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成进士入翰林上书求代戍诣通政司都察院皆不能逹会赎罪例开乃涕泣告请於师友卒赎太公以归祖母段太孺人年九十母子重见又六年始考终及公视学江南太公太母犹逮养都人士莫不叹羡自世俗言之则公之名既成即君子观之事父母亦可谓能竭其力者矣然余观北宋丞相富公节义功烈与韩魏公相匹而眉山苏洵上书谓古之君子爱其人也则忧其无成今公为文学侍从之官尝主乡试视学政不失士心亦守官者之常余居门下数年窃惧公循致高位而碌碌无所成也康熙壬申公自翰林改官京卿会强仕之期故举苏洵告富公者以为寿
张母吴孺人七十寿序
以文为寿明之人始有之然其知体要者尚能择其人之可而不妄为而寿其亲者亦必择其人之可而後往求今之人则不然其所求必时之显人而其文则佣之村师幕宾无择也其所称则男女之美行皆备而不可缺一焉而族姻子姓之琐琐者并着於篇夫古之良史其纪事也直而辨简而不污虽帝王将相豪杰贤人所着多者不过数事而况乡曲之人闺中之女妇乎言孝者称舜与曾闵非他圣贤之不必然也人之行或遭变以抵其极而称人者必举其尤以见异也且古人之事其亲可以致隆者无弗致也而善与恶则不敢诬恶之可掩者掩之而已其身所絶无之善则不敢虚加焉古人之於友求无不应也而称其善以着於後则不敢过盖以善之未有者虚加於亲则为不诚於其亲称人之善而过其实则其文无以信今而传後非知道之深岂能无惑於此与张君自超余所兄事也太夫人七十命余以文叩所以为文者而张君曰吾母之壮也事皆听於吾父既老而吾长焉皆女妇之常耳独不喜吾应举求仕此吾所以无汲汲干进之心也噫张君非事亲之诚知道之深而能为是言与即夫人之贤可知矣古之遭变而见称者非其人之愿也当其常则务道之尽而无为名焉周之初后夫人之德着於诗者皆女妇之常也其所以传者盖将用之闺门乡党邦国以化天下而为声教焉虞夏以前女妇之贤圣者衆矣岂是之不能尽与而无传焉者务道之尽而无为名也夫人处常而不务为名即道之尽可知矣所不喜於张君者以道之尽责张君也张君归诵吾言以称觞於堂吾知夫人必忻然而乐也
李母马孺人八十寿序
自周以前女妇之传者多以德秦汉以後多以节与才而最幸者莫若以子之贤古之时女教修明妇人之有德者衆矣而易诗书春秋所称非后夫人则帝王公侯之女妇也然则有德而无闻焉者多矣其以节与才显必所遭有大不幸者然自北宋以後十室之邑着贞烈者必有数人焉其乡里之人有稍远而不知其名氏者矣而以子之贤传者炳然可计数也然则为人子而能以其母传尤孝之大者与抑吾观自古才知功名之士其父母不必尽贤者有之矣而学士真儒不独父多贤母亦多贤以世所闻类所不闻概乎其不爽也岂非气禀之相承实与夫杂揉者异与燕之南有贤人焉曰李塨刚主其父孝慤先生与博野颜习斋号北方之学者其生母马孺人孝慤之侧室也事嫡如母嫡马孺人爱之如同生孝慤之母倚之过於羣子妇始吾见塨之贤而幸其能以孺人显也及悉於孺人之事而後知孺人之贤实有以启塨焉塨所学非一世之业也孺人之贤盖将历久弥彰而为後世所计数焉以视夫凡妇人之寿耉者异矣岁秋八月孺人八十塨来乞言因称此为孺人寿而又以使塨益自励也
胡母潘夫人七十寿序
吾友胡君锡参於其母潘夫人六十时请余文述其志节与教诸孤者以寿余曰非古也有暇则传以详之丁酉春锡参北试京兆曰以吾母教余兄弟之勤终不能不惓惓於此故承命以来其秋果得举冬十有二月请余曰献岁正月吾母七十矣将使仲弟西章归为寿子姑以一言先之可乎余观书传所记富贵显荣之人其生也不择其世者有之矣若贤人君子则非独其世隆也亦兼禀於母德焉自吾与锡参游而意其将为贤人也及详其先世及母夫人之志节而益信其终有立也然锡参近五十矣其学与行置之衆人之中虽有异焉而迫於覉穷不能直推而前以躏古人之迹者多矣夫人之以科目望锡参盖祖若父及胡氏之先皆自於此故结於习见而不能不以此为重也今锡参既有得焉以慰其亲斯足矣若假道於此以求为富贵显荣之人则夫人前之所以教者岂其然哉继自今锡参舍是而务其远者大者则其无旷先绪而显夫人之志节有什百於此者矣西章归其称是以为寿
蒋母七十寿序
康熙五十二年七月余在塞垣友人蒋锡震自京师以书来曰吾母七十矣吾少孤家贫母抚且教以至於今艰难可无述而知也子为文以夀可乎余少读戴记见先王制礼所以致厚於妻者视诸父昆弟而每隆焉疑而不解也既长受室然後知父母之安否家人之睽睦实由之又见戚党间或遭大故遗孤襁褓其宗祀与家声皆系於女子之一身而诸父昆弟有不可如何者然後知先王制礼乃述天理以示人而非世俗之浅意所可测也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是三者贤人君子之所难乃委巷之女子一入室而义当以此责之其责之也专以严则礼之敢不重欤夫妇人尚志节固已而立孤尤难能食之而不能教非所谓可托也又或?独无依则纪衣食持门户其难有过于寄百里之命者若太夫人於蒋氏信可谓艰贞而无负於寄托矣以余所见妇人着志节者赋命多蹇子姓成立者希盖造物者既以节显其身他福祥或不能兼与而太夫人获天佑康宁夀考锡震成进士从容色养乡里传为美谈闺门之内闻而兴感於女教所关不细因书遗锡震以慰其亲且使衆着于先王之礼意焉
汪孺人六十寿序
昔先王之制夫妇之礼也其合离厚薄一视其所以事父母而已之私不与焉故妇顺成内和而家理以衆人观之事浅而情昵莫如夫妇之居室矣而?礼之乐歌曰德音来括又曰令德来教其卒章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此君子所望于贤师友而不可必得者而以责于始入室之妇人诗人岂故迂其义哉盖不如此不足以尽夫妇之理而为人伦之极也杕杜之三章曰王事靡盬忧我父母男女暌隔不自言其伤而独以忧其舅姑为大戚女子之志行如此岂非所谓高山之可仰景行之可行者与吾友曹晋袁少孤贫客游授经以养其母近三十年其妻汪孺人能喻其志曲折致忠养不异于晋袁而太夫人以忘其忧晋袁兄弟七人皆同居有得于外孤者嫠者先取足焉孺人布衣粝食常不充晋袁间语孺人曰吾久客虽以养顾亦使嫠知有夫者常独居无懊恨耳孺人自是恩礼有加而嫠者以忘其苦太夫人之终也晋袁适远游孺人久弱足匍匐在视太夫人执其手大号痛哀动左右晋袁性刚直治家素严于妻子淡如也至是感孺人诚孝相敬爱老而弥笃盖晋袁之刑于妻与孺人之顺于姑而宜其家人者按之古者夫妇之礼可谓合矣己亥季夏孺人六十其子恒占将请余文归夀其母而晋袁数止之盖知余之艰于文尤病以文为寿之非古也而其子卒固以请余嘉孺人之行几近于诗人之所云而传其事将有禆于女教于是乎书
望溪集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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