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入木三分。听她说话,我始终有一种“间关莺语花底滑”的愉悦感,我根本不必费心寻找什么话题,因为她就是母体本身,她就是快乐的源泉。到后来,就连她摸过的器物(比如咖啡杯不锈钢勺什么的)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光环,在我的俗眼里变得晶莹夺目熠熠生辉。北大选派她来留学那可算选对人了,何小君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才子。
中午,何小君领我到莫斯科大学快餐店吃了份快餐。我们去的那个快餐店设在莫斯科大学教学楼主楼的二层,环境挺不错,许多学生一边吃饭一边掰着厚厚的书本看。吃饭中间何小君问了我一些私人问题,我一一如实作了回答。在我讲述退学以及到莫斯科以后的遭遇时,她一直眼巴巴地盯着我看,她的眼神儿里交织着爱恋和同情。说老实话,我不愿意看到她这样。我知道我他媽根本配不上她,我更不想搅乱她的生活。
“嘿,别问这些破事儿了,”后来,我说,“你干脆给我指一条发财之路吧,要知道我现在是一商人,商贾壮志只言钱。”
“我能有什么办法呀,”何小君直了直腰,发愁地小声说。忽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拍了拍额头说:“哎,也许有一个人你用得着。那家伙是我的中学俄语老师,跑莫斯科作生意来了。我挺烦他的,所以一时没想起来。”
“他能做什么?”
何小君说:“他好象交际挺广的,据说能办多次往返签证、发劳务邀请什么的,唉,反正他能做很多事儿。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这类事儿不好办,”我摇摇头,“又不能登广告,谁知道你能办这些事儿啊。”
“你可真傻不是假傻,”何小君笑,“你天天在家看天花板谁找你去呀。”
我说:“所以才需要你指点迷津嘛。”
何小君说:“我听说他们都在中国倒爷聚集的地方活动,总能碰着客户。唉,说起来也挺没意思的,在莫斯科挣的还是中国人自己的钱。”
“庸俗爱国论。”我说她,“不过也确实挺没劲的。咱就不能挣老毛子点儿钱?比如教俄罗斯姑娘学汉语什么的。”
“讨厌啊。”何小君白了我一眼,“也不想想,俄罗斯人有多大支付能力呀?”
“好,那咱不当家教了,”我说,“你那宝贝老师叫什么?”
“吴保全。”何小君说,“其实我不愿意让你跟他合作,那人铜臭气特重,我烦死他了。”
“你放心,”我说,“我跟他的合作原则是过河拆桥。”
“但愿你不会这样对我,”何小君嘟囔说,“你这种人最没准儿了,哼,现在我觉得自己挺傻的。”
“嗨嗨嗨,”我笑她,“看你那样都快伤心落泪了,至于吗你。”
何小君用小拳头打了我一下。
“这样吧,”我说,“如果真有活儿干,我就跟你单线联系,你也别死读书了,挣了钱算咱兄妹俩的。——这不会耽误你的学业吧。”
“行。”何小君说,“不过最近我可能跟导师去黑海参加一个学术讨论会,大概一星期左右。我回来后你不会失踪吧?”
“不会,”我说,“说什么我也得等你回来再走。”
分别的时候,何小君一直把我送到地铁里面。我在车厢里看着她迅速退后的嬌小身影,觉得这幸福来得多少有些茫然。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