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墨立教之非下着杨墨为害之大通节以处士横议一句为纲以为我兼爱四字为案以无父无君四字为断以禽兽二句为结局 又曰圣王不作二句相逓说下原横议之由以主持道统者无其人耳 又曰不息则不着正见得彼此胜负间不容发处邪说诬民二句即是申解上二句意玩是字自明 赛合注曰由孔子来至于今圣王不作故无以肃王纲而诸侯放恣惟诸侯放恣故无以维世教而处士横议 又曰横议与盈天下且就杨墨倡议说归杨墨方是天下之人靡然从之 无父无君犹未至于弑父与君至率兽食人人将相食则弑父与君亦有之矣 注人皆无父无君以陷于禽兽此二句只贴得一兽字而大乱将起一句则总贴率兽食人人将相食二句玩达说自明浅说以人皆无父无君以陷于禽兽二句贴率兽食人而大乱将起一句贴人将相食殊谬自杨墨之道不息四句只承上无父无君说以起下食人此四句未便是食人 翼注曰孔子之道即作春秋以正君父之伦者故因杨墨而不着 节末两食字一例作相戕相贼意看在实事上说与上文诬民不同此是由诬民而推其害言之也 顾泾阳曰墨氏言仁岂能有加于圣人之仁杨氏言义岂能有加于圣人之义乃被其充塞何也曰二氏倒边做做得奇恰有一段精神能动人吾圣人随时顺应做得平也无可喜也无可惊人见之只如常所以收他不住相率去而之彼曰试举看曰墨氏之仁至于摩顶放踵利天下亦为之是甚麽样慈悲圣人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反若多所分别然杨氏之义至于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是恁麽样清净圣人立必欲俱立达必欲俱达反若多所兜揽然故曰恶紫之夺朱恶郑之夺雅岂惟乱之又欲夺之何者朱不如紫之艳雅不如郑之浓也为我兼爱之能夺吾仁义亦若是耳 管登之曰春秋乱臣贼子之踵肩皆起于无父无君之一念而人心之有是念非根于为我则根于兼爱从古及今学脉孰有逃于为我兼爱之两端杨墨特其中之斐然成章而为民表者耳
吾为此惧节 赛合注曰先圣指孔子道即君臣父子之道 翼注曰杨墨指其人淫辞指其言害事者无父无君之一端害政者无父无君之大端也害则俱害不分先后 又曰闲距放三字相映譬如贼自反侵须防守家当此是闲因拒敌驱逐此贼此是距放距放正所以闲也欲闲故距放距放故不得作 徐自溟曰邪说自古有之自尧舜既没夏商间邪说暴行作春秋时邪说暴行作孟子时邪说又大作而为诐行矣暴行在事上显肆其邪而诐行则在心上阴溺于邪生心而政事之行处皆害正其行之诐也暴行之邪说显故孔子以权书阴维之诐行之邪说隠故孟子以昌言显攻之孔子在事上诛心孟子在心上证事孔子不辞罪我孟子不辞好辨皆是除邪衞正 赛合注曰作于上须云设使不为之距与放而使二子之说行则人心惑于为我兼爱之说而作于其心矣作心字为主害事害政皆本于心来 又曰三个作字不同一指天下言一是心溺于为我兼爱之说一是事偏于为我兼爱之行 程子辟佛氏出世之说尚未甚精 双峰以无父无君贴事以率兽食人贴政看来未是盖其始有无父无君之事亦有无父无君之政其终也有食人相食之事亦有食人相食之政不分应为是 养气章蒙引谓有位无位皆有政麟士非之亦是看来此章则当如防引前说也 四书脉曰味圣人复起不易吾言语意见得圣人必不以今日之言为无益之辨不指生心四句乡原章只在乎反经而此章说闲先圣之道专在乎距放盖此章为好辨发也
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节 兼夷狄防引只主真夷狄言看来即兼中国而夷狄者言亦似不妨
戎狄是膺节 张彦陵曰戎狄无父无君杨墨也无父无君引诗不重周公上只申言杨墨之当膺而已之辨不容己耳
我亦欲正人心节 张彦陵曰孔子以前的祸乱都在人身上孔子以后的祸乱都在人心上故孟子曰作于其心曰欲正人心要从他根本处拔除得尽 吴因之曰自我亦欲正人心至承三圣一气相连勿断以承三圣谓已拯人心之陷溺亦犹三圣拯天下之陷溺一般盖把三圣形出自己维世的意思非谓继往承先如予私淑诸人语意也 亦欲二字从三圣来四句以正人心为主而正人心又以息邪说为纲人心不正所以邪说得闲而入邪说既入行亦随而诐矣诐行既行于是互相倡和又有一段浮词成一篇说话 因之又曰据蒙引云正人心以息邪说盖以正人心作息邪说之本也然据本文口气当把正人心另提起言因为正人心故欲于邪说息之于诐行距之于淫词放之盖上文仁义充塞率兽食人所谓人心不正也惟人心不正故欲距杨墨放淫辞使邪说者不得作惟意在正人心故欲息邪距诐放淫此正前后相应处观此则息邪距诐放淫为正人心而设彰彰明矣 按蒙引与大全是论道理如此若孟子此章本为好辨而发其意自归重在息距放也因之发得极透浅说谓正人心四者当平说下亦因大全蒙引而失之也不知大全蒙引只是论理之词耳 徐儆曰禹周公身任其责故不得不汲汲若乱贼杨墨何与孔孟而孔孟为之惧所谓畏天命悲人事古来圣贤以一人之身担当世界诚为此也
能言距杨墨者节 方孟旋曰孟子非惧已之力孤又望人之口舌以辟之只是引天下之人共为圣人之徒见三圣之道人人可承无非正人心意也附存疑曰能言距杨墨谓其能立言距杨墨也
故曰有能为此距杨墨之説 附翼注曰能言距杨墨者是以言而距杨墨非但言此距杨 三字也又曰注中发公其责于人之意最好又一説不
重公其责于人只以徒字应上节承字而足其意耳
陈仲子岂不诚亷士哉章总防 张彦陵曰按此章原不责仲子以中正之亷亦不责他废母兄之伦止就仲子一偏之操而推极言之以见其决非人之可为耳 翼注曰前三节言仲子不能充其操不是揭出仲子之操而断其难充前段律以食槁壤饮黄泉匡章见为太刻后段揭出以母则不食以兄之室则弗居此二句正是仲子之操执此以例其余信无可居可食者矣故匡章不得复疑也 又曰细玩孟子此章俱是反词与许子之不惮烦同一机括本欲明相兼之不可反责以交易之为烦本欲明母兄食室之当安反贲以槁壤黄泉之为洁此文字最巧最深处
陈仲子岂不诚亷士哉节 四书脉曰居于陵是亷其居三日以下是亷其食将取也 张彦陵曰螬食实句不惟与世无竞亦且与物无争 又曰仲子本世家子而苦节若此匡章所以取其亷
于齐国之士节 首二句欲抑先 仲子恶能亷及注仲子未得为亷此二亷字东阳许氏亦谓是亷之正殊误 张南轩曰要充其操除是蚓而后可纵然如得蚓来亦于世何补而况必不能也此孟子嗤之之意
夫蚓上食槁壤节 四书家训曰蚓字借来见无求夷跖借来见义不义俱不可着 翼注曰伯夷之所筑树不拘伯夷只是所从来者义盗跖亦然若律圣贤中正之亷亦不必问所从来但就仲子刻苦立意故责之如此 张彦陵曰此正明其不能如蚓处伯夷盗跖字不可泥但合义的便是伯夷不合义的便是盗跖是未可知重在跖一边
是何伤哉节 以易之也据四书脉直解皆兼指居食仲子齐之世家也节 翼注曰世家节只叙事勿断制下节方断之 张彦陵曰仲子以世禄鄙其兄故甘心避去若离母未必其本心但欲去其兄不得不并去其母耳只看他他日归或者思母之念动矣【或亦有思兄之心亦不可知不宜偏说】是鶃鶃之肉也不全是讥他见汝可以食即我可以受亦有感悟他的意思 此说亦妙但与蒙引不同
以母则不食节 徐儆曰孟子非欲其如蚓也见人必不同于蚓而甚言其不可行也 温公谓仲子是狷者朱子则谓仲子亦不可谓狷者温公看狷者阔朱子看狷者严故也其意亦可相通但朱子是正论耳 大全辨少原余氏曰仲子事不必逺引只以鲁叔肹事断之则其罪定矣春秋鲁宣十七年书叔肹卒胡氏曰称弟得弟道也称字贤也何贤乎叔肹宣弑而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兄弟无絶道故虽非之而不去也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终身不食宣公之禄君子以是为通恩也论情可以明亲亲言义可以厉不轨所以取贵于春秋以视仲子何如哉况无悖逆作乱之大故而仲子去之惟恐不逺愚故曰其罪定矣 卓庵张氏曰孟子不取仲子与春秋责季札同意故曰不明春秋之意者必蒙首恶之名
四书讲义困勉录卷二十九
<经部,四书类,四书讲义困勉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讲义困勉录巻三十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离娄上
离娄之明章总旨 张彦陵曰别处论政多重心此章独重法以当时诸侯蔑视井田学校等法故也 附顾麟士曰按达説全章知乎分上论为治之道下勉君臣当各任其责细分之又当分作四段自离娄之明至徒法不能以自行言舍法无以成治自诗云不愆不忘至可谓智乎言治法所当遵自是以唯仁者至丧无日矣是责其君当行仁政自诗云天之方蹶至谓之贼是责其臣当辅其君以行仁政大文明有四个故曰字皆收缴意勿如常説把不愆不忘节带上看亦妙 湖南讲曰问本章语气如不以仁政等句句皆以反言而不作正语何故曰正言之只一语法先王之道便了那有许多文字葢非正言则不稳实非反言则不激切论语説理浑融一两语已无剰意故多用正语孟子全是文章有开閤顿挫之法以逆出正意故多用反语即此可知看孟子之法 又问通章固是行先王之道而中间曰遵曰揆遵则不过守其成规揆则须有筹度较量曰凡看书要看通章精神专注所在如画龙点睛通体俱为生动此章展转提醒先王之道便见总要人取法先王其余零星字眼只须随文带过若处处破碎研求个字义看去像细腻通章精神反提挈不出
离娄之明节 张彦陵曰首二段借制噐审音引起尧舜如诗兴体然即尧舜亦是借来説虽尧舜不能外仁政为治极见法之不可废也 大全辩载王乔桂十二律还相为宫説全与李文利同王乔桂未详何如人 湖南讲曰律乃有形之器音乃无形之声必托律以吹之然后清浊高下之节可辨
今有仁心仁闻节 仁心仁闻据蒙引则非有二据庆源辅氏则有浅深葢蒙引是合言之而辅氏是分言之也初不相妨 仁心仁政合言之则是一件有仁心自然有仁政无仁政亦叫不得有仁心然分言之则是二件此章主在分言 大全辩少墟冯氏曰孟子所谓先王非专指古之先王不论本朝前代皆是先王但求其可法者而已即父有作而子述之是亦法先王也
徒善不足以为政节
不愆不忘节 沈无回曰或问随时制宜亦可谓法先王否曰此正法先王也方员之巧万有不同未有不以规矩生者也五音之辞代有不同未有不以六律正者也仁政之行穷则变变则通未有不以先王善者也孟子原敎人法先王之政非敎人事事仿先王也
圣人既竭目力焉节 焦漪园曰此节不止是説圣人立法之善是言立法之意耳圣人因仁心不足以覆天下故以不忍人之政寄其心思而使天下被其仁也圣人立法之意如此为政者而可以废法乎 翼注曰圣人即上先王 附存疑曰蒙引欲于继之以规矩准绳一读截以为方员平直属下文读依愚见凖绳下用个以字文势未断况上曰既竭目力下只曰继之以规矩准绳上曰既竭耳力下只曰继之以六律住意亦未完以为方员平直正五音只当连上文读为是
为高必因丘陵节 张彦陵曰愚按大凡世主之能变乱旧章者必是自负其聪明的不知吾人之心思如何敌得圣人古来之成法其效已验而我故欲师心自用徒自讨劳苦一番岂不是不知 此条只就太过一边説看来兼不及一边説似尤妙 翼注曰可谓知乎在劳逸上见因先王则逸而有成不因之则劳而无功此之不辩焉得为智 顾麟士曰为高必因丘陵二句本出礼器注曰丘陵高而显为高上之祭而貍礼以行川泽深而隐为卑下之祭而沉礼以行似孟子亦断章取义耳不然则解礼者误也
是以惟仁者宜在高位节 翼注曰宜在高位自仁覆天下句来有臣民胥被其化意 又曰恶对善言即不仁也以下文观之臣民胥化而为不仁即是不仁之恶流播于众处 是即注所谓贻患也
上无道揆也节 张彦陵曰此节正是播恶于众之实上无道揆一句是通节大纲 邹峄山曰两无字非无道与法也是有之而不依也两不信字由无道法来谓其皆玩视而不信也 徐扈曰道揆有圆活意法守是一定意所谓君主圆臣执方也 陈大士曰不信道者其立心太高而其用心又太粗也先王之心寄于法而直以法轻之 按大士亦只就太过一边説此处亦当兼不及者説 朝不信道四句与上二句分别处蒙引在朝字工字君子小人字上看出故曰渐説得广存疑则从信字犯字上看出二説可兼用 下无法守五句总因上无道揆生来但工不信度小人犯刑二句则又自下无法守生耳 蒙引又谓下字兼臣民虽似有理然与其所谓渐説得广之意又相戾矣只从存疑也罢 无法守只依蒙引谓不得行其法为是存疑稍悮附后 附存疑曰蒙引谓下无法守是为上所夺而不得行其法此説似明切但愚意窃谓未然何也下无法守不但在朝之臣在外百司庶府皆然也人君亦安得人人皆夺之使不得行其法耶且君虽曰不行道何尝不以法守责其臣所谓拟罪而反饶轻刑而加重者特出于一时之喜怒耳何尝欲夺下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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