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亚洲 - 攻击攻击再攻击

作者: 刘亚洲24,462】字 目 录

没有别的地球仪吗?”

尼坦雅胡在纽约的家里也有一个大地球仪。上小学时,他就极其崇拜拿破……

[续攻击,攻击,再攻击上一小节]仑和巴顿。一天,他用沾满泥巴的脚在地球仪上踩满了足迹。

“你这是干什么?”爸爸质问。

“像拿破仑和巴顿将军一样走遍世界!”

爸爸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薛姆龙离开苏联后,第一站来到波兰,他给他的工厂拍了电报:“自由的华沙万岁!薛姆龙。”接着他到了捷克斯洛伐克,又拍了封电报:“自由的布拉格万岁!薛姆龙。”最后到了巴黎,他拍了最后一封电报:“巴黎万岁!自由的薛姆龙。”

尼坦雅胡对薛姆龙所说的“自由”的概念似懂非懂。他对于“铁幕”或“竹幕”内的一切没有多大兴趣。他认为“自由”就是做自己爱做的事。他总把父母都不欣赏的一位女朋友领回家去,并当着父母的面与女朋友作爱。这就是自由。

薛姆龙在战场上很英勇,也很残酷。“复仇!一切都是为了复仇!所有想毁灭犹太民族的人都是我们的仇人。”他对部下说,“如果有一天犹太民族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而这个人只要还剩下一口气,他也应当与敌人战斗下去!我在苏联时有一个中邻居。中人爱吃鳝鱼。一天,他炖了一条鳝鱼请我去吃。我从未见过鳝鱼是怎么个吃法,好奇地打开了锅盖。就在这一瞬间,那条鳝鱼从锅里闪电般地射出,死命地咬住我的手指。我仔细一看,啊,那鳝鱼除了头之外,全身已被煮得稀烂,露着一条细长的白花花的脊骨。它知道自己将死,但死前也要向害它的人复仇!我痛极了,但我也感动极了。这种不屈不挠、拼死复仇的精神,正是我们所需要的!”这大概是以列将军典型的语言。没有吃过鳝鱼的人可能会轻信,常吃鳝鱼的人却会哈哈大笑:薛姆龙用谎言编织了一个荒唐故事,但他强烈的复仇主义者的心却是真诚的。

尼坦雅胡在战场上也很英勇,同时也很残酷,但他并不痛恨自己的敌人。

“我英勇战斗是为了塑造自己,是为了当一名真正的军人,这是我的理想。”他说,“每当我想到生活在战壕里的敌人,我都会产生一种复杂的情感。我既不恨他们也不爱他们。当他们奔逃时,我鄙视他们;当他们拼死抵抗,一直射击到最后一颗子弹,至死方休时,我敬重他们;当他们举着双手走进俘虏营时,我甚至同情他们。每当我无情地杀死敌人的时候,支配我的只是一种责任感。军人的责任感,以及我的理想。”

薛姆龙对这段话的评价是:“胡说八道!”

但那个事实他不能不承认:尼坦雅胡绝对是一名勇敢的军人。

今天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是有点奇怪。

15

同日 下午三时

薛姆龙平静地把《以列时报》7月1日下午版放在桌上,拿起电话:“请接总参谋长古尔将军。”

古尔将军接通了。

薛姆龙问:“真的要谈判?”

“你说呢?”古尔反问,声调有些诡谲。

薛姆龙笑了:“你还记得二次大战前夕那位波兰总理的话吗?”

古尔是波兰裔犹太人。二次大战前夜,波兰要求美对它实行经济援助。“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波兰总理对美总统说,“波兰人会很生气,然后四出屠杀犹太人。”一位部长私下里问总理:“假如美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呢?”总理说:“波兰人会很高兴。他们吃饱了——然后再去屠杀犹太人。”

“我当然不会忘记。”

“那我就不用多讲了。”

他从总参谋长的口气中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的。

16

一小时后

尼坦雅胡骑着自行车在营区里飞驰。 自行车尾部夹着一大摞《以列时报》7月1日下午版。

他在一间士兵宿舍前刹住车,喊道:“有今天下午的《以列时报》吗?全拿出来!”

他又骑向另一间士兵宿舍。

自行车上的报纸渐渐升高。

一位女职员边走边看报纸。尼坦雅胡把自行车横在她面前:“请把这张报纸给我。”

“我正看呢。就在大门外买的,有的是。”

“我要你这张!”尼坦雅胡拿过报纸,塞过去一张钞票。

女职员惊愕极了。

尼坦雅胡骑车驰出营门,看见路边站着一个报贩。

“今天的《以列时报》,我全部买了!”

他把报纸带回宿舍,堆在盥洗池里,用打火机点燃。

火焰熊熊。

他一动不动地立着,看着那一大堆报纸化为灰烬。

他几乎是和薛姆龙在同一时刻看到《以列时报》的。政府第一次在恐怖分子面前屈下了膝头。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扔进火堆。接着他又看到登在这张报纸头版的一篇题为《哀告劫机者书》的文章。

“作为人质的同胞,”文章写道,“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真挚的情和伟大的人哀求你们。你们也有父母,你们也有儿女,你们也有妻室……”

“好一个‘什么也做了不’!”尼坦雅胡说,“把我们军人往哪里摆?这个世界上还有以列军人办不了的事吗?”

他将报纸撕碎。

“耻辱!”

他认为他的士兵不能看这样的文章。

他对伊西说:“写这篇文章的家伙不是间谍,就是卖贼!”又说:“以列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军队中有一支无所不能的突击队,突击队中有……我。现在到了该我一显身手的时刻。”

他给总理拉宾写信。

“下命令吧,总理先生,”他写道,“我将率一支奇兵横扫乌干达!”

薛姆龙只敢给他的直接上级打电话,而他的下级尼坦雅胡却敢给他上级的上级写信。

17

七月二日 上午十时

总参谋长古尔将军笔直地站在拉宾总理办公室中央,通过宽大的长方形办公桌望着在桌子另一端晃动的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圣城耶路撒冷全景油画,凝聚着几代犹太人琥琅的梦。

总理面前摆着前天晚上古尔交给他的那个蓝本子。他像握短剑似地握着一支笔。

“你知道这支笔的重量吗?”总理慢吞吞地说,“它系着一百多名以列人的命运。”

“不,它系着整个以列的命运。”

拉宾抬起眼来。片刻后,他又开了口:“这个名字是你起的吗?‘乌干达慈航计划’,挺富有诗意。”

“一次成功而完美的战役就是一首优秀的诗。”

拉宾用笔在本子上比划着,笔尖几次慾与本子接触,又害怕地躲开了。

“一个神话。一个天方夜谭式的神话,不是吗?”

“完全是。”

是的,完全是。由古尔将军自拟定的“乌干达慈航计划”,就是派遣突击队突击恩德培机场、营救人质的作战计划。这个计划实在太大胆了,以至于说它的人想笑,听它的人也想笑,因为近似荒诞。乌干达位于非洲的腰部甚至稍……

[续攻击,攻击,再攻击上一小节]稍靠近臀部,距以列约有四千公里。整个东半球才有几个四千公里呢?中间还隔着埃及、苏丹、索马里、埃塞俄比亚、沙特阿拉伯等家,而这些家全是渴望把以列从地图上永远抹掉的。尤其是,乌干达本身就是一个狂热的反犹家。以列的对手绝不是几个恐怖分子,而是一个家和一支防军。甚至是几个家和几支防军。

“你觉得这神话有趣吗?”拉宾又问。

“非常有趣。”

“你愿意把它讲给人们听吗?”

“应该由你讲,总理阁下。”

“好吧。”

拉宾在蓝本上流利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拉宾把作战计划还给古尔时,神情变得肃穆了:“突击队指挥官是谁?”

“总指挥由薛姆龙将军担任,地面突击指挥官由约尼·尼坦雅胡中校担任。”

“我要自见他们。就现在。”

一小时后,薛姆龙和尼坦雅胡也笔直地站在总理办公室里了。

古尔向他们宣读“乌干达慈航计划”。

拉宾轻轻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只有一句话要问: 你们认为这次突击行动应该失败吗? ”他这里用的是“应该”。也许,失败的影太浓?

薛姆龙说:“不应该。”

“为什么?”

“以列经受不起任何一次失败。”他说,顿了顿,“失败的人永远是孤儿。”

“你呢,年轻人?”总理又把脸转向尼坦雅胡。“你不觉得我们过于冒险了吗?你认为这个行动应该失败吗?”

“不。”

“为什么?”

“因为以列是超级大。”

拉宾和古尔交换了一个眼。

尼坦雅胡紧接着说:“世界上最小的超级大。”

古尔把他们送出来。

“有一点我要重复说明一下,”古尔说,“根据恩德培机场的情况和空军的运输能力, 完成此次突击行动需要166人、这是电子计算机运算后得出的数据,非常精确,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不行。你们回去后按这个数字挑选人员吧。”

“有后备队吗?”薛姆龙问。

“后备队是整个以列。”

18

一个半小时后

薛姆龙把全旅人员花名册递给尼坦雅胡:“你是地面突击的指挥官,挑选人员是你的权力。”

“计划中把166人分作四个突击组,伊西可以担任一个突击组的组长。”

“完全同意。”

选毕军官,开始挑选士兵。尼坦雅胡说出的一个名字令薛姆龙吃了一惊。

“科恩。”

那个考“砸”了的二等兵。

“你要他?”

“要。我说过,我会补救他那被伤害了的自尊心的,但必须是在士兵的位置上。”

19

同日 下午三时

古尔将军打来电话,要薛姆龙与尼坦雅胡立即去见他。他们乘车来到总参谋部,古尔站在门口等候。

“不要下车。”他一挥手,他的座车风一般刮到跟前。“跟我

出城,向西,驰进了沙漠的怀抱。以列这块贫瘠的土地大都依偎在沙漠的怀里。一小时后,古尔的车停了。

薛姆龙和尼坦雅胡钻出汽车时惊呆了。

荒凉的沙漠中,一座土木结构的机场赫然呈现在眼前,就像阿拉丁神灯唤来的宫殿。看得出这是模型,但它堪称模型中的皇帝了!它与真实的机场的比例完全一致。

“认真看看吧,这就是你们将去的恩德培机场!”

他们在那些粗糙的、显然是匆匆建成的,但是高大得令人赞叹的模型间浏览。

“多么精确,连窗户都不少一扇!”在“候机大厦”前,古尔说,“摩沙德①的杰作!哦,美人也帮了大忙,他们的间谍卫星现在一天要从恩德培机场上空通过十次。卫星拍摄的照片连草坪上的草是否被践踏过都看得一清二楚!”

① 以列特工部,是仅次于中央情报局、克格勃的情报组织。

远,装甲车往来驰骋,烟尘冲天。

古尔说:“这一带已完全封锁。明天,你们把突击队领到这里来训练。我给你们一整天时间。但要记住,这也是惟一的一天!”

20

七月三日 上午十时

尼坦雅胡是第三十二次下达向那座冒名顶替的“候机大厦”实施冲击的命令了。

虽然是演练,他要求突击队员们每一次冲击时都要用最大的声音呐喊。

集的呐喊就成了吼叫。声一次又一次震撼着那座匆匆搭成的“大厦”。

戴着土黄贝雷帽的突击队员一个个高扬着头,直挺着身子疾跑,躬身奔跑也许对于躲避枪弹有利,但影响速度。在生命与速度之间,突击队选择后者。

攻击波逼近“大厦”时,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大厦”竟摇晃起来,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不好,这家伙先天不足。

哗啦一下,“大厦”左侧开始坍塌。它晃得更厉害了,像醉汉。每一个突击队员都清楚地看见了这幅景象,但没一个放慢脚步。

没有命令,中止进攻就是犯罪。停下是耻辱的,回头是要命的。哪怕前面是刀丛剑林,也只能拼着头颅死命一击!

从他们成为突击队员的那一天起,他们听到的最多的话是这两句:“攻击,攻击,再攻击”;“大胆,大胆,再大胆”。

尼坦雅胡屡屡对他的士兵说:“记住,我们是进攻者,掌握着主动权。我们要时时迅速地、无情地,甚至是恶毒地攻击,不是休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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