诺。乃购冥镪焚之,病
者曰:“银色太差,平亦太短,不能抵也。”穆乃集赀购金银箔,属众折为锭,
焚之。病者曰:“此次银色大好,惟尚短平若干。”穆请再补,病者曰:“不必,
君此番亦辛苦,短者即以酬劳。”道谢而去,参戎病亦愈。然则冥镪其可抵真银
乎?
◎贫女报恩
凡人烟辐辏之区,遇吉日,嫁娶恒十余起。一日,两家俱嫁女,一巨富,一
极贫。至中途相值,雨甚至,舁者各以彩舆置邮亭中,四散为避雨计。贫女于舆
中哭甚哀,久之,富家女亦心动,遣媵婢问之,曰:“女子适人,离父母远兄弟,
诚大苦,然何至伤恸乃尔。”贫女曰:“我母家故穷,所适又乞人子,明日即不
知何若,以是悲。”富家女为之恻然,俗于嫁娘两袖中必置坠重物,谓之压袖,
富家女神贮荷囊二,各缄金锭一,约重二十余两。乃出,使婢纳诸贫女之怀,语
以萍水相逢,无可为赠,持此谋嬗粥,或不致遽冻馁,贫女受之。正欲问姓名,
适雨霁,舆夫坌集,两两分路。贫女嫁后,出所赠金,俾其夫权子母,逐什一之
利,遂臻饶裕,乃行大贾,家骤起,广市田园。然所置产,田必两庄,屋必两所,
本资与所获利必相埒,众莫解其意之所在。性好施,予一乡称善人。顾艰于嗣息,
逾十载始生男,视若掌珠,择乳媪哺之。媪来时,诸婢仆指示屋后楼三楹,云:
“每清晨,主母盥洗毕,即捧香屏从人诣其上,汝慎勿登,违则必不恕也。”问
何故,众言:“我辈来此有十余年者,皆不知,但谨守条约而已。”媪所哺子,
渐能行走,忽攀跻欲上,媪阻之,则号跳不得已。从之登入,其中则空洞无物,
惟设香案,南向一龛,障以幕。媪揭视久之,不觉失声哭。众闻声,告主母,争
讯之,媪伏罪,言:“小郎欲登,恐其蹉跌,匆促间不及细思,致干犯。应如何
示罚,惟主命。”问何为哭,媪以挥涕曰:“适见其中所悬荷囊,与我嫁时压袖
者相似,是日行至途中,并所贮金赠一嫁娘尔。时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